《不容》汤吾

12、喜欢我

　　最后商量了老半天，直到早自习下课，吴越才好说歹说地凑齐了女生的比赛人数，满意地走回了座位。
　　江茗看见喻攸宁如此配合的举动也是惊讶了一番，不过倒是对另外几个极不情愿的女生满是怀疑：那几个细胳膊细腿的真不是去过家家的吗？
　　吴越自然也来询问了江茗，不过江茗一想到喻攸宁那欠揍样，这要是跟她一起打比赛，真说不清到时候是打篮球还是打什么的。江茗想到这，立马一口回绝体委殷切的请求。
　　“宿桐二中升国旗仪式，现在开始，出旗奏乐！”转眼就到了下周一，江茗站在班级的方队里，全然没有即将上去念检讨的悔过之感，两手插兜各种晃悠。
　　“升国旗，唱国歌，敬礼！”随着台上的女声落下，江茗也是逐渐正色起来，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盯着缓缓升起的国旗。哎老爹好久没见了啊！
　　江茗走向升旗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20班出来的李红和赵希，只是二人的扮相却是让江茗大吃一惊。
　　二人手臂上极有默契地打着石膏，脸上也是各种淤青。江茗仔细想了想，却丝毫不记得跟她俩打架的时候自己有下过狠手。
　　李红看见江茗一直望着自己，心里也是一阵火气：“看什么看啊！嘶！”结果脸部肌肉活动太剧烈拉扯到了受伤的地方，倒吸一口冷气，没打绷带的手直接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江茗看着二人这副狼狈样，心里却是有些大爽，直接越过二人向升旗台走去。
　　老唐站在升旗台旁已经很久了，见到江茗走过来，赶紧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其中的担忧让得江茗也是有了一点感动，她冲着老唐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转身走了上去。
　　此时台上也是站了有那么些人了，充当着前面慷慨激昂的教导主任的背景板，江茗识趣地离得远了一些，毕竟这台上压根没有跟自己是一伙儿的，要真凑人堆里去那才是脑子有病。
　　唾沫喷完了之后，教导主任终于转过身怒瞪着身后一排的不良少年，恶狠狠地说：“谁先来？”
　　“先上的话可以先走吗？”江茗问了一句。
　　“不能！”教导主任一看这学生两手插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能的话，那我就不上了。”江茗退了回来，两手插兜站在台边上抖起了腿。
　　教导主任一看这学生满不在乎的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江茗往前一拉：“你给我上去！”
　　江茗懒散地走到话筒面前站好，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发现一个严肃的事实：“哎，我检讨书哪去了？”
　　质量极其达标的音响成功地将江茗的碎碎念传播到了整个操场，寂静半晌后，台下一阵爆笑。
　　教导主任站在后面气得脸色都快发青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怎么会？”江茗无辜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好像把检讨书当垃圾扔到了路边某个不知名的垃圾桶里面去了。
　　“咳咳，检讨，”江茗顿了顿，飞快地在脑子里回想检讨书的内容，“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4）班的江茗……”
　　台下顿时又是一片哗然：“同学你好像是（3）班的吧！”
　　江茗愣了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哦，这里是高二（3）班的江茗，由于前几日一时冲动和身后的这十几名校友发生了恶性斗殴事件，虽然险胜一筹，但是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尤其是给身后的各位同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实在是罪大恶极……”
　　“噗，这孩子真欠揍啊。”喻攸宁混在底下的人群中望着台上信口开河的江茗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哎宁哥，她就是那新来的小魔王。”
　　“我知道。”喻攸宁随口应了声。
　　等到江茗“念”完检讨之后，教导主任也是气得差点自个儿掐人中了，直接摆了摆手，把江茗给赶了下去。
　　江茗自然是求之不得，一口一个“谢谢老师”，飞一般地蹦下了升旗台。
　　教导主任看着江茗这不知羞耻的态度，又是差点背过气去，赶紧挥了挥手，让下一个站着的人上去念检讨了。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检讨完毕之后，教导主任正准备上前警告一下台下的小崽子时，底下的同学却是极不配合地瞬间乱成一团，一窝蜂地朝篮球场拥去。
　　“终于可以看比赛了，你瞅刘老头那架势，估计又是一对老臭的大道理来一波了。”
　　“是啊是啊，不跑难道还能等着听他在那废话不成”
　　“……”
　　台下此起彼伏的吐槽声肆无忌惮地涌进暴怒的教导主任耳里，奈何人群实在太过混乱，根本找不到那些个目无尊长的刺头学生，发火也没处使。刘主任最后只能欣慰地看了看仍在原地规规矩矩地站着的实验班的同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解散了。
　　江茗找到自己班上的同学的时候，喻攸宁已经换好衣服在不远处热身了，也实在不能怪江茗，作为一个资深路痴外加轻微脸盲，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学校，江茗只能靠着打了马赛克似的记忆辨别着周围看起来似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啧，看来以后得好好熟悉熟悉这圈儿的人了。江茗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此时裁判也开始示意各班准备就位了，江茗看着站在场面的喻攸宁，套在外面的篮球服略有些宽大，披着的长发此时也是扎了起来，显得干净利落。江茗正想着要不要去给她加个油什么的，脑海里却又猛地浮现出之前的种种，再望向喻攸宁时，仿佛也瞥到了一丝嘲讽般的冷漠，江茗顿了顿，刚踏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宁哥加油！”身旁突然爆发出一阵呐喊。
　　喻攸宁闻声回头，敷衍地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在了人群外发呆的江茗身上，停了一会儿，方才转过头去，跟没事人似的对周围的人说：“照之前的来，拿到球给我就行。”
　　哨声吹响，喻攸宁率先腾空而起，将球推向身后的一个女同学，江茗依稀记得那人好像叫什么沈溪。
　　喻攸宁刚落回地面，沈溪反传回来的球便已经到了跟前，喻攸宁将手一翻，一个潇洒的过人便是越过了对方乱七八糟的防守，顺利地进了一个两分。
　　江茗看着场上来往穿梭的两队队员，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尤其是之后的几场里沈溪和喻攸宁完美的配合让得江茗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白色球衣的姑娘就这么平静地站在篮球场上，却仿佛带着磁场吸引了江茗所有的目光。
　　之后的几场比赛对于喻攸宁的球技来说简直可以用碾压来形容了，本来打篮球的女生也不是很多，仓促间组合起来的队伍更是磨合不够。江茗坐在看台上看着底下跟过家家似的毫无观赏性可言的篮球赛，心里是愈发烦躁。
　　至于男生那边，江茗远远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看台的空间不是很大，也不会出现哪个场爆满哪个场又无人问津的情况，即使是女生的比赛，台上也是坐着三三五五的同学，奔着热闹一个劲儿地加油鼓气。
　　江茗感受着周围的一片混乱，突然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她绝望地闭上了眼，靠在看台的座椅上疯狂抑制着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浑身上下难受的感觉，让她真切得意识到了自己，似乎从未和这个城市融入起来，哪怕是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