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笔记》陆望生

5、第五章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院长的女儿，我也不止一次见过小护士的鬼影儿，总想亲自会一会人人谈之变色的鬼魂。
　　医院住院部一共五层，我住的三楼已经差不多熟悉了，我闲来无事，便打算楼上楼下走一走。尽管是在白天，但除了规定的活动时间，很少有人像我一样闲逛，病友们看起来总是很懒惰，但凡不用出门就不想下床。
　　走廊里的人比较少，护士们也不会苛责，我可以寻遍每层楼的每一个角落。
　　爬上五楼，楼梯转角处有一扇大玻璃窗，明晃晃的，直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眯起眼睛，却在那一瞬看到一抹纯白的影子从窗外自上而下坠了下去。我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跳楼，忙不迭跑到窗前向下看，可是楼底空荡荡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我眼花了？”
　　我摸着脑袋转身正打算离开，又听楼下吵吵嚷嚷：
　　“啊——”
　　“死人啦——死人啦——”
　　“有人跳楼啦——”
　　我顿时一惊，直接向窗外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地往下张望，可楼下依旧空空如也，只有呼呼的风吹着灌木，摇摇晃晃。
　　“你干什么，快下来！多危险！”
　　还没等我回过神儿，有护士从背后一把扯住我的衣服，用力将我拉回来。
　　“我……楼下……有人跳楼……”我语无伦次地想要向护士解释，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白影儿……从楼上……掉下去了。”
　　“哪有人跳楼啊，”护士说着，随意向窗外瞥了一眼，“你看，什么也没有嘛！我怀疑是你想跳楼才对！”
　　我被护士强行送回病房，她再三叮嘱我不要到处乱跑。
　　入了夜，四下寂静无人，我终于可以从病房“潜逃”。
　　值班的护士查过房后，便打着哈欠下了楼，到一楼的值班室休息。走廊里黑漆漆的，我也不敢开灯，紧贴着一侧的墙壁缓缓往长廊另一头儿挪动。
　　原先住过的那间病房没有上锁，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我才敢借着手机屏微弱的光线在房间里左右看看，格局没有一点儿变化，和隔壁的那间一样，一直没再安排病人住进来。不过想到之前有个病友惨死在这里，还是会觉得脊背发凉。
　　“那个……老兄，好哥哥，我是来帮你抓凶手的，如果不小心打扰到你的话，还望见谅，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
　　为了让心里安稳些，我站在门口向里面抱拳一揖，似乎说完这些话，心中坦荡了许多，便也不再恐惧。
　　关紧了门，我再拜三拜，确定那抹白影儿此时也不在房间里，然后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耗时间。
　　大约又是凌晨两点钟，走廊里哒、哒、哒的脚步声将正打瞌睡的我惊醒，我赶忙强打起精神。脚步声由远及近，倒像是从楼梯的另一侧过来的。
　　“怎么我住在那边的时候就完全听不到呢？”我不禁有这样的疑惑。
　　来不及细想，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我轻手轻脚又挪到门口，同时清楚地听着自己的心砰砰跳得格外快。
　　“上一次没抓住她，这次绝对不能再让她跑了！”我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
　　很快，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好像早料到屋里有人一般。我没再犹豫，鼓足勇气拉开门，并按亮了手机屏，足以在黑暗中看清楚站在门外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我真真儿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那人身穿白大褂，一头卷曲的短发黑白掺半，眼角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正对我阴沉着脸——竟是院长！
　　我不由得一愣：“院长？怎么是你？”再怎么大胆，我也没想到会抓在院长的头上，这样一来，我着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院长见了我，转惊为怒：“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有些尴尬，脑子迅速运转，想赶紧为自己找个理由脱身，“我出来上厕所，可能在这儿住习惯了，也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间病房来了，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不待院长开口，我脚底抹油似的拔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