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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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封贤妃乍乱宫阙，惊闻公主将归帝京
“……朕以昭容鹿氏，贤良淑德，宽仁平和，孝悌知礼，诞育有功……晋封贤妃，授封书金册，以正名分……”
这道诏书来得很突然，戌时才发，戌时三刻已经使得全宫上下都沸腾了。因诏书后有凤印，且中宫虚悬，整个封诰在流程上无懈可击。太后哆嗦着把诏书翻了好几遍，最后把它和正清帝一起轰了出去。正清帝十分尴尬地和正在门外等候的新贤妃对视一眼，最后只得拍拍她的肩，道：“母后心里不舒服，你多下点功夫，一定要哄得她老人家开心。”
鹿贤妃盈盈一拜：“妾身明白。妾身无德无能，忝于夫人之列，上不能为太后宽心，又不能为圣上解忧，实在难当厚爱。圣上遇我如此，独婉转陛下能报哉？”
正清帝听了，道：“你一直做得很好，先回吧。后天就是册后大典了，你的册封典只能迟些日子。朕想，等大长公主回来好好大长公主后，这事就算过了。”
“妾身告退。”
贤妃走后，高公公走到正清帝身边道：“圣上今日召哪殿侍寝？”
正清帝道：“今晚就不用安排了，朕就在母后这里住下，你让人把书房收拾收拾罢。”
“是。”
正清帝看看天空，晴空万里，星汉灿烂，心里却一片紧张。朕的好姑母，你到底哪一天才回来？？朕快顶不住了~~~~~~~~~~>_<||||||||||||||||||||||||||
第二天飞鸽传书就来了：主曰：如果你顶不住了，可以再收几个妃嫔嘛，大家一起顶~正清帝一笑，烧掉了这张帛条，命人赶快把朝中大人的适龄无婚配对象的女子列个名单上来。上朝的时候大约是因为消息还没有外传，没什么动静。下朝后照例先到合中殿，后宫妃嫔到得齐全，自淑妃起，三妃还有一些低品的婕妤、美人和才人。万寿公主昭寿阳公主晴坐在母亲身边，五皇子被贤妃抱着。皇长子、二子各单独一座，安国公主晰也单独一座，皇三子在德妃跟前，德妃正揽着他跟他说话。见正清帝来了，大家忙起身行礼，正清帝受了礼让她们各个回座。见主座空着，便问一旁伺候的好姝和淑娇：“母后不在？”
好姝忙回道：“回陛下，太后娘娘抱恙，还在寝室。”
“母后抱病？有没有请太医来看？”
“回陛下，太后娘娘不让，只有绣线和锦心在跟前伺候。里头的事奴婢也不知道。”
正清帝无声地叹口气，只怕这病，不在身上，却在心上，道：“叫御厨房准备些好入口好消化的粥点汤菜，另叫太医院随时侯着。朕今天不到别处去了，就在这里陪母后。”
“是。”高公公应了，一抖拂尘，两个小太监便退出去了。
好姝和淑娇对看一眼，淑娇向正清帝一礼：“奴婢去回太后。”
正清帝在左手第一张座上坐下来，看向众人。钱淑妃是老样子淡淡的，德妃显然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是勉强维持着正常，贤妃有些紧张，其他人涵养就差远了，简直比进了染坊还精彩。红的那是嫉妒，黄的那是愤怒，紫的的自怨自艾，绿的那是苦大仇深，还有酱赭色的，那一定是醋喝多了，五色混杂的那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虽然各有打算，各人还是纷纷给正清帝见礼。正清帝一一受了，太后不在，便由地位最高的钱淑妃代问道：“臣妾祝圣上今日朝局清明，事事顺心，愿圣上龙体安康，万岁平安。”
正清帝受了，道：“罢。诸位爱妃，朕今日有些乏了，没事的话大家各自回宫，朕留在这儿陪母后。”
众妃互相看看，都没说话，却也没退。
鹿贤妃等了一会，道：“圣上，伏闻太后微恙，妾身请奉汤药。”
正清帝想想，颔首道：“准。”
鹿贤妃起身一礼，离开正殿去了太后寝殿门外。
正清帝确定她走了，方环视大殿，微笑道：“正主儿已经退了，你们，也不要遮遮掩掩了，要说什么，直说。”
淑妃笑道：“圣上哪里说起。妾身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圣上未退席，妾身不敢先退。”
德妃想说什么，看看淑妃平静的脸色，不敢说，也附和道：“妾身也不敢先退。”
淑、德二妃开了口，其他的小鱼小虾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连连附和。
正清帝满意地笑笑，开口下旨将刚发现有喜三月的美人张氏晋婕妤，一个御女晋为才人，将还有两个采女，一个晋为宝林，一个晋为御女。想了想，将柳家的一个旁支之女柳氏美人，拟晋修仪，不过这九嫔的封诰只能等皇后册封之后或公主回来才能正式下达，中书令徐清和的孙女徐肃肃晋婕妤，侍中左白琅孙女左盘晋婕妤，中书令程得裁侄孙女晋美人。不过是平衡罢了，随口封了就是。转头看向长子、次子，道：“朕和母后商量了，雅望今年过完生辰，十一月就开府，雅博……还小，再留两年再说。安国十三了，该注意寻个好人才了。就今年吧，淑妃，有劳你费心。”
淑妃忙道：“是圣上恩宠，哪里敢说费心。”
正清帝看着她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罢？朕明白。”
“父皇，儿臣有话想说。”安国公主晰突然发话了。
淑妃忙示意她不可放肆，安国公主咬咬下唇，只盯着正清帝。
正清帝来了兴致了，道：“你说说。淑妃别拦着，朕想听听，朕的女儿难得主动说话。”
安国先从座上挪出半步，恭恭敬敬朝正清帝行大礼，方道：“儿臣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
淑妃变了脸色，刚要说什么，正清帝一抬手让她不要说，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安国道：“这又是为何？你母亲进府的时候，也没见过朕。”
安国咬咬唇，道：“即未曾见过，儿臣不知其何惜何憎，彼不知儿臣才德偏爱而何，安知彼乃我之良人？”
“自有淑妃为你筹谋，怎么，你信不过你母妃？”
“儿臣自然知道母妃一定会挑选最好的给儿臣，但是其一儿臣未曾亲自见过，如何母妃之所好一定为儿臣之所愿？其二如何知道母妃所见一定为真？其三，既有如此良人，得众口称赞，如何一定喜欢儿臣，假若他心中另有所好，儿臣纵有这样的良人，其心不在家而在他，又有什么意思？假若他撇开儿臣三妻四妾，儿臣又有何面目自处……”
淑妃听到这里，忙低声道：“安国，为娘教你的《女训》《女诫》，你记到哪里去了？”
安国伏下身子，低声回道：“儿臣记在心里，纵然觉得其中有些事儿臣难以做到，儿臣亦不求父母恩授儿臣可以求一个一心人的权利。儿臣身为皇女，身受皇恩，将来有需要儿臣的地方，儿臣定效昭君文城，虽千万里不远其途。只是……假如不需要儿臣远走他乡，恳求父皇母妃，给儿臣权利，让儿臣亲自决定对谁履行儿臣学了这多年的《女训》《女诫》。”
正清帝轻轻叹一口气，道：“安国，容朕再和你母妃商量商量吧。这事先压下，等边境稍安，那些年轻的将领都回来了再议。”
安国公主听了又是一大礼，道：“安国谢父皇体谅。”
正清帝让她回座，又问了三个儿子的功课，问了皇五子如何，万寿公主和寿阳公主如何，复又发了赏赐给众人，一番话说下来，见众人再没什么话说，便先离开，去了合中殿的书房。待他走后，其他人方陆续离开。淑妃带着安国一路慢慢走到宫门，上了步辇，安国有些胆怯，淑妃见了，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道：“自己说过的话，不能后悔。”
“孩儿没有后悔，要孩儿嫁给京中那些比女子还娇弱的男子，孩儿情愿远嫁匈奴。孩儿……只是担心母妃，会不会被连累？”
淑妃笑了，道：“今日你吓了我一跳。但是也算歪打正着。六年前大长公主殿下九岁，太后急着为她找几个好人家，也是被她一番话顶了回去。当时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也有些风声，而且看圣上今日的脸色，倒像是你说中了。好孩子，为娘看你父皇今后对你一定会另眼相待。说不得你将来有大长公主的造化也说不定。”
“孩儿不要什么造化，孩儿只想一辈子守着娘。”
淑妃笑几声，抱着安国的手又紧了紧。
正清帝到了书房，慨叹道：“朕看着今日的安国，仿若当年的玉公主。只是，还不够啊。”
好姝看一眼高公公，后者接道：“大长公主殿下就快回来了，太后娘娘的思念之苦也纾解了。依老奴看，只要大长公主回来，圣上就不用理会这些事了。”
“是啊。等她回来，母后就不会总是挑朕的刺。好姝，你去看看太后那里怎么样了？”
好姝应一声去了。
待她走了，正清帝才问高公公：“公主信上怎么说？”
却说太后尽管闭门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仍知道得一清二楚，说到安国公主那番话时，太后只懒懒道：“比不上玉儿，她想求一个挑选良人的机会，玉儿要的比她多，却不是求来的，而是跟着圣上拼下的功劳换来的。彼不如啊！”
锦心打发好姝和淑娇去回了圣上，回来听到这番话，笑道：“大长公主是娘娘一手养大的，又承仁肃皇帝带过三年，大行皇帝带过四年，圣上也一直不离左右，纵然这三年来人不在他身边，可是来往信件之多，只怕鸽子都累死了多少。公主推演过沙场，奴婢记得九年前那个叛乱，圣上特准把战况全部抄录一份给公主，公主可是从头看到尾，这样养出来的公主，自然是真正的公主，淑妃一个骄小姐养的深宫闺房如何比得上？”
太后摆摆手：“不一样。玉儿纵使不在我身边长大，没经历这些，也必定是有大造化的。她天生擅长推测人的心思，你看这些年，我和圣上之间那些事越来越激烈，若是玉儿在，倒能缓上一缓。她若不在，就几乎撕破脸。”
绣线劝道：“娘娘，大长公主不是快回来了么？”
太后手上一停，道：“掐着日子也就这几天，我都糊涂了，总记得她要下个月才到。早知道就不改日子了，劳累她日夜兼行。”
锦心笑道：“有钱难买早知道。要奴婢说啊，即便不改，大长公主也会急着赶回来。太后可细心地想一想，若不是早已经这样赶路，如何能提前大半个个月呢？”
“锦心说的也对。”太后点点头，道，“这几日让人一直备着热水热汤，玉儿回来了就可以用。”
“奴婢明白，一直盯着呢。”
“太后娘娘！”门外突然有人禀报道：“德妃娘娘求见。”
绣线刚想回绝了，太后阻止她，问道：“鹿容止还在外面？”
“是。两位公主和五皇子已经回去了，只有贤妃娘娘还在。”
“让德妃进来。这个女人啊，难得押对了一次。听听她要说什么。沉玉殿那里，绣线一会看看是不是准备万全了。”
“是，奴婢一会就去。”
绣线领德妃进了门，复又出来，看见贤妃还在门外候着，光洁的额头上密密地沁出一层薄汗，心中一软，道：“贤妃娘娘不如先回吧，太后娘娘今日气色还好，只是有些闷着了。”
贤妃笑道：“太后无恙，我就放心了。”却没有走的意思。
绣线只得一礼，出了合中殿转向沉玉殿去了。
及到了沉玉殿，凌霄和花细先迎上来，道：“绣线姐姐好，今日有空来转转？”
绣线笑道：“太后打发我来看看。叫这几天一直准备着热水热汤，还有公主喜欢的点心，再让两位穆太医日夜待诏。”
绣线一边说要备下些什么，一边四处看，见沉玉殿里的宫人个个都老实安分，有当值的自然在当值，没当值的或者练习绣花裁衣，或者在珍珠那学梳头，少有其他宫殿常见的聚众偷懒。倒比当年太后住在天怡殿时还严肃。绣线笑道：“是花细整治过的？”
花细只抿嘴微笑不说话，凌霄道：“极是，花姐姐好手段。”
花细道：“这些人大多数是太后殿里亲选的，要我说都是太后娘娘和四位姐姐的功劳才对。且近来多是非，我手上管得紧了些。”
绣线道：“是该管紧些。这些年太后身子不好没精神管，大长公主又不在，这些人越发的没忌讳了，什么都敢说，有些，也太不堪了。”
花细笑道：“其实我可巴不得他们说得越没忌讳越好，等大长公主回来好好收拾一下，能威慑好久呢。”说着看着凌霄笑几声，道，“那我们也可以轻松一段日子”
凌霄道：“只怕公主在外太久，宫里新人有太多，不拿她的话当话。”
绣线道：“不然。宫里这几日大变故不少，大长公主要立威容易得很。”
花细道：“可不是，大长公主出手可从不带柔的，每手必见血，不拿她的话当话，就得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凌霄听了，道：“贤妃娘娘真是好运气。刚封上就有公主回来，这样她倒不用费事，自有大长公主给她把不平的摆平。”
绣线道：“凌霄，你才是好运气呢。我看你的个性正对了大长公主的喜欢，难怪会过来伺候大长公主。”
凌霄听了，回道：“个人有个人的际遇。绣线姐姐是太后的心腹，花姐姐是公主的旧人，谁不是运气呢。”
花细听着她语气不对，问道：“你是想起红豆了？她若是分到德妃那里或者行宫那边都还好，却偏偏落在太后身边，太后、公主和圣上是断容不下她的。”
“所以我才可惜。我们这一辈子，求的，不就是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个位置。”
花细听了，和绣线对视一眼，相互在对方眼中看到的，是庆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