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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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女得利风流债，村悍妇仗势鲤鱼书
三月初一那天，经正清帝自己确认，加上医官滴血验亲，吴凤正式认祖归宗，改姓，为塔凤。但是正清帝相当不喜欢母女二人的骄横，并没有给封号。他更不想在已经是一锅沸水却无人能压服的后宫里扔进去两只青蛙，于是嘉勉了吴刺史后打发他上任去了，塔凤母女就安排在皇宫附近的一座小行宫的侧殿里。神奇的是，这对母女居然把行宫当成后宫的一部分，俨然以一宫之主自居了，尤其这座行宫因为偏远又是前朝晚期的遗物，奢靡颓唐十分不符合正清帝的喜好而冷落了，这对母女却认为这座宫殿十分华丽，居住于此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正清帝每天听行宫的总管上折子哭诉那二人如何如何不安分，偶尔也可以笑上一笑。正清帝和太后极有默契地先把这两人压下，等册后大典过后再论。
正清帝在两仪殿召见右仆射的时候，无意中提及那两位，骇了右仆射一跳，连连告罪。正清帝奇了，道：“这两个活宝与钱爱卿何干？”
右仆射正色道：“假如不是臣多事，递了那封信，也不会让天家颜面受损了。”
正清帝沉吟一阵道：“论理这事上爱卿的确有不是。”
右仆射听了，连忙跪在地上认罪。
正清帝笑问道：“爱卿所犯何罪？”
右仆射默然不应。
正清帝拿起一份加急军报，慢悠悠地翻两页，才道：“你以为朕责怪你弄来了两个不安分的东西？”
右仆射只是一再叩首。
正清帝笑两声，道：“朕就喜欢你们钱家人从来不会做小动作的风格。但是不喜欢做这些，不能连别人的小动作也看不出来啊。朕问你，朝中只有你一个收到了这封信么？”
右仆射犹豫道：“臣以为，还有人也收到了。”
正清帝道：“那为什么只有你的女儿把这事抖了出来？”
右仆射想了很久，最后仍然只是模糊地抓到一个影子。不过正清帝也没期盼他能自己想通，看看差不多了便扶起他道：“爱卿，朕把你提拔到右仆射这个位子上，是看中了你在用兵上的天赋。这些个内斗就暂时由朕给你挡了。但是朕仍然要叮嘱你，朕看重你们一家，倚重爱卿，所以淑妃的位子会坐得很稳。不需要别的手段来稳固了。有朝一日你让朕觉得朕不能随意处置你们家了，那才是你们家做到头了。明白了？”
右仆射听他说到“用别的手段来稳固”时方明白，又是一阵谢罪。
正清帝笑道：“你明白了就好。明天这个时候，你把给你出这个馊主意的人引到璧山殿去。这件事就此了结。朕这里有几分东毛子的消息，你且看看。”说完递给他七八张帛书。钱仆射不敢怠慢，从高公公手中接过来也不谢礼，直接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反复思量过几次，方道：“据臣了解，东加新晋的几个将军，都不是能征善战之辈，说得难听些，都是些草包二世祖。威远将军明升暗贬倒是在预料之中。”
正清帝笑道：“这些草包换下那些老姜，不正是我们要的么。你回去好好想想，回头递个折子给朕。”
右仆射诺了声，把帛书递还给高公公。看看正清帝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要告辞。正清帝让他退下，临走前正清帝突然问道：“假如有个人让东加自折臂膀，同时还将东加的威南军引入了我们的伏击，耗尽无数心血勘定了整个南方地形，制定了今后十二年的作战方略與记，这个人能不能做我朝的云麾将军？”
右仆射想都没想，道：“只要这个人能做到，不要说一个从三品散官衔，臣避其一头让出仆射之位也是应当。”
正清帝若有所思地摆摆手，让高公公送他出去。
待钱右仆射走后，正清帝草书一张，交代异珍苑用飞得最快的鹰隼送到大长公主手中。
沉玉殿里忙乱过一段日子之后，终于只用承受两位上殿不时查看而不用再手忙脚乱地到处跑了。花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其他人大长公主的好恶。凌霄用心记住，千万提醒自己小心行事以免有差池。这一忙起来，就顾不得其他人了。等有一天得了半日假，轻松下来了方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见着萤儿，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她虽不是爱听闲话的，但是沉玉殿的下等宫人们的交头接耳偶尔听在耳中却让人像是三九天浇了冰水一样的浑身打颤。花细总是高深莫测的样子，有一次随口问起来，花细只劝她做原来的自己就可以了，她也不敢再去问。她何尝不想做回原来的自己呢？只是在太后殿中险些丧命的那次，实在是吓着她，她是第一次了解到死亡离一个宫女有多近，为此，她也不得不开始琢磨那些不为人知的忌讳。她在宫里认识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者没有了下落，或者死了，或者是交往不深言语有限。唯一要好的只有萤儿，暗中叫人递了话，得了准信，戌时天黑了便出门往熙和殿去了。
萤儿点着一盏灯在房里等着她，两人对面坐下，一时无言。良久，凌霄方道：“最近老风闻得什么行宫偏殿，究竟是指的谁？”
萤儿笑了，道：“姐姐不知道前不久淑妃娘娘闯合中殿的事？”
凌霄了悟。
萤儿低头想了想，犹豫着道：“姐姐，以后……你还是不要来了……”
凌霄惊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萤儿道：“你记得那个叫春红的小丫头么？”
凌霄道：“记得。她不是打发到信德殿去了？”
萤儿道：“昨儿因偷窃宫中财物，她被打了一顿送到掖庭去了。我本来还想找人看看她，未料掖庭竟说没有这个人。”
凌霄呆愣一下，道：“想必是取了别的名字，也未可知。”
萤儿摇头道：“你知道搜出来的赃物是什么吗？”
凌霄摇头：“我刚才听说这件事，哪里知道这些。”
萤儿苦笑道：“不瞒你，是一个凤须绞丝缠藤银镯，春红说是太后手下的花细赏的，太后却说她殿里并无此物，圣上将它赏给了淑妃。淑妃也应下说是早她宫中的，不过失窃了，她因不想闹大就没往外说，现在既然人赃并获，就让德妃娘娘处理。德妃就把春红打了二十板子撵走了。可你知道吗？我在内侍省随公公学习清点宫中物品时看到过一张礼单，因那镯子是我家乡出产，我记得格外深刻，礼单上写着，是给了太后娘娘的。”
凌霄道：“宫中冤死的人可多了去了，春红……必是得罪了上殿……”
萤儿道：“都知道她得罪了上殿，但是能把太后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全都得罪了，你就不想知道她做了什么？”
凌霄惊觉，必是她偷听秋圭说话的事让德妃知道了。太后和淑妃又是怎么回事？
萤儿看着凌霄脸色忽变，知她必定知道些什么，也不多问，道：“所以我叫你以后多加小心。这宫里，说不定就一步走错步步走错，最后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
凌霄默然，静静地坐了会儿，她便起身告辞了。在回沉玉殿的路上，皇后临死前的话，太后宫中的惊险，那晚春红张皇失措的脸……还有那种种无稽的留言……凌霄心中猛然一跳，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折向掖庭去了。
实际上从沉玉殿调走的宫女绝不止春红一个。大部分都调到别处做下等宫女，其中不乏有调往行宫的。有两个分别叫桂心、十娘的小丫头就被分到了这里。这两个丫头生的都薄有几分姿色，在宫中繁花如锦，看起来不打眼，到了行宫里却算的上不错。桂心是因为生的粗拙不懂事，上边的不敢用她，十娘则是锋芒太露，攀附心无所遮掩，遭上边的忌讳，就借着太后的话把她分到了行宫。吴氏见这两个丫头生的比自己在京城花钱买来的丫头强十倍，又是内侍省特意拨过来的，只觉得自己十分有身价。吴氏平日行事，仗着正清帝那日酒醉写下的要纳她做妃子的一纸文书，动辄“我乃皇帝亲封的……”“本宫……”如何如何，把行宫搅得天翻地覆。十娘拿准了吴氏的脉，一张巧嘴把她服侍得服服帖帖，塔凤儿原来看她是看不上的，只是天生有些儿慈悲心肠，不曾亏待了一众下人，十娘瞅着她好性儿，打蛇随棍上，哄得塔凤也把她当心腹。十娘明里帮衬着母女二人，实则指望借她的东风往上再挪一挪——她自有自己的盘算，这吴氏当上个妃嫔，是十拿九稳的事，是以她迟早要到宫里去当娘娘的，只要自己做了她的贴身，回宫就大有指望。及到了宫里，方能见她的手段，到那时自有另一番计较。
桂心懵懵懂懂不懂这些，有股傻气，傻虽傻却傻的刚刚好——她只听十娘的话，平时也十分小心，十娘有些手腕也挑不出她的错。旁人欺负了她去，她也不恼，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笨人，碍不了事也帮不上忙。唯独十娘对她有些另眼相待。
有十娘帮持，加上吴氏自己也有些聪明，还有一个在仆婢中口碑不错的塔凤，到大封时，行宫终于安静下来。
正清帝连续几天没见行宫总管的哭诉，有些惊异，问明白了，随手给了塔凤儿一个平公主的封诰，诣她二人四月初一搬入宫廷，赐住居危殿，平公主不单赐宫，准予与母妃同住，至赐婚止。
吴氏接了封诰，方知自己现在住的是行宫，但是能搬进宫廷，单居一殿，仍喜得无可无不可。塔凤儿一直以来提心吊胆，此时方定下心来。唯独十娘暗自惊疑：这圣意混沌不清，没说吴氏当何册封，居危殿乃是外殿，世妇之下的妃嫔有孕待产待封时居住，不知道圣上是打算进一步封她还是打算给个宝林就完了？这公主之封也大有问题，“平”字一封，她的地位便在宫中所有公主之下：固然因为辈分在那里摆着，大长公主占了头筹，往下还有安国公主晰、寿阳公主昭、万寿公主晴。公主昭、公主晴今年才九岁，又只是昭容所出，却已经有了封号和宫殿只等满了十二岁就搬过去，宫中上下也得称她们一声“殿下”。而这位平公主却得和母亲一起住在外殿，下人仍呼“平公主”。摆明了是圣上还要难上一难。自己跟着她们不知后来如何，不如早寻他门？
吴氏也有自己的考量：十娘一看就是熟知宫廷手上又有些功夫，只要好好待她，加上自己前途无限光明，不怕她不对自己死心塌地，与其再花心思收买其他宫人，倒不如继续和她友善，自己搬到居危殿，还是带着十娘好。且女儿知书达理，温柔有度，又生的圆润讨喜不怕长辈不喜欢。圣上居然破例让女儿跟自己住在一起，可见圣上对自己另眼相待。宫里事多规矩多女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想必皇帝看多了也就腻了，不如自己做宫外来的一缕清风，皇帝岂不喜欢？
塔凤跟她母亲的想法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只是简单多了，只想着如何与众不同，讨皇帝太后的喜欢罢了。
行宫之事就此揭过，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