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不可结缘》有花来

23、劝告

　　十一月，空气开始变得干燥凛冽了起来。
　　到凌晨时，窗户的玻璃上雾蒙蒙的，庭院里甚至会降下白霜，宛似积了一层薄雪。
　　“露往霜来，竟已快入冬了。”
　　水宫退一身锦葵色的和服，坐在中级和斑中间，甚是惹眼。几个妖怪围坐在藤原宅的庭院里，喝着小酒，烤着蘑菇和草鱼。
　　“时间过得真快啊！”斑霸占了中级们的碟子，嘴里塞满了烤蘑菇，也跟着含糊不清地感叹道。
　　与他们的悠闲正成对比的，是屋里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匆忙出门的夏目。藤原夫妇有事出门了，这几天就只有夏目一人在家，大概是昨晚归还名字后所耗精力太多，没有塔子阿姨像往常一样帮忙顾着时间，便起的有些迟了。
　　“人类还真是辛苦啊！”中级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往石炉里添了快炭。
　　“辛苦，辛苦。”打下手的牛鬼也跟着附和。
　　倒是水宫退望着夏目跑远的背影良久，若有所思地起身往玄关那边瞅了瞅，突然冲过去捞起一双室外鞋，往学校的方向追去，“阿路基，您还没换鞋――”
　　“……”猫咪老师淡定地吐出一串竹签没眼再看，哼，两个都是笨蛋。

　　等走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夏目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拖鞋。是穿拖鞋去学校还是折返换鞋直接迟到，夏目犹豫了会儿，还没有做出决定就被从树林里窜出的纸人卷倒在地。
　　没有五官，形状也十分勉强的纸人力气却出奇的大，夏目越挣扎，被缠得越紧。在胸腔被压迫得越来越难受时，夏目弓着身子握紧拳头，灵力附着在手臂上才将纸人给绷裂开来。
　　破烂的纸人变回原状，不过手掌大小，飘落在地上。
　　“弄错了吗？还以为是妖怪呢。”一旁的树林沙沙作响，一个穿风衣戴着帽子的男子撇开枝叶，走到夏目面前，“你――看得见吧？”

　　男人自称名取周一，自我介绍的时候还因为夏目对他的名声一无所知而有些纠结。纸人是他的式神，本来是解决附近的一些小妖怪，却被夏目身上的妖怪气味吸引了过来。
　　“气味？”夏目避开名取伸出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名取的说法将信将疑。
　　碰了个冷脸的名取只能尴尬的收回手，也不卖弄关子，正经脸的向夏目解释，更准确的说，是劝道，“你身上妖怪的气味太浓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离那些东西远些吧！”
　　“……”夏目没有应答，只是似有感应的，余光瞥向树林方向，戴着青鬼面具穿着鲜艳和服的付丧神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树后。水宫退怀里还抱着双鞋子，与他诡异的外表对比便显得有些滑稽。
　　“你还是学生吧，”看得出夏目没怎么听进去，名取周一叹了一声，还是放软了语气最后劝了一句，“对那些东西有好奇心也正常，但靠的太近的话最受伤的还是人类啊。那是与我们不相容的世界，多和朋友们玩玩吧。”
　　“……我知道，谢谢您名取先生。”

　　再往前，过了桥后便是清晰的学生们的交谈声，而夏目则与名取告别后擦肩而过，穿过灌木走向了付丧神藏身的方向。
　　“那个人是除妖师吗？”
　　“嗯，听说还是个明星。”
　　“是吗，对了，阿路基忘记换鞋了哦。”
　　“刚刚出门太急了，走远些再换吧。”
　　“等换完学我送您去学校吧，一定不会迟到的。”
　　“嗯，幸好你来了退。”

　　校园里来往的学生都穿上了厚外套，有插花部的同学已经在教室后面的格柜里摆上了水仙。
　　因为老师的一句下午英语小考，即使下课了班上大部分学生都还安安分分地留在座位上，连不擅交际的夏目也不得不主动和西村搭话――借笔记。
　　“重点都是明确划过的哦，”西村桌上还摆着漫画书，并不怎么着急，“夏目上课总是走神吧。”
　　“嗯。”夏目讪讪地接过笔记本，确实，这几天上课的时候自己不怎么认真。
　　“不是最近几天吧，”本来在逗弄窗台缝间的蚂蚁的水宫退插了一嘴，像是猜到夏目心思般揶揄道，“阿路基放在其他地方的注意力余裕过头了呢。”
　　“……”连退也……夏目眼里渐渐失去高光，老老实实地把目光放在了课本上。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西村还以为能多聊会儿，结果夏目应付了两句又看着窗台开始发呆，最近对他和北堂也有些冷淡，也难怪其他男生谈到夏目都是不好搭话的印象。

　　“那位同学还盯着阿路基哦。”仗着青鬼面具能遮掩气息，夏目看不见的周围人的打量，水宫退都收在眼底，“不再多聊会吗？”
　　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都会有些要好的朋友吧，但因为能看得见妖怪，主君却总是行单影只的。有几个主动想要交往的却因为夏目过于礼貌疏离而劝退，一直坚持与夏目保持联系的也就后座的西村和隔壁班的两个男生了。
　　“……”不好开口说话的夏目翻出草稿纸，在冲着水宫退的这边写下自己的回答：找不到有趣的话题。
　　“这样啊。”小心翼翼得有些可怜啊，水宫退的目光从纸上的字迹到主君指尖间转了个圈，无声地移开，最后落在手边已经放弃挣扎的蚂蚁上。

　　小家伙磕磕碰碰，笨拙又努力地寻找着出路,不肯放弃的模样确实可爱。但无论它选择什么方向，犹豫或是果断，只要他有意的小小阻扰一番，最后的结果还是徒劳地不见出路。
　　屡次的碰壁后，小家伙便认命般不再动弹，即使代表危险的手指就紧挨着自己，即使手指早已抽离打算放它一马。是已经放弃还是暂时休憩，小虫子的思想他猜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时它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再抵触，任他摆布。

　　“这可难办了，”水宫退走到夏目桌侧，状若无意地跪坐下来，羽织的侧摆正搭在夏目脚边，“没有聊天的伙伴的话，总会寂寞的吧。”
　　付丧神将夏目手中的笔抽出，拉着夏目的手向下抚在自己脸侧，眼中流光如狡狐，危险又招人，“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阿路基身边，不用顾虑，不必胆怯，主动的那一步就由我来迈，您所期望的都会得到回应。”

作者有话说

　　*锦葵色是一种紫色。
*青鬼面具隐藏气息很厉害，除非戴面具的人愿意，一般的除妖师和妖怪都看不见，参考最开始不会用灵力的夏目看不见戴了面具的水宫退。
*刀男人开始妖言惑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