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不可结缘》有花来

21、猫又

　　“玲子，玲子，美丽的玲子！”
　　斑紧跟着被挟走的夏目钻过了扭曲的划痕，落到一个漆黑的洞窟里，脚下磕磕嗒嗒的，竟全是瓦片。
　　听到那个妖怪的呼唤，神经紧绷的斑反而松了口气，这个耳熟的声音――“是丙吗？”
　　“那双像是看不起人的眼神，还有适合冷笑的嘴唇，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又有人来找你的麻烦吗？人类真是太可恨了，曾经碰过你的人就由我来咒杀他们吧！”
　　被斑称为“丙”的女妖怪披散这一头桑紫色的长发，她比夏目高出许多，力气也出奇的大，抱得夏目动弹不得，过分热情的怀抱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丙脸上弥漫着痴汉般的红晕，自从与玲子相遇到现在，隔了多少年，玲子从未再次召过她。多么幸运啊，能够在这里再次与她重逢。这让人怀念的温度，这惹人怜爱的纤细身材……正好摸到了某处敏感的位置，似乎有点过分平坦啊，丙犹疑不定的捏了捏，“没有胸部？”
　　“那个……”尴尬的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夏目刚想开口，就被丙一把推开。
　　“这个声音，是、是男人？”
　　惊吓过度的丙推开夏目的力道不复温柔，夏目砸在猫咪老师身上时，只觉小臂一震，麻得厉害。此番对比下，猫咪老师就显得体贴起来，不仅仅是接住夏目，还挡住恼羞成怒的丙，一边跟夏目解释了一番。
　　“那个家伙她很喜欢铃子。”
　　几番扑咬都被斑的尾巴挡住，有些自闭的丙蹲到角落，语气幽幽地不停嘀咕着，“好恶心，好恶心……”
　　“她也是认识外婆的妖怪吗？”
　　“啊，而且很讨厌男人。”

　　“这个声音是……斑？”
　　“哈？如此耀眼的我竟然现在才发现吗！”
　　丙拔了拔头发无视斑的臭美，又瞥了眼躲在斑身后的夏目，不甘心地质问道，“这个假玲子到底是谁？”
　　“我是夏目玲子的孙子贵志。”
　　“孙子？玲子怎么了？”
　　“她很久之前就过世了。”这次回答她的是斑。
　　“……这样吗？”
　　过世了呀……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思念她的日子似乎并不频繁啊，不过春秋几转，她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长大、成熟，然后变老了吗？
　　没能再听她倾诉那些寂寞委屈，也没能在她与世离别之时说一声再见。
　　毕竟，毕竟她的记忆中的玲子到现在仍是初见的少女模样，怎么会想到……人类的一生如此短暂。
　　短暂得过分啊，所以她才不喜欢人类。

　　“抱歉失礼了，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我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调整好情绪的丙一挥手，洞穴两旁的石壁上就亮起两盏蓝色的鬼火，“你们跑到这里干什么？”
　　“找这个洞穴的主人，”越往里走碎片堆积得越深，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有时踩到的瓦片二次碎裂得措不及防。为免再出意外，猫咪老师干脆把夏目捞到背上，“倒是你，披头散发像个女鬼，藏在寒水翁的洞穴里做什么？”
　　听到斑的形容，丙咬碎一口银牙，虽然没有发作，但面容扭曲，“要不是那只烦人的猫又……”
　　丙有一个死对头，是一只喜欢搞事的赤尾猫又，总爱给她下绊子造麻烦，偏偏又行踪敏捷，丙常常被赤尾捉弄。就在前日，那只讨人嫌的猫又趁她喝醉，偷走了她的发簪，她现在才变得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
　　“被那种杂碎妖怪耍得团团转，可真是丢脸啊！”在踩人痛脚这一方面，猫咪老师总是天赋异禀。
　　“哈？被人类弄成这副蠢样的你，还真敢说啊！”同样爆脾气的丙不敢示弱地回敬道。
　　眼瞧着猫咪老师也被激起了劲儿，夏目连忙拍了拍猫咪老师脖子安抚道，“别冲动啊，老师，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寒水翁，还有丙，既然你也找到这里，说明那个猫又和寒水翁也有联系，不如我们一起吧！”
　　丙挑眉打量了夏目一番，那与故人过分相似的眉眼让她有些恍神，那些讨厌人类的刻薄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压了下去。
　　“这次就勉强答应你好了。”看在玲子的份上。

　　在花街的舞阁二楼。
　　水宫退倚着栏杆，下面是熙熙攘攘的路过的妖怪。贴着围栏的一侧摆着一排花草，有不太精神的女郎花和桔梗，还有占着大半盆的野萱草，要说长势最好的，就是一株鹤立于其间的白百合了。
　　“你还真会挑地方！”细细的声音带着不满，白百合还绽开着雪白的花瓣，在水宫退长久的注视下，穿和服的小人儿终于从花瓣中爬了出来。
　　是之前控制夹竹桃埋汰他的小妖怪。
　　“美丽的事物总是能吸引眼球。”水宫退呼出一口气，刚显露在空气中就变成了白雾。
　　无论高兴与否，付丧神淡色的嘴唇始终浮现着微微的笑意。
　　控制植物的小妖怪抬头瞪了水宫退一眼，倒也没有反驳，他喜欢美丽的东西，比如绽开或未绽开的花，新抽出的或将萎落的叶。尽管面前的家伙是他讨厌的锋利之物，但那副皮囊，也勉强称得上一句美丽。

　　“说吧，你这家伙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水宫退刚刚从狸猫妖怪那里也弄了一把折扇，“哗”的一声展开盖到小妖怪头上。
　　“啪嗒――”旁边从野萱草上滑落的水滴砸碎在扇面上。
　　“我想问问寒水翁的消息。”以为小妖怪不知道寒水翁，水宫退照着记忆中寒水翁的模样，细细描述了一番：“穿着堇色的和服，身材高大，皮肤黑黑的，还带着遮半脸的狐脸面具――”
　　“等等，”看在水宫退帮忙挡水滴的份上，小妖怪原本还算耐心，听到这里却出声打断，“你在说什么啊，寒水寒就是一块煤球精。”
　　“诶？”
　　“你一定是被他给骗了，那家伙喜欢看美人，但美人不喜欢黑煤球，他就经常变成长相俊俏且身材高大的妖怪，好讨美人们欢心。”
　　寒水翁的本体是煤球精？好美色，善变化，原来如此，意外的情报啊！
　　“那你最近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快半年了，那家伙行踪不定，听狸猫妖怪们说最近还闹失踪。”
　　“是这样，”听小妖怪的意思，关于寒水翁失踪的情况也了解不多，听到屋里狸猫女侍的呼唤，水宫退从袖里掏出一颗三盆糖放在花瓣上，致谢道，“打扰了。”

　　时已过午，开始西斜的日光即使钻进窗子，也带来不了什么暖意。
　　水宫退跟着狸猫侍女来到一间和室，纸门敞开着正对着大厅，大厅里是各自围成一桌的妖怪们。大厅四周皆是像他所在的小间和室，一些摆满了美食任宾客自取；一些陈放着珍宝，可隔着注连绳观赏。而他这间，则放了大半空间的酒水。
　　“这是什么意思？”水宫退按照侍女的指示，刚刚落座，大厅中就有许多妖怪隐晦的目光往这边探来，不太友好。
　　“舞阁的妖酒没存货了，这些是供应给宾客们的备用谷酿。”
　　“嗯。”
　　“但客人们不太买账。”
　　“所以？”
　　“总得有人把这些积货卖出去。”
　　水宫退：不用说了，他懂。
　　所以狸猫小姐的意思，就是让他顶着客人们的怨气做做业务，来推销一番这些反响不佳的普通酒水，而她们只负责跳跳舞唱唱歌，然后数小钱钱。

　　水宫退开了一坛，倒了一杯酒尝了尝，味道尚可，只是口感偏涩。但来这儿的宾客都是为了那有名的妖酒，这些酒味道再醇香，也不过是普通酒水，不买账也正常。正值他头疼之际，就听到木屐移动时“哒哒哒”的声音停在木案前，抬头一看――是个长着泥鳅胡子的大脑袋妖怪。
　　那大脑袋妖怪瞳距过大，黑而无神，加上不成比例的身子，看起来滑稽又诡异。水宫退倒也不避，直直地与其对视，“来一坛吗？”
　　“来吧。”话虽这么说，大脑袋妖怪却没怎么动作。
　　“来一坛吧？”水宫退沾酒的唇角仍维持着一丝微笑，又重复了一遍。
　　“来吧。”大脑袋妖怪终于动了，从袖中掏出一块金子，放在木案上。水宫退只不过瞟了一眼的功夫，再抬头，桌子上的酒已经消失了两坛，那大脑袋妖怪也不见了身影。
　　“速度意外的快呢。”

　　赤黄色的金块大约蚕豆大小，有一条红线从中间划开，似是辰砂裹附，但再细看，并没有区别于黄金的其他矿物的颗粒感。水宫退将其捞在手上，又掂了掂，感受着那意料之中的微妙变化――这块沙金在变重。
　　刚刚倒的那杯酒只喝了一口，杯中还剩有大半，水宫退将金块放入杯中，便有气泡汩汩，所谓的金块快速膨胀变大，直接挤得酒杯炸开来。
　　炸出了一只湿漉漉的猫。
　　“……”掩袖避开了酒水溅.射的水宫退无言地捏起猫咪后颈，被打湿的红棕色的皮毛结成一撮撮，身材算是匀称，但两腮发胖，鼓得有些过分了，“啊，两条尾巴。”
　　“喵呜――”转醒的猫咪那郁积着幽绿锋茫的瞳孔紧缩，低嚎的警告声从喉咙里不断冒出。
　　“是猫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