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不可结缘》有花来

20、除妖师

　　“然后呢？”水宫退为坐在右侧的石槐续上一杯，顺着这位买花酒就为吐苦水的客人的意思，适当地好奇道。
　　“然后那家伙躲进了东方之森，就是那群猴子的地盘，”石槐呡了口酒，嘴上说着生气，但眉头却不经意地皱了起来，“东方之森里有我讨厌的气息，因此，我只是在森林外守了半个月。”
　　可从那天起，她却再未见到树鬼的踪迹了。
　　“说不准你的树鬼早逃到别处去了。”另一位赢得歌会头筹的宾客坐在水宫退左侧，伏在他肩头，醉眼朦胧地掺和道。
　　“既然我选择守在森林外，当然是能感知到树鬼气息的法子的，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某一天树鬼的气息突然不见了。”
　　一身紫藤色华衣的甘尾原本只是想贴着水宫退腻歪，听着他右侧石槐对于伙伴的担忧只当打发时间，“那便是被除妖师抓了。”
　　“除妖师？”一直充当低调听众的水宫退眨了眨眼，有些感兴趣地问了句。
　　甘尾听到水宫退主动提问也来了兴致，正起身来接过酒盏，一边品酒，一边回忆道，“就前几日的事……”

　　来花街的妖怪都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狩猎闯进来的低级妖怪时有发生，甚至同类相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甘尾原本看上了只鸦天狗，抱着逗弄猎物的心思，在追捕时不时放放水，一追一赶不知不觉地闯进了东方之森。那鸦天狗大概是被她逼急了，一个劲儿地往林深处蹿。

　　“然后那家伙撞上了除妖师的符文结界，引来了那群恶心的东西。”甘尾仰头喝完了酒，又自己给自己续上。
　　“什么东西？”问话的是石槐。
　　“除妖师用妖怪养出来的鹰犬。”
　　“怎么说？”水宫接着问道。
　　“那并非是真的妖怪，是人为造出来的，扭曲的伪物。当时引来了七头，每一头都有一种不好接近的气息，对了，和恶灵一样。”

　　当时正在兴头上的甘尾这才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一看，四处的树干上几乎贴满了符文，不用触碰，稍微靠近身体就会发出几近本能的警告。
　　撞上结界的鸦天狗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古怪妖怪围着，先是皮肉被生生撕裂，然后便是悚然的“咔吱咔吱”磨碎骨头的声音。几乎瞬间爆开的、扑鼻的血腥味让甘尾后背发麻，但她发现，离他们只有几步距离的自己好像被完全无视了。等到地上的那滩血迹被舔食干净，那群古怪妖怪就径直离开了。
　　“那些家伙大概是没有五感。”水宫退猜测道，“只对撞上结界的鸦天狗有反应，嗯，结界里面有什么吗？”
　　“不清楚。”
　　水宫退没继续再问，虽然妖怪们都很讨厌除妖师存在，但在对方犯在自己手上之前，一般都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既然从买花酒的宾客口中得知东方之森有些问题，之后等阿路基和斑回来的时候，稍微提一嘴好了。

　　按照狸猫小姐给的地图，夏目和猫咪老师来到一处陡坡，再往前走是断崖，周围光秃秃的，连野草也生的稀稀落落。

　　一人一猫扒着地图，研究了半天，实在是看不出周围有洞穴的痕迹，唯一看起来比较特别的，就是一棵从断崖攀岩而生的巨大樱树了。
　　“确定没弄错吗，夏目？”
　　其实自己也已再三确认地点无误，但猫咪老师还是不死心地跳到樱树上，伸长脖子往下望了望，崖壁上除了这棵樱树的根系外，连个坑都没有。

　　夏目和猫咪老师又去断崖下面的森林逛了逛，问了些附近的妖怪，关于寒水翁的洞穴仍然一无所获。
　　“哼，夏目我们肯定是被那狸猫给骗了！”
　　猫咪老师跳上那棵樱树，像个大团子一样，不爽的在树上蹦来蹦去，被猫咪老师这位重量级大神――物理意义上的，晃得颤颤巍巍，未落的枯叶都被震落了一地。
　　“喂，冷静点啊，猫咪老师！”夏目有些无奈，虽然他心里也有点怀疑是不是狸猫小姐拿错了地图。正当他上前几步，却发现在樱树主干上有一些杂乱的划痕，离地面大概一米高，像是小孩子恶作剧似的，形状有点像个酒盏。
　　夏目半蹲下来，本来伸手想要摸摸看，却因猫咪老师突然聒噪地一惊一咋给停住，“怎么了，老师？”

　　“哈哈，夏目快夸我！”
　　只见猫咪老师嘴里含着一个什么碎片，两眼放光，胡子都得意地翘得老高。
　　“什么啊？”
　　“真是笨啊，夏目，是碎片啊，”猫咪老师调整着距离打算来个信仰一跃，却不想蓄力的时候后脚一滑，差点掉了下去，看得夏目都有些心惊胆颤。
　　“老师，你还是先站稳吧！”
　　“笨蛋，这只是个失误，”不想在这个丢脸的话题上继续下去，猫咪老师直接把碎片给扔了下来，自己则故作镇静的坐在枝头上，舔了舔爪子，“刚刚没看到，这树上有个小鸟窝，没想到鸟窝下面居然垫的是土陶碎片。”
　　“你的意思是这是酒瓮的碎片？”夏目捡起碎片仔细瞧了瞧，之前狸猫小姐提到过，含水翁洞穴里全是酒瓮的碎片，仔细闻闻，这碎片上确实有酒的味道。
　　“脑子转的还行嘛，”猫咪老师有些臭屁道，“但还是比不上聪明的斑大人，要不是我发现了这瓦片，夏目你还得找上几个礼拜吧！”
　　“……”夏目不想答理树上的那货，只是继续研究手里的碎片，正当他想得入神，背后樱树树干上那个“酒盏”开始扭曲，一双惨白的手悄然钻出，伸向夏目。
　　“唔！猫咪老――”来不及挣扎，夏目就被生生拖进了樱树中。
　　“夏目！”

　　等房间里备着的酒瓮都被喝的差不多后，这场宴会差不多也算结束，负责陪酒的打工仔水宫退跟着女侍离开时，却被甘尾拦了下来。
　　“真是无情啊！”
　　一旁的狸猫女侍对客人花费结束后还拉拉扯扯的行为有些不悦，刚要说话却被水宫退拦了下来。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脸上尽是迷茫和无辜，“怎么了吗？”
　　“本来是盼着能吃到望远川水妖的噱头来的，就算舞阁的妖酒滋味大不如前也认了，没想到只是单单陪喝酒，还得同那一屋妖争，”甘尾嘴上说着，手也不停歇，一个劲儿地想往水宫退腰上缠，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钱花的却不少，你说你们这些商人不是冷血又无情嘛~”
　　虽然甘尾打着暧昧的意思，但这妖怪真正的盘算，水宫退心里清明一片，吃这个字可不简单，毕竟那只鸦天狗可是前车之鉴。
　　“我想甘尾小姐，恐怕误会了什么吧。”还以为甘尾会说些特别的消息，比如除妖师之类的，却没想是自己被当做点心盯上了。水宫退仍然笑着，只是眼中尽是不耐，声音也低沉了起来，“我可不是什么水妖，是镇压望远川的付丧神哦，虽然算是妖怪，但也曾供在神社当作神刀。”
　　“所以啊，虽然很荣幸和您一起喝酒，但也不介意多一个祭品哦。”
　　“……”可恶，原本以为这家伙气息很淡，不过是个来花街卖弄皮囊的低级水妖罢了，结果判断失误了吗？
　　“撒，我们走吧，侍女小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