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不可结缘》有花来

14、别走

　　水宫退很累。
　　认出镜妖里面的夏目只是一点灵光突闪，还好在将刀尖指向主君时偏了角度。不知道夏目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水宫退和他身上的灵力链接断了。本来因为夏目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灵力供给不足，这些日子慢慢恢复成全盛成年状态就很不容易了，现在要认真对付土蜘蛛就很难顾全夏目。
　　水宫退最后击退一轮蜘蛛终于力竭，自从他彻底否定对方“夏目玲子”身份后，那个家伙就阴沉着脸目光死盯在他身上，那是满是恶意的觊觎实在是令他反感至极。
　　“我实在不理解，那些人类有什么吸引你的？”
　　也许是终于觉得脸上那副伪装没什么意思，土蜘蛛面上的皮肤一寸寸崩坏，额间钻出两只黑色的肉角，那些裂开粘在下颚上的皮肤被他嘴里涌出的毒液没过，冒出被溶解的焦烟来，“如果说谁拥有你，你就认谁为主的话，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我呢？”

　　水宫退没有理会，只是转身将刀交到夏目手上，“阿路基，您还记得当初在合宿所说的话吗？”
　　“诶？”夏目不明白水宫退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周边的情况并没有余裕让他们有丝毫懈怠，但看着付丧神的眼睛，即使处于下风，也不会觉得不安，“嗯，我会和退一起并肩战斗。”
　　水宫退笑了，半跪下来低头在夏目手背上蹭了蹭，低声道，“那我就交付给您了。”
　　“等等，刀给我的话――”
　　“自信些吧！您很强大，而且刀剑只有握在主人手上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不是吗？”
　　“……”

　　水宫退环在夏目身后帮他调整好姿势，“仔细感受，您的眼睛总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吗？您能看到吗，妖力的轨迹，一般的妖怪诞生之初妖力都是白色的，染上血气后会变成红色。”
　　“我看见了，红色的，深红色的。”
　　夏目努力集中精神，虽然平时见到很多妖怪，但都是稀薄的、接近不可见的颜色，并不引人注意。但这个蜘蛛妖怪不同，像紧裹在身上的绸布，是种浓厚的红，甚至红到并非单纯的颜色，而且有种让人感到质感的稠密。
　　“等等，”奇怪，在一片红色中还夹杂着其他颜色，“还有白色。”

　　土蜘蛛下肢关节处的妖力轨迹，是白色的。

　　“就是那里，阿路基，白色妖力的地方就是妖怪的弱点！”水宫退顿了顿，盯了夏目的耳颈一息，果然镜妖的身体没有什么多余的灵力流动。按照他的预想挥出一击就已经会透支夏目很多精力了，更别谈对他的灵力供应……
　　下定了决心不想再思考太多，水宫退低头靠在夏目肩上，“瞄准那里放心一击吧，不用担心受伤，镜妖的身体强度总比人类好，到时候镜妖会主动回来的，您也能回到自己的身体……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
　　付丧神话语刚落，就有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滴，靠近过来与加速流动的风形成屏障，能吐出腐蚀性蛛网的小蛛全被无形的风刃绞成碎片。
　　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吗？可是不安的颤抖顺着脊背一路蹿上，夏目想扭头看看水宫退的表情，却因手中重量开始变化的刀剑不得不更加专注――就在这一击了。

　　……
　　【那真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刀剑了。】
　　虽然没有被写上友人帐，但在风和水汽都消失的时候，夏目还是接收到了土蜘蛛的执念。
　　锋利，冰冷，从及不可乎略的美丽。从那个人类城主将那把刀剑插入他的胸口时，他就想着，好想得到啊，如此美丽的东西，就应该是属于他的呀，就应该夺过来，藏进洞穴里，用金银珠宝掩盖，不让他人瞥见一点儿光辉，最好再刻上独属于他的标记。
　　喜欢，喜欢，好喜欢啊！
　　好想得到啊！
　　可是，刀剑这等愚钝之物，总是莫名的固执。认定了的主人就会效忠到底，即使化作阴阳师散布谣言，那家伙却不曾抵抗宁愿在河底一边发着牢骚一边镇守河川百年；即使侵蚀污染剑身，那家伙也甘愿傻等着人类将自己封印……
　　现在他又迟了一步，镜妖将刀剑唤醒得太早，又被一个人类夺得了青睐。
　　真是的，就算是再喜欢，他也没有这个耐心了啊。妖怪的时代已经过去，他能重塑的身体也愈加脆弱，啊，再得不到的话，那就毁掉好了。
　　哼，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他果然很喜欢他啊！

　　那些扭曲的念想就此结束。
　　正如水宫退所说，夏目的意识正从镜妖身体里抽离，就这样结束了吗？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获得自由的意识终于能够回头，夏目看着狼狈落寞的付丧神，突然有种想要呼唤他的冲动，可缥缈的意识却无法再发出声音，他看到水宫退有了动作――与他擦肩而过走向了土蜘蛛绞灭成灰的地方。水宫退将身上那件水纹羽织脱下，有白色的魂体从涅尘中钻出，穿上羽织，化作少女的模样。
　　夏目没有见过外婆玲子的真正模样，旧物中唯一的照片也被水糊了，但如果按照猫咪老师的描述，和他长的有几分像，那么那个白色魂体化做的应该是玲子外婆的模样。
　　那个少女没有化出脸，可那副姿态身形与土蜘蛛之前假冒的模样如出一辙，大概是真的很生动神似，少女招引着付丧神没入望远川，付丧神没有一点犹豫便跟着离开了。

　　真的，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吗

　　在河水淹没水宫退身形的最后一刻，夏目不顾身体的召唤拉扯向那个身影扑去，无声地呼唤付丧神.的名字。
　　‘别走！’
　　不知道突然奔去的原因，也不敢判定少女的真伪，但不安是真的，请求的心意也是真的。
　　‘拜托了，请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