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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似虫非虫虫难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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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这几日的华新市连着下了几场大雨,连着气温也渐渐降下。
这三位有志的大好青年按照我给他们的地点连着几天拢着长袖蹲守在我给他们的那个车站出口。
他们叼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看着车站来来往往的行人,还带着微雨的细风将他们那一头颜色各异的头发吹得如同刚被农民稼下的禾苗一样东倒西散。
他们眼神如同一把利钩似地将疑似我画像上的一人从站头盯到站尾。
直到一个脑袋光光的中年精瘦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一直盯着那人光秃秃的脑袋从站头盯到站尾。
“你们看是他吗?”那高个子眼见着那人就要离开他们的视线,推推同伴的手臂问道。
那位戴了手表的同伴想着我那张抽象得分辨不出性别的画像,再看了看那人秃头上那六个红点…
那似乎是唯一一个能与我画像重叠之处了…
“是吧…”
那胖子显然还再想着今天的午饭着落,故而未发表任何建设性的意见,见到同伴两个跟着那人动了,于是他神游着跟了上去。
他们三人轻手轻脚地跟着那人到了一个偏僻的巷角。
初入巷口时,那人脚步顿了顿,而后神色并未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快到尽头时那人停住,转过身,一直神游的胖子躲闪不及,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
那人右手拿着一顶圆钵,向胖子低下虚浮六点的秃头,稽首道,“不知施主跟在贫僧身后有何贵干”
那胖子不知如何开口向他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如同一根圆木一般杵在那里,也不说话,只盯着他背后傻笑。
“施主…”
不知何时来的,在那和尚身后高个子及戴手表的混混拿着一根棍子重重打在他的颈肩。
那和尚身体一僵,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显然做惯了的,这三人掏出之前他们套奶奶的那个麻袋,手脚麻利地将这和尚装了进去。
临走时,落后的胖子拾起了随着和尚的倒下滚落在一旁的圆钵。
这三人做贼一样地蹲在我家楼前的那个人迹稀少的死胡同里,高个子跟戴手表的混混嘴里分别叼着一支烟守在麻袋旁,而那胖子则站在胡同口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
在这个位置可以将进进出出我们楼层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麻袋里的和尚晕了一个下午像是恢复了一些意识,手动了动,麻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嘭”
一声闷响过后,被套在麻袋里的和尚腿蹬了蹬,再也没有了声息。
“你做什么…”那高个子混混一脸惊讶地望着手里紧握一根木棍立在麻袋上方的同伴。
戴手表的混混将举起的木棍放下,挨着同伴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红双喜的香烟,从中取出一支来,将香烟卷着烟丝的那一头在手上敲了敲,紧了紧里面的烟丝。
见高个子混混手上的那支烟快抽完了,他将手里的那支烟递给他,“再来一支”
高个子抬手拒了。
戴手表的混混将那支烟塞在自己嘴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打出火,将烟丝点燃,深深吸上一口,仰望天边,“那和尚看着就不好对付,我怕他醒了我们打不过他…”
是吗…高个子转身看看身后被他们扎得严严实实的麻袋,只为了不影响和尚休息,他们摸索着在麻袋,和尚头部位置那里剪了个小洞,方便他喘气…
这样还能逃得出去?
想到同伴方才那狠狠地盲头一击…也不知打到他哪了…不会死了吧…
不想惹上人命官司的高个子透过那个洞,看见和尚短而大的鼻头微微扇动…似有一息善存…
没死就好…高个子拍拍胸脯安下心道。
“你说最近我们遇上的这些人都邪门得很…我们不得不妨…要是这和尚交不到那丫头手上,也不知那黄毛丫头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戴手表的一边抽着烟一边跟同伴闲话道,“你看那黄毛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其实心里算得比什么都精,一身本事也邪得很…”
“再说那老太,我们三个明明将她装进了麻袋的,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她怎么逃出来的…”
说到奶奶,那天他们仨悲惨的遭遇至今让他心有余悸,邹眉低头狠狠吸上一口烟。
“是呀…”高个子附和同伴道,“真是怪得很,你说我们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那天跟那老太婆…”毕竟是在我家附近,他担心隔墙有耳,忌惮地压低自己的声音。
“跟那老太婆动手…看她走路都费劲,可我们硬是没占到半点便宜…我都怀疑…”说到自己的猜测,他声音更加低沉了,挨近同伴的耳边,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我怀疑她们两个都不是人!”
戴手表的被他的猜测吓得脸色一变,低头抽烟抽得更加厉害了。
见戴手表的抽烟抽得厉害,闻见烟香,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高个子只觉得自己的烟瘾也犯了,掏出烟盒,燃了一根,两人相对无言地抽着。
烟头抽了一地,终于等来了守在胡同口的胖子颠颠地跑来通报说我回来了。
那三人围成一团商量了许久,终于选出三人之中能说会道的高个子作为代表上楼敲门去将我带到这里来。
我跟在高个子身后,云里雾里地听他说了一路不着边际的话,最后艰难地从他的那些啰啰嗦嗦的话里揣测到意思,“这件事你们办得好了,我们之间的过节就这么算了”
闻言,高个子嘴都快向上咧到眼角了,“那麻烦您将下在我们身上的仙术解解”
那日,我接到他们的纸条后,并未按照纸条上说的找到记忆酒吧,而是去了垃圾场,他们应该就是在那时候猜到之前在小巷第一次遇见我时,我施了某种法术在他们三人身上,只要我想,可以随时知道他们的位置…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解”贺连华已然盯上了我,这三人对我也许还另有用处。
对于我这句说得模棱两可的话,高个子显然不满,他停下脚步,原地立了几分钟后,想通现在他们确实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而且…他们现在还猜不透我的身份…
人总是对于自己未知的事物带着点好奇却又充满了恐惧…
所以他只站了几分钟,就小跑着快步追上我…
我们来到那个胡同里,我看着地上那个捆得结结实实的麻袋,唯一能瞧得见的就是麻袋破洞露出的那个大而短的鼻子。
这…什么都看不见,凭着一个鼻子我也不能分辨出是不是智法…
“先松开吧…”
“嗯”戴手表的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刀,麻利地将麻袋的死结割开,然后左右翻转着和尚的身体,将麻袋往上扯开,直到看得清这和尚的脸…
最是瞩目的自然是那个光而亮的头颅,脸是福气满满的圆脸,两个大大鼓鼓的耳垂吊在两边,短而大的鼻梁,原本炯炯有神圆圆的眼睛此时已然闭紧,只有两扇合起的上下睫毛不安地微微颤动…
虽已快近花甲之年,可极为讲究地将自己的须胡剃了,再加上气色白净红润,看着到不像他那个年岁的人。
是他!我心道。
“他身上除了一杆降魔杵外还有一顶圆钵,那圆钵呢?”我说出我这番谋划的目的。
高个子与戴手表的对望着,俱是茫然地答道,“没见你说的什么降魔杵啊…我们在车站看见他时,他手里只拿了个破碗…也不知是不是你说的什么圆钵…”
十有八九就是!
“那个碗呢?”我急切问道。
“不知道啊”他们继续茫然地答道,“我们以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没管…”
听到他们将那么一件沉阙都赞不绝口的宝贝嫌弃地说成是破碗…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果然他们三个眼神太差!
高个子及戴手表的混混见我气得脸色都变了,似乎明白自己做错了事,心里发颤地缩回了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三人中存在感最低的胖子不知从哪掏出那顶圆钵,抠着鼻举起向我楞乎乎地问道,“是这个吗?”
我们三人的眼神齐刷刷地向最后面的他望去,见到他手里那个圆圆的铜钵,我眼神一亮,小跑上前从他手里双手接过,点着头,兴奋地连说了三个是,“是…是…是”
高个子及戴手表见危机解除,长长吁出一口气,此时一直不被他们待见的小胖子如同一个长着肚腩的小天使一般,脑后是带着救人于水火的光环的…
我将智法的圆钵收好,眼睛瞄到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他,见他脸色不似之前见的那般红润,心里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我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跟这三个混混同流合污,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没事吧?”我良心发现开始关心起智法来,这和尚来我家虽然啰啰嗦嗦,麻麻烦烦的,可年纪到底也那么大了,就怕他们下手没个轻重将他打个什么毛病出来。
“死不了”戴手表的那位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揪着心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递给他们,“你们还是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高个子从我手里接过钱,忙不迭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