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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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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已进入深冬,每日都是大雪,荒山难行,若真有大雪封山那一日,就算我们囤积好衣服食物过冬,可现在住的这猎屋,常年失修,木头已渐渐腐烂……就在昨日……我还看见空上一脚踏下,便将一块木板踩塌……
这等状况,难说哪日于睡梦之中便被积雪或是积雪带下来的石块压塌……
总之还是尽快出山最妙。
于是喝过小米粥后的我俩开始商讨出山事宜。
幸而他昨日下山,在市集买了一辆马车。
于是,我俩整装出发,听他说山下到处张贴了他跟我的通缉告示,悬赏五百两。
昨日他下山采购时都是将能用的布全部用上,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想到那个场面不经发笑,昨日醒来之时空上身上还是之前那件破破烂烂的僧衣,甚至僧衣膝下那部分已变成破烂得丝丝缕缕的布条,连腿都遮不完,任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与寒气亲密接触……
而就是这么一位衣不遮体的人,脚都裹不住,偏偏将头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有鬼吗?
就这幅尊容进成衣铺去试衣服还没被抓?可真是奇怪。
很快,空上为我解惑了,他说,“我一进去之后先将五百两的银票拍在他桌上了,而且到走只拿了从头到脚两套衣服……”
哦~我明了,原来是财神爷到了,就算心知他有猫腻,店铺老板也不会报官抓走自己的财神爷呀!
等等……他说多少?五……五百两?!我一阵肉疼,我来这里存了好久的积蓄呀!哪经得起他这样造啊!
“现……现在还剩多少?”
空上掏出一张单薄的银票还有些许散银,“喏……一百两”
“……”
我摇摇晃晃地倚靠在马车上,对钱途感到阵阵担忧,其实说起来这一百两也不算少,若是太平盛世,若是省吃俭用地,这一百两也够我俩用几十年了……
可……现在也不是太平盛世……不是吗?
而且,我俩现在还是通缉犯,行动也不像之前那般方便了……
既然我们这个地界已被通缉混不下去,那不如去天子脚下,京城重地,现在这只是个信息不发达的古时代,这种小城镇里发生的事哪还能在天子脚下掀起大波浪来?
方才我已询问过空上,我们现在所在的朝代年号乾陵,天子居住之地也唤京城,一直往温暖富庶的南方走就是……
说起来,历史课算是我几门课中比较好的了,我也未曾听过这个年代,不过现在对我来说,这些也都不是最重要的啦……
重要的是要如何养好伤,然后等着空上修养好,让他用他手中的器王鼎送我回去,当然,回去之前还要为他后半辈子存下一大笔钱才可以……不然……
我掀开车帘望向坐在车前赶车时马都舍不得抽,轻轻拍着马屁股,嘴里跟马轻声细语好像在劝它走的空上……
他们在这山里已经走了快一柱香了,腿都冻麻了,还未出山……难怪那天叫他买个饭,回来都快晚上了。
照他这个速度,下来走里可能都还快一点……
唉,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系好披风,戴上披风宽大的帽檐,扶着我的伤口挪上前,拿起放在他手边的马鞭,在空中甩开后,“啪”地一声抽在马屁股上。
那马向天长鸣一声后,拉着我们“嗒嗒”向前方跑去。
到了临近的小镇上已快中午,我们准备好干粮与水后,开始向南赶路,马不停蹄地走了差不多五六个时辰才看见一座客栈。
在客栈外张贴的告示墙上我看见我与空上的通缉告示,只是那告示上还沾着一团暗红色的不明糊体,粗看好像是辣椒酱……
我们现在全身上下围得严严实实,就连露出的一双眼睛也用帽檐遮挡了一半……因为天冷,基本进店的人也都是这么一副打扮,所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开好两间房,又吩咐小二喂马,准备好饭菜后,一切顺利地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在我们提着包袱准备上楼歇息时,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瘦小的身影没头没脑地正好撞在我的伤口上。
我疼得龇牙咧嘴,但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敢喊叫出声,硬生生地忍下,透过眼中的泪花,这才看清撞我的是一位约莫只有八九岁这样的女孩子,长得细皮嫩肉,扎着两个小髻,小髻上别着两朵用纱扎成的精致的小花,穿一身干净的,略微褪色的红色小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粉雕玉琢的模样很是可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撞疼您了吧?”她身后,一位穿紫色袄子的女子小步跑来,那女子面容白净,挽着妇人髻,鬓间簪着一枚玫瑰式样的金簪,耳垂上挂着两枚与鬓间金簪配套的金色圆孔耳环,手腕一只碧玉镯子,一全套的装备,看上去家境颇为殷实。
“没事……”不像过多纠缠的我淡淡应道,而后越过小女孩向前走去。
只是再拐弯时,却不经意地向后望去,正好对上小女孩转头望向我,眼神奇怪……
“走吧……”我轻轻推了推空上,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看着他进了屋将门轻轻掩上后,我这才进屋。
吃饱喝足,又在软和的床上舒服地睡了一个整觉,第二天一睁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后,虽微微扯痛伤口,可依旧感觉浑身神清气爽,虽昨晚未再用小兽疗伤,但依旧感觉伤口好了许多,现在只要动作不大,基本上都不会感觉到疼痛,这或许就是昨日晚上休养得好的结果。
我正舒服地赖在床上来回翻滚享受这片刻安逸时光,自从我穿过来后,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现在也不知认床是何物了,基本上已经进化到挨着床就能睡着的境界了……可是如此一来,睡眠质量却出乎意料地好,基本上属于雷打不动……
这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
“谁?”
“是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外面传来空上的声音,我急忙从床上跳起,慌乱地将衣服穿好,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洗涑完毕后,将门打开,“走吧……”
空上看着我脸上还有水珠未擦干,湿漉漉地顺着额角滴下,嘴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递给我,“你还是擦干吧,外面冷,这样出去吹久了风脸会开裂的”
“多谢”我从他手中接过手帕,将脸上的水珠抹干,手帕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在扫过鼻子时传来。
“姐姐,你们要走了吗?”房门外长长的走廊上,昨日遇到的那位红衣小女孩眨巴着一双大大的眼望着我们,眼神天真。
在她身后依旧跟着那位穿紫色袄子的女子,见我望向她,女子白得像是一张纸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对呀”见有人,即便是一个小孩,我依旧防备地将帽子,披风系好,衣领高高竖起,将脸全部挡住,只留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空上见此,也将如法炮制地随着我一起将帽子戴上,系好披风。
我点点她的鼻子,越过她向楼下走去。
“姐姐,你们要去哪里呀?”这小女孩像是缠上了我,蹦蹦跳跳地随着我一起下楼,一路喋喋不休,,“是要去京城吗?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
到了楼下,原本正站在柜台后,一脸苦大仇深地扒拉着算盘的掌柜这场面脸色不悦地将小女孩扯到身边,“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给人家添麻烦啦!”
小女孩一脸委屈地扯着他的裤脚,“爹爹,我没有,我只是在跟姐姐聊天……”说到最后在掌柜的眼神恐吓下,她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于无……
小女孩低下头,扯着自己棉袄的衣角。
这段时日他们这店里生意应该不好,从昨天我们进店到今日,店里都未见有什么人,没什么事做的小二神情蔫蔫的,没什么动力,就连掌柜的眼圈下也是乌青一片,似乎这段时间都失眠未睡。
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再见小女孩如此不听话,气上心头,按着女孩的屁股就开始打,一边打一边骂,“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站在小女孩身后的那位紫衣女子,就只会低头小声抽泣不已。
我见此于心不忍,将小女孩扯过,护在怀里,此时她抽抽搭搭地哭得满脸是泪,缩在我的怀里,嘴里不住地哭喊着,“娘……娘……”
那位穿紫色袄子的女子跟着小女孩一起,站在我们身后无言抹泪……
闻言,那店老板脸色更是变得越发难看,原本乌青的眼眶也随着她的哭喊而渐渐变红,哽咽抹泪。
空上叹了一口气,伸手在他太阳穴上一点,掌柜的再往我们身后看时,便见自己的亡妻站在女儿的身后,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入殡时他为她穿上的紫色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