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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皮影难画皮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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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三姨太原是他为了开枝散叶娶的寡妇,已生有三子一女,丈夫被拉壮丁上了战场后便再也没回来,她拉扯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而后迫不得已,经媒人说和给这员外做了姨太太,排行十三”
“这十三姨太虽三十有二,可保养得极好,肤若凝脂白玉,腰似弱柳扶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倒比那些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多了几分风韵,所以,原是取来延绵后嗣的员外在宠幸几晚过后,食髓知味,竟离不开了,一时间这姨太在员外府风头无量,就连员外未再有子嗣打算之后,依旧盛宠不衰…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载柳柳成荫哪”
听到这里,武爷嗤笑道,“这员外年纪这么大了,那什么行不行还不知道,保不准是这十三姨太偷人怀的…”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不干不净的话引来一群与他志趣相投的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说了这许久,掌柜已是口干舌燥,店小二察言观色地为他奉上一盏茶,他润过嘴后,这才向打断他说书的武爷抱拳后,继续说道。
“十三姨太十月怀胎,生下一大胖小子,员外见着那白白净净软乎乎的小人,乐得眉开眼笑,日日搂着抱着不肯撒手,赐名宝才,到了这孩子满月那天,更是连摆数日酒席,宴请四方宾客,不计成本,银子流水似地花出去…”
“那宝才众星拱月一般长大,到了五岁时被惯得成了个霸王似的人物,说一不二,员外府里的大小仆从见着他就如同老鼠见猫,唯恐躲避不及”
“而在这员外府还有一尴尬存在,那就是员外先前收养的继子,这继子取名宝成,自从宝才出世后在员外府里地位每况日下,身边仆人一减再减,最后只剩下一将他奶大的奶妈还陪在身边,不离不弃…”
“话说这宝成在员外府成了没人照管的弃子,到处碰壁,心内郁结,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在这时祸首宝才在花园玩时听见人说起员外府里还养着一位年纪比他大的孩子,论起来他还要叫一声哥哥,被宠坏的宝才哪里受得了自己在员外府的地位受到威胁,于是在一刁仆的教唆下领着一群仆从蛮横地要将他这名义哥哥从员外府里赶出去”
“事情闹大传到老员外耳朵里,他也犯了难,说起来他自从宝才出生之后,他便无暇分身再照顾宝成,于是一拍腿,咬牙想了一法子,之前买宝成的钱他也不要回了,甚至还可以再补一笔钱,只要能让宝成从哪来回哪去,于是他派之前买宝成回来的那人又再一次去宝成的家乡找他的亲人,才得知宝成爹娘拿了卖宝成的那笔钱后便搬离了那穷乡避壤,谁也不懂他们去了哪,万般无奈之下的员外只能让宝成这么不明不白地呆在了员外府,一年到头也难得一见”
“他原本以为宝成这事就这般稀里糊涂地解决了,左右不过是员外府添双筷子的事,可宝才这一闹又将这颗已快好了的青春痘给抠出脓来,员外又再次为宝成的归宿犯了难…宝贝儿子不喜欢,员外府里他是不能待了,若是随意将他送人,传出去,左邻右舍议论纷纷,也不好听…思虑再三,他拍了板,决定就在外面为这宝成购置一处宅子,再请上奶妈仆人几个,教书先生堵住人言”
“安生日子过了没几年,他这老来子莫名患了重病,缠绵病榻之上,整日发高烧说着胡话,接连请了十几位大夫这才将烧退下,命虽捡了回来,可最后只靠参汤吊着,整个人都没有了精气神,这般养到成年,一般大的孩子都已开始谈婚论嫁,可这宝才还成日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下来走两步都费劲,更别说娶妻生子了”
“员外此时心里早就犯了嘀咕,自己今年已有七十,这个年岁保不准那日就驾鹤西去,看宝才养了这许多年还病歪歪的模样,哪还能指望他给自己养老?上天保佑别白发人送黑发人就不错了,再三思虑之后,他想起了被他在外宅放养的宝成,派人好言好语地将他请了回来,岂料,这便是祸事开端”
“话说这宝成回到员外府后,怪异之事频频发生,起因便是十三姨太凤披霞冠地吊死在祠堂里,一双绣花鞋在横梁下来回飘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据为她收尸的人传,她脖子上有两个又尖又黑的牙印,不像是人的牙齿,倒像是某种动物的…”
“咯噔”白爷手一抖,手中的茶碗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哎呦”小二急忙上前用抹布将那些碎片渣子收拾干净,“白爷,您小心着哪”
掌柜的见着白爷无事,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再继续道。
“十三姨太死了不过七日的功夫,一位丫鬟打水时在井底又发现一具尸体,竟是那位将宝成领回来的可靠人,老员外来时尸体已被打捞了上来,那可靠人的尸首已在井里泡得发白,五官难辨,那可怖的模样看得老员外心底发颤,而巧合的是,可靠人的脖子上有两个发黑的牙印,与十三姨太脖子上如出一辙”
“接连死了两人,这可把员外府上下吓得不轻,无论男女都是结伴而行,入夜之后无事门都不敢出,可饶是这样,那位发现可靠人尸首的丫鬟在可靠人头七那晚还是被掐死在自己的床上,诡异的是,那晚与她同榻而眠的另一小丫鬟对于她的死毫无察觉…她的尸首上依旧是有两个又黑又尖的牙印…”
“这小丫鬟的死,就像是在本就暗潮汹涌的湖里被扔进的一块大石,员外府里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谣传,这是被怪物害死的人再找下一个替死鬼呢,在丫鬟头七那晚她便来找下一位…一时间,人人自危…”
“再说员外这边,是喜忧参半,忧的是现在员外府里几次三番出了人命,外有官府介入,频频抓人问话,内里人心惶惶不安…喜的是即便吃的还是以前的药,可宝才的病却日益好转,面色红润,到了昨天已然吃得下两碗饭,绕着园子走上一圈…”
“少爷宝才好得蹊跷,员外府里流言四起,有说是少爷宝才被怪物上身,吸人阳气,那些死人脖子上的牙印便是铁证;又有人说,宝才便是那个怪物,每隔七天便要夺活人阳寿续命…”
“随着第四个丫鬟被钉死在花园的一棵树下,而在那丫鬟死后不久,宝才也断掉多年不离口的汤药,健步如飞…这愈发使人们确定宝才与这些人的死有关…为求保命,员外府里人胆小的辞工不干,胆大的竟将这消息隐约透露给了官府”
“员外是明轩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用他家一长工话来说,这员外府里放个屁明轩城里外都要震三震”
“噗呲”听到掌柜这粗俗的形容,酒馆里笑声络绎不绝。
“而今他家这死了四个人,明轩城里哪家不将这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来说?而再说府衙这边自接到报案之后,不光派下几拨人轮流镇守员外府,更是隔三差五地就来员外府揪人前去询问,便是如此,可员外府这命案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它要长出来,你拿布捂都捂不住,这可真是,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正当县令被这案子弄得头胀脑热,毫无头绪之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则线索,如获至宝,立即招来员外府里仅剩下的那些下人们细细查问,虽七嘴八舌地说了些毫无依据的猜测,可县令从那只字片语中隐约觉得这几案子怕是真与员外府那位宝才少爷脱不了关系,便以协助破案为由,派人去员外府将那位少爷抓来审问”
“这可就要了员外老命了,自从宝才被抓后,他茶饭不思,日日跑衙门托关系想要将儿子救出,生怕儿子在狱里受苦,再将养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拖垮了,这般日夜奔波,劳心劳力之下,本就上了年纪的他哪还经得起这般折腾,那少爷不过进去半月的功夫,员外便在惊惧忧思之中撒手人寰...”
“县令得知员外西去这消息也是一惊,他是个官场上的老油条,外人看他抓宝才是为了破案,但实则他私心是想从员外手里捞上一笔,员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能用钱解决的事他没有不给的,初尝到甜头之后,县令愈发贪心,钱虽收了,可依旧扣着宝才这个聚宝盆在狱里不放...岂料,如此一来,员外府里再闹出了人命...这可就让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为何如此说?在场的诸位看官请细想其中因由,员外府里几十双眼睛都看见员外是因为宝贝儿子被扣在狱里,忧心而死,此时,若是宝才无罪释放,背地里明轩城里的人会如何议论此事?又会如何看待他们的父母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