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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瞒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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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亚影业坐落在诸城最繁华的CBD,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环亚后来居上,居然也不露怯,整幢楼总共66层,最高一层外面挂着红色的环亚的LOGO。
跟它的主人一样,高调。
楼顶是公孙白的停机坪。除了他,估计也只有秦苏和上来过。
秦苏和穿着病服就来了环亚,门口的保安一愣,随即恢复常态,若无其事的跟她打招呼。“秦小姐。”
秦苏和点点头,一路畅行无阻,只是身后有些工作人员在交头接耳。
“不是说她出车祸挺严重的吗?”
“那都是幌子,估计又犯病了,公孙总裁随便找的理由搪塞媒体的吧。”
众人附和。
“说的有道理,你看她穿着病号服就上街,手脚灵活,哪里有半点出车祸的样子,肯定是犯病了。”
“对,肯定是这样。”
“嗯,没错。”
……
她径直走进了公孙的总裁专用电梯,上了66楼。众人惊呼,得此殊荣,怕不只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吧。
虽说这些年秦苏和帮环亚赚了不少钱,但花的更多,更别说因为她这个病,被多少同行人耻笑。可公孙白愣是替她保驾护航到今日。
之前有人传他们关系匪浅,刚开始还有人跟风煽风点火,可时间久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们之间平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渐渐的打消了这可笑的想法。
只是,秦苏和为什么会留在环亚,并一直持有环亚最好的资源。一直是个谜。
不过这个谜,今天估计要被解开了。
电梯打开,周围没有什么实墙,引入眼帘的是一件镂空雕花屏风,随处可见的花鸟鱼虫,青釉白瓷花瓶。感觉搬了一院子的水曲流觞进来。
他这里除了这花园,还有厢房,书房,客房,前厅后院和煮茶会客的地方。
秦苏和咂舌,有钱人,劳财害命的喜好。
她不管来多少次这个地方,都会被吓到。这审美,跟他市侩的商人本色严重不吻合。
穿过水池旁的鹅暖石小道,池子里有几围金鱼,游来游去,时不时来一个鲤鱼跃龙门,溅起一串串水珠。往里面走,就是一扇镂空的红漆木门。
推开之后,有一个藤条做的小桌子,下面垫着草席,公孙穿着白色的中山服,盘坐在中间,他一手盘着核桃,望着紫砂壶里的水在小炉子上煎熬着,咕咕的翻腾作响。
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昨天还是西装革领的社会精英人士,今日摇身一变,成了禁欲老干部风。
核桃?中山服?大红袍?再来一金丝框的眼镜加一柄折扇轻摇,妥妥的斯文败类形象。
他从火焰里抬起头,看见秦苏和衣着怪异地靠在门口,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赶紧起身,迎着这位姑奶奶。
“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秦苏和被他拖着走,然后被安置到了小桌前坐下。公孙与她面对面坐下。
“来求个真相。”
“小苏,你到把我给说糊涂了,我什么事你不知道?”公孙心里一惊,但依然面不改色的应对,还跟她插科打诨。
秦苏和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交代,她也不急,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公孙娴熟的泡了一杯大红袍,过了两遍才放在她面前,两人都不说话,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茶话间,一个中山服,一个病号服。两者相遇,不消片刻,眼神相对之处,火光四射,你来我往已经大战好几个回合了。
半响,秦苏和放下褐色陶盅。朱唇轻启。
“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你当初为何偏偏签下我。而且又在知道我精神有问题后一直帮衬我。要知道,这是在娱乐圈,你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公孙须臾间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自己暴露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爱多管闲事,遇到顺眼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秦苏和将他一瞬间紧绷又松弛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从小被送到敬亭山的精神病院,那里的人,每一个表情背后都有千万种意思。从那里出来的人,察言观色不在话下。
她以退为进,果然漏出了马脚。
“这么说,我只是你万千琐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万分之一?可公孙总裁真有闲心,为了我这万分之一,居然公然挑战娱乐圈规则,硬生生为我铺出一条路来。”
公孙抓耳挠腮的狡辩“没有的事,小苏,你怎么可能不重要呢,你可是我们环亚的一姐,咱两什么交情,我就是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想他堂堂环亚的老总,居然也有说话颠三倒四,词不达意的时候。
“是吗?”
“是,是,是。”公孙连连点头。
秦苏和但笑不语,他们坐在房子正中间,在公孙的身后是个U形的镂空书架,铺满了另外三面墙。她起身,往他身后走去,然后在从上往下第二个隔间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楠木盒。
古色古香的,上面还篆刻了节节玉竹。寓意冰清玉洁。
这是他的习惯,有什么宝贝总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供人瞻仰。
秦苏和轻轻打开盒子,就听见公孙着急起身,碰到桌子,水洒出来浇灭炉火,滋滋的声音。脸色陡然变幻。
她捧着盒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不出所料。
正是她所作的那副以假乱真的《阁楼上的姑娘》。
“额,重要到不惜花重金也要拍我一幅画?你若想要,送你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知道画是画作之人的心血,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好。这次也是看你拿出来做慈善,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才瞒着你拍了下来。”公孙不露声色,顺着台阶下来。
秦苏和哂笑。“狡辩,他估计没告诉你,这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你才敢这么粗心的放在这里吧。”
“小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没告诉你真画早在我家画室挂着了。至于这假的…他说他来取,还是你送过去?”
“小苏,你到底怎么了,他是谁,我又要给谁送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公孙连着反问,抵死不认。
秦苏和也不恼,将画摔在地上,只见拓底和画框摔个粉碎,她取出中间的画,一分为二。
公孙听到声音转过来,“哎,你这是干什么”然后把手横在中间阻止她。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可是他花了600万才拿到的,这么一会功夫就成废纸了?
“我说了,我来求个真相。”秦苏和语速依旧平淡,都20年了,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可她拿画的手却不由分说的抖了一下。
她屏息凝神,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接近真相。
公孙不说话,两人僵持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公孙摇头无奈道“小苏,你又何必执着,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好不好由我来判断,你们没有权利将我置身事外。”秦苏和冷笑。这蹩脚的理由。
“若这真相注定要让你失去一些东西呢?”
“只要他回来,我便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小苏,你想的太简单了,若你要失去的是你在意之人的生命,包括他的,你也愿意吗?”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我只知道,若我站在你的位置,不会比你做的好,但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爱我的人的生命。”
秦苏和失魂落魄的离开,心里反复咀嚼着他刚才的每一句话。
她走后,刚才她站过的的地方突然“吱呀”一声,向两边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
公孙走过去作揖“先生,瞒不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公孙嘴里的先生不答话,只见他清朗俊逸的面容分明就是未刚及弱冠的少年公子,哪里像他嘴里刻板呆滞的先生。
先生蹲下身来,将一分为二的画揽在怀里,畏在心口,视若珍宝。
良久,缓缓开口。“我自有打算。”
然后,大门紧闭。房间里又只剩公孙一人。
马小冉赶来在公司前面的一个石椅上找到她,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目光呆滞,手脚冰凉,任人喊话摆弄也没个反应。
像一个活生生被阴差勾去魂魄的将死之人。
他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裹着她,怕她刚出院的身体受不住这凉凉晚风。
他也不急了,就这么搂着她在这里坐着,任凭别人无端猜测打量。她想做什么都随她。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秦苏和若是心情好也会嗯嗯啊啊的回他几句;若是心情不好,便会如此,闭目塞耳,谁也不见,谁也不听。
不过这都一阵一阵的,他也习惯了,现在只能等她自己愿意。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马小冉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马叔。然后片刻不敢消停接起了电话。
“你姐呢,打她打电话打不通。”这次声音不似之前那边雄浑有力,断断续续的,还有车子的油门声和滋滋的电流声。
“在我旁边。”马小冉老实回答。
“电话给她,有事跟她说。”又是一阵电流声。有点刺耳。
“额…”马小冉有点为难,他看秦苏和现在的状态,估计也接不了电话。
“赶紧的,磨蹭什么,我马上要进山了,没信号。”马爷不耐烦的吼道。
“姐…可能…现在接不了电话。”吞吞吐吐,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马叔要打要骂他都愿意受着,也叫他没照顾好她。
“怎么?又犯病了?”马爷一点不意外,很快猜到了。
“可能…是吧…”依旧吞吞吐吐。
“这样,你替她记着,让她务必不要忘了。”
“好。”马小冉照做。
“我现在准备进山,估计没一两个月出不来。你好好照顾自己跟小苏,顺便帮让她去诸城大学照看一下我那帮学生。他们临近毕业,有些论文和研究需要她看看。总之,不必太上心,隔三差五去一下就行,万事你姐的身体最重要。”
说完就听见“嘟嘟嘟”一阵忙音,再打过去就是不在服务区了。估计已经进山了。
马小冉看她神情木然,双目空洞不由得唉声叹气。“哎,刚才是谁说的不让我担心受怕,一转眼全抛到九霄云外了。我怎么这么可怜。哎…叔说了,让你替他授课去。去去就行,别太上心,万事你是最重要的。”
“好。”半天,秦苏和不经意的出声,吓得马小冉快魂飞魄散了。
半天才拍着胸口安定心神,问她“好什么?”
“去诸城大学。”
马小冉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话,瞬时觉得头顶有三只乌鸦飞过,这反射弧可能慢到外太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