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30、chapter30 身份暴露

　　马小冉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秦苏和，是因为，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在急诊室没有出来。杨天真看他时也若有所思，经常走神。很显然，她们都有事瞒着他。

　　他一直被保护在秦苏和和马博阳的羽翼下，人情世故懂一点，但一遇事就没了主心骨。他原本想离了秦苏和，独自闯荡，结果还是让她担心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成长的速度还不够快。也没有能力去分担，去保护。

　　而他也不明白，能让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是因为另外一个进急诊室的人，刘玉。

　　秦苏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把刘玉跟马小冉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20年来几乎没怎么见过。但事实证明，这关系错综复杂，远比她了解的更深。

　　她自从被停职之后，一直是刘玉在带历史系那群学生。只是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才会带着聂寻来找秦苏和，想劝她回去帮忙。没想到秦苏和没找到，却在剧组发现一辆车直直的往马小冉冲过去。

　　据聂寻回忆，刘玉几乎是没有考虑就冲上去推开了小冉，自己却整个卷入车底。这才出现秦苏和打电话听到的那一幕。失血过多的是刘玉，命悬一线的也是刘玉。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肇事的车辆被逼停，但车里却没有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见鬼了，但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肇事者的影子。

　　秦苏和陷入沉思，小小的诸城，到底藏着多少事？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出现一辆无人驾驶的车？刘玉为什么要救一个没见两面的小辈？还有马叔为什么让她带着小冉去找刘玉？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他在外面又遇到了什么至今未归？为什么有人要费尽心思的杀小冉？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让人茫然的找不着北。她不过是想知道20年前发生了什么，5年前忘了什么。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比她知道的牵扯更多。

　　外面的夜黑了，整个诸城笼罩在黑暗里，月色朦胧，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她突然一下子不认识这个生她养她20多年的城市。

　　她记得之前跟公孙对峙的时候，她说：只要他回来，我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公孙话里有话，让她忐忑，犹豫。真相到底是什么？这场弥天大谎到底牵连了多少人，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难道真如公孙所言，他回来，意味着要失去她最重视的？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胆寒。

　　马小冉又痛的死去活来一次，秦苏和片刻不敢离身。好不容易等他睡下，已经转钟十二点了。秦苏和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站起来准备出去，结果不小心被凳脚绊住，凳子被勾倒在地，嘭的一声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吓得她忍不住惊呼，晃悠好一会才抓住床角，稳住身形。

　　门外不远处走廊，杨天真对面阴影里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开口。“你当时在现场，可看清楚了？”

　　杨天真点头。“嗯。看的一清二楚。车里没人。”

　　“祁氏…”男子眯着眼，杀气骤起。

　　“这不可能啊，难不成被发现了？如果真的发现了，来的怕就是祁震天了。不可能来个小喽啰吧。”杨天真猜测。

　　“你继续跟着他，暗中保护。”男子没有否认。只怕这其中另有隐情。

　　“额…”杨天真欲言又止“要不我跟小公孙换一下？”

　　“你不用自责，这次只是意外。陈叔不会怪罪于你。至于公孙…”男子摇摇头，没往下说。

　　她隐隐觉得公孙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却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但要她继续待在马小冉身边，如坐针毡。因为她过意不去，觉得愧对于他，特别是那孩子还死心塌地的相信她。

　　对了，还有“秦小姐好像…”

　　杨天真正想说，秦苏和怕是发现了。只是还没说完，病房里传来一阵声响，秦苏和尖叫的声音传来。

　　“糟了，祁氏的人。”

　　却不想有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暗影里的身影一动，立马不见踪影。

　　秦苏和刚站稳，门就被打开，下一秒。被人拦腰抱住，带到某个熟悉的人的怀里。

　　“秦教授，你没事吧？”恍惚中，季礼关心的声音传来。除此之外，他还把她护在身后，朝着房间里四处逡巡，打量。

　　秦苏和看不见他脸上的戒备，但能感觉他的担忧。她突然意识到，真相与她近在咫尺，她本有那么多次机会开口问，却都被她浪费了。如今，还害的小冉受伤。这么大的代价，难道还求不来一句真话？

　　越这样想，秦苏和越觉得胸中有股怨气，按耐不住，随时都要爆发。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特么难受。

　　她盯着季礼的后脑勺，目光如炬，百感交集。

　　突然，秦苏和将季礼往后一拉，两人正好跌在床上。季礼毫无防备，就这样贴在秦苏和，坚硬碰撞上柔软，顿时脸上一片绯红。“秦教授。”

　　马小冉在隔壁床上难受的嘤咛一声，秦苏和用手堵住季礼的嘴。“嘘，别说话。”

　　然后趁机翻身将季礼压在身下，而她双腿跪在季礼的腰间，用身体钳制住他，双眸在夜里闪着明亮的光。其实以季礼的身手，他完全可以不用被牵制。

　　只是，这样的秦苏和，叫他如何逃得了。

　　季礼开始呼吸变得急促，脸也开始发红发烫，眼神越发深不可测，他能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一时间差点意乱情迷。

　　好在秦苏和意不在此，拿开了手，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怕吵醒马小冉，只敢用气声询问“秦教授，你怎么了。”

　　秦苏和看着他无辜的脸，忍不住赞扬。“演的不错，只是我奉劝你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别忘了自己是谁。”

　　季礼募地眸色一深，转而继续说道“秦教授，你到底在说什么？”

　　“季礼，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秦苏和的眼神开始变得带有攻击性。演，你接着演。

　　秦苏和慢慢靠近他的脸，咫尺相隔，季礼呼吸凝滞，偏过头不敢看她。秦苏和却捞过他的头，再伸手将季礼眼睛遮住，黑暗顿时袭来，与此同时，秦苏和的唇也封住季礼欲开口的薄唇。

　　季礼大惊失色。“呃…嗯…”

　　秦苏和的吻攻城掠池，横扫一片，几乎不给季礼一点机会。没有技巧，没有温情，只有掠夺。她蛮横霸道，啃食撕咬，单刀直入，赤裸裸的，给人一种报复的感觉。

　　季礼心里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让这个吻完完全全变了味儿。

　　两年前，林耀尾随秦苏和上了上车，虽然到最后他并没有如愿以偿。但他的行为无异于刺激了季礼，让他明白。他以为这么多年的守候是习惯，是承诺，是责任。

　　却发现不止于此，他对她，早就暗生别的情绪。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直到林耀的出现他才发现，秦苏和不再是那个能轻易被他抱个满怀的小女孩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感觉。季礼走进去灭了车里的灯，秦苏和以为是半途择返的林耀，顿时戒备了起来，想往外走。他走过去，抱住她，并蒙住她的眼睛，发了疯一样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秦苏和才发觉这人根本不是林耀。“你是谁？”

　　季礼以吻封唇，刚开始还浅尝拽止，耳鬓厮磨。到后来，这种感觉就跟上瘾一样，搅乱了他的神志，越发不能控制的辗转反侧。黑暗中，人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

　　两人都在相互试探，不同的是季礼是身体上的需求，而秦苏和却在他身上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再到后来，他完全不能自持，唇与唇的触碰，是种他完全没有体会过的快感。季礼用舌抵开了她的牙关，轻松的闯进去，与她的唇舌拉扯，交织，缠绵在一起。

　　秦苏和每一次若有似无的回应都在拉扯他的神经，让他全身沸腾，让他更加沉溺于此。他霸道的在秦苏和的上唇啃咬，像是要在上面盖章戳印。

　　他知道是自己小心眼，但一想到还有别的男人对她有同样的想法，他就生气。

　　秦苏和吃痛的轻声嘤咛，季礼飘散游走的理智突然回归。他猛地放开秦苏和的唇，不敢看她，即使他知道秦苏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里总觉得她知道。

　　季礼靠在她的脖颈止不住颤抖。

　　秦苏和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渐渐放松警惕，她轻轻的用手环住他。她看不见，只能用手去感受。她慢慢的划过他脸上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用这样的方法去分辨他。

　　“是你吗？”秦苏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瞧瞧他都干了什么？

　　他一向都知道秦苏和聪明，但他不知道，从“你是谁”到“是你吗”这中间历经了多少心事。

　　但他却被这句“是你吗”吓到顿时清醒。细思极恐，这越界的后果，他不敢想。他怕这十几年的坚守最后功亏一篑，更怕把她牵扯进20年前的旧事。那样的话，这些年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只能逃，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

　　那个吻和今天如出一辙。秦苏和依葫芦画瓢，无非是想告诉他，逼他承认。其实她一直都知道。

　　良久，两瓣唇渐渐分开，只是那灼热的触感久久没有散去。不肯离开的还有泛起层层涟漪的两颗心。

　　季礼知道，有些事，真的没法再隐藏了。而秦苏和接下来的话，无疑堵上了他最后的退路。

　　“我就说，那一刀根本不足以让他修养两个月。”

　　季礼被看穿后有点不自然。但看她漆黑的眼眸逐渐朦上一层水雾，面色也柔和许多。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是不是我不问，你打算一辈子瞒着我？”

　　“苏…苏和…我…”他没有否认。

　　“呵，想听你心甘情愿叫一声我的名字，还真不容易。”秦苏和忽然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被苏漾抛弃的时候没哭；在寄人篱下的时候没有哭；被千万人议论的时候没哭；却在这个失而复得的好日子里声泪俱下。

　　季礼温柔的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漏掉一颗掉在他的唇上，也浇溉在他的心田，窝成一滩水，无比酸涩。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

　　“怕什么？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有什么区别，别忘了，我不也是异类。”

　　是啊，说到底，他们是同类，所以才会执着于彼此，只是“对不起，我原本是想让你过正常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你做到了。你让马叔收养我，一手扶持环亚又让公孙替我保驾护航，还让杨天真偷偷潜入剧组找出伤害我的人。他们都做得很好，好到让我以为这世界本来就该如此美好，只有你…季礼，两年前那晚你突然出现又消失不见，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苏和怔怔的看他，此刻季礼的脸上五味杂陈，有被看穿后的不好意思，也有自责和难以启齿的温柔。

　　他没说，他突然出现是气他没保护好她，也气自己对她动了别的心思。

　　秦苏和从他身上下来，病床本来就不够大，两人比肩躺下没有一丝缝隙。她盯着他，不敢松懈，生怕下一秒他又消失不见。

　　不同于季礼的乖巧懂事，低眉顺目和少年气。现在的他少言寡语，目光深沉，眉目之间的威严可见一斑。是她记忆中的少年的样子。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比如你叫杜箬而非季礼。”

　　“你怎么知道？”季礼特别惊讶。

　　“想来也好笑，我两年布局，美人计，苦肉计一点没用。谁知道不过半瓶酒就让你露出了马脚。早知如此，我应该早点备好酒，等你出现。”

　　季礼怅然，原来这两年只是一出好戏，原来他早就露馅。只是她不明白，他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来到她的身边，她的苦肉计也不是全然无用，为此他还抽了公孙两鞭。

　　他想象过很多次秦苏和发现真相会是什么样子，她会生气，会质问，指控，怨恨，歇斯底里。却从没想过会这么平静，平静到好像他们只是在争执讨论早餐该吃豆浆油条还是面包牛奶。

　　他也不明白，换做两年前，或许秦苏和心里会如惊涛骇浪般。但两年的等待，两年的猜测和两年的和解，她早就说服了自己，降低了要求。只要他回来就好，其他的她都不强求。

　　更何况，她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他的存在，他会回来。这些只不过都是佐证。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只是让她漂浮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杜箬是我，季礼也是我。名字不过身外之物。我就是我。只是苏和，你与我不同，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很多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季礼换了个冷酷的表情，但看向秦苏和的时候却无比温柔。他有点分裂，现在到底该做杜箬还是季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