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31、chapter31 有且只有一

　　“你到底是谁？”马小冉靠在病床上盯着杨天真看来将近10分钟才问出口。

　　杨天真顿了一下，手里的果皮刚好在刀口处断掉。她不明所以的问了句“真撞脑袋了，不认识我了？”

　　“杨天真，我虽然傻，但我不蠢。有些事或许明白的慢，但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想法。”

　　他没忘，在他出事的前一秒，看见杨天真惊慌失措的脸越来越近。他没忘，她在秦亮的案子里受了伤转眼就活蹦乱跳。更没忘，因为她的出现，才有白婷的线索，案子才有了进展。

　　这些巧合出现的太是时候了，让他不得不怀疑。但她却对他没有恶意，他能感觉出来。

　　杨天真嗤笑一声。看着马小冉陷入回忆，她记得她当年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公孙把他们的资料拿给她看。说秦苏和这些年孤僻的很，除了马小冉基本生人勿进。

　　所以他建议让她好好研究马小冉，方便以后接近秦苏和。她当时还嗤之以鼻，让她学这个傻子？

　　结果现在她却心甘情愿照顾和保护这个傻子。真是世事无常。她活了这么多年，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别想那么多，等你好了再来找我要答案。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

　　说完她将半个苹果塞到小冉手里。为什么是半个呢，因为这位大姐，文能指点江山，武能上阵杀敌。偏偏一个一尺长的小刀和巴掌大的水果难住了她。削得又难看又慢，最后送到小冉手里已经只剩半个了。

　　小冉看了看手里惨不忍睹的水果，觉得自己可能对她抱有太大希望才会让她削。他摇摇头咬了一口，还好，算甜。

　　“你这是在逃避我的问题。”

　　“反正你现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杨天真嘚瑟的说。

　　马小冉汗颜。他这些天跟她和姜胭脂朝夕相处，对于她的变化他看的最清楚。她早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杨天真了。反而有种超乎常人的成熟，但又跟秦苏和的孤冷不同。她平易近人，特别是对他，再三照顾，有求必应。

　　也不知道是她演技不好，还是他后知后觉。人不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就改变了性情。除非她一开始就是装的。

　　杨天真闲来无事又拿起一个水果准备再战一场，被马小冉打断了。“行了，你放那里吧。我不想吃了。”

　　他话虽这么说，可嘴可没闲着。三两下就搞定了刚才的苹果，跟只觅食的松鼠一样，嘴里鼓鼓的特别可爱。

　　“嗯。”杨天真听话的放下。

　　看他明明一身的伤痕，可脸上永远挂着笑，生怕别人担心。他其实不傻，也不蠢。只是太单纯，不愿把人想的太坏，才会被她三两句唬住。

　　若她真的想图谋不轨，他怕是也会笑嘻嘻的双手把刀奉上。

　　阳光照进来，微风也吹进来。杨天真时不时给他讲几件之前在剧组听到的趣事，逗他开心。他笑的前俯后仰，连固定腿的吊带都在晃动，有时候又疼的不行。让他哭笑不得。

　　没人发现秦苏和推门进来。

　　还是马小冉瞥到了，一下子止住了笑。“姐。”

　　“嗯。”秦苏和点头，将饭盒放在床头，把餐桌从床边抽出来摆好。杨天真想来帮忙，被秦苏和面无表情的推开了。

　　马小冉看在僵在一旁的杨天真，心里不落忍。抱怨了句“姐，人家也是好心。”

　　“先吃饭吧。都是你最爱吃的。”饭盒一打开，香气扑鼻。冬瓜排骨汤，红烧肉，还有几样，都是他最爱的。他看秦苏和忙前忙后的，顿时什么怨气也没了。

　　“你先吃着。”她叮嘱马小冉，然后转身对杨天真说。“走吧。出去谈谈。”

　　“姐，不关天真的事。”马小冉以为她还在为车祸的事怪杨天真，立马放下碗筷，替她解释。

　　“行了，收起你的担心。好好吃饭。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杨天真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没事。然后跟着秦苏和出去了。马小冉动弹不得，在床上，盯着门脖子都直了。

　　秦苏和带着杨天真穿过走廊，找了个监控的死角停下。没等秦苏和开口，杨天真便先发制人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是我问你吧，杨天真，你到底是谁的人？”

　　杨天真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你先是送来《阁楼上的姑娘》，然后又以那么蹩脚的演技引出白婷这条线索。还有你的伤，恐怕也是故意露给我看的。以季礼的性子，他既然决定瞒着我，又怎会表里不一让你故意露出马脚，惹人怀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倒是你自作主张，到底想干什么？”

　　“秦小姐放心，我生是神机营的人，死是神机营的鬼。此生绝无可能背叛。”

　　“没有最好。”话虽这么说，可秦苏和皱着的眉头更紧了。神机营？又是什么？

　　她知道季礼不愿说，肯定什么也问不出来，才会绕道而行。只是不知杨天真有意还是无意，她不可能没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但却不拆穿，反而顺杆直下，到底是为什么？

　　“阿箬说的没错，秦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杨天真发自肺腑的赞扬。她有心让她知道真相，可也得她自己能发现才行啊。事实证明，她没让她失望。

　　“别给我带高帽子，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那些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你和小冉第一个到案发现场，不是他一定是你。”证据来的太容易，而且依白婷的意思，她早就把信烧掉了。那他们看到的又是什么？

　　“你是指这个？”杨天真伸出右手，暗暗蓄力，然后在秦苏和的眼皮底下，手心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纸张。跟白婷出租屋里的那些如出一辙。

　　秦苏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两步，怀疑，惊讶和跟见鬼一样，脸上惨白惨白的。她眨了几次眼才确认这是真的，杨天真在…在凭空幻物。

　　只是还没等纸张成型，杨天真便痛呼一声，手一抖，上面的纸一瞬便画作白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止如此，秦苏和还注意到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滑到手背再滚落到地上。

　　秦苏和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撸，一条一尺长的伤痕引入眼帘，那伤口血肉翻腾，深可见骨。跟上面的伤疤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苏和两道细眉狠狠的拧在一起，久久无法松开，她握住她的手。“够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找了一个监控死角。不然这个画面被公布于世怕是会造成无法想象的轰动。

　　“你不怕？”杨天真疑惑的问道。她刚来诸城的时候遇见很多年轻人，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不是天赋，而是交换。是拿身体和生命作交换的附属品。

　　秦苏和摇摇头，比起怕，她更多的是不解。在她生命里发生的无数不可思议的事，她要是都怕，怕是活不到现在了。

　　“邢然说，每次我出事，公孙都会大病一场。所以一直以来救我的是他？”

　　威亚失事那次是他，贺兰山跳楼那次也是他？

　　杨天真点点头。

　　秦苏和恍然大悟，她忽然能理解邢然对她的恨。如果是她看见心爱的人为了别的女人伤痕累累，而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仇人，肯定也会受不了。

　　按照季礼的说法，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有同样的问题？

　　“那他呢？”

　　“秦小姐放心，阿箬无事。”

　　杨天真虽然这么说，但秦苏和更加疑惑了。

　　“这事不要告诉小冉。”

　　“秦小姐，小冉那么努力的工作，就是想要证明，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他在成长，总有一天他也能保护你。你不用什么事都瞒着他。”

　　“那就等他能承受那天再告诉他吧。杨小姐，小冉很信任你，不要辜负他。”秦苏和意已决，根本听不进杨天真的劝解。她尚且不能理解，马小冉那个脑子就更不能理解了。

　　杨天真觉得，其实他们没有那么脆弱。就像季礼不想打扰秦苏和的生活，瞒着她20年。可现在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如今，她要跟季礼一样，自以为为别人好，什么都不说。其实不一定真的就是对他好。

　　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秦苏和说“小冉很信任你”，她突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这大概是关心则乱吧。

　　无奈，杨天真只好点头答应。

　　“既然说开了，昨天的事跟你说声抱歉，是我太心急了。”秦苏和虽然高傲，但也不是目空一切的人。错了就是错了，认个错，低个头，也没什么。

　　“无碍。只是…公孙这个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他虽然小，却重情重义。我知道他在邢然的事情上有失偏颇，但请秦小姐看在他多年照顾你的份上，替他求求情。”

　　秦苏和眼角一抽，她看杨天真不过20岁出头的花样年华，青春靓丽的脸，再想想公孙那张老奸巨猾，历经沧桑的样子。实在没能把“我看着他长大”和“他还是个孩子”往心里去。

　　哪有30多岁的孩子，巨婴吧。

　　这让秦苏和更加好奇，她到底卷进了什么世界。

　　她在心底鄙视一番，然后在郑重其事的答应了。

　　秦苏和走后，季礼从隔壁的房间出来。看着杨天真，生气的问。“为什么告诉她？”

　　“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却什么都不告诉她，值吗？”杨天真反问。

　　“我只要她过的好就行，值不值得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既然是这样，我更要帮你了。你从小跟在我身边，一百年才情窦初开一次，我都不帮你，谁帮你。”

　　“可是，陈叔他…”

　　“他自己胆小，怪不了别人。谁说忠孝不能两全。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杨姨，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的都做了。阿箬，你也有且只有一个一生，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你好好想想。”

　　杨天真离开后，她的话还萦绕在耳，他何尝不知道。他这一生漫长，可她有且只有一个，错过了就真的没了。

　　他只是怕，怕他保护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