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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想不想去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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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问: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还是:你相信世界上有神仙?貌似都不怎么靠谱。
其实她大可以直言不讳,因为在她面前的是秦苏和,就算再匪夷所思的事情,于她而言都是平常。
那几天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苏漾的脑子跟浆糊似的,根本转不过来。她刚开始也以为是江国豪动的手,再后来发生的那些直接洗掉了江国豪的嫌疑。
“秦苏和,你扪心自问,抛开我跟国豪的关系他待你如何,待你爸如何。他要想要杀你们,那2年何愁没有机会,为什么偏偏要用最笨的方法,冒着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也要除掉你们?”
秦苏和特别佩服她倒打一耙的能力,那委屈的劲儿好像错的都是别人。她听着她娓娓道来,感觉这分开的20十年都是错觉,她还是之前那个努力平衡如何做好一个母亲和如何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的苏漾。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没做到。
“他说他明明踩了刹车,可是车子却停不下来。我不信,直到下车后…”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就算再过20年,想到那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却不见你和秦莅的踪影,我明明看到车子撞上了秦莅,可在车前,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你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以为是我跟江国豪吵架耽搁了时间,才给了秦莅机会带你走。可我们翻遍了整个山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俩开始觉得后怕,觉得撞邪了。担心受怕回去装了两天若无其事。最后还是江国豪说服了我,报了警。”
苏漾出生时,□□已经过去,新时代的思想如日中天,她打小学的就是自然科学,长大进了医院当医生,从来不信唯物主义。可这件事俨然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我一边祈祷能找到人,一边又不相信。就这样,出动了上百个警力20条警犬,封山搜了整整7天,一无所获。直到一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才在山腰处冲掉一片地,露出那具发着光的棺材。”越说越胆寒。那个画面,除了她,就连跟着来搜救的人也终生难忘吧。
那天,距离她们失踪已经过去了9天,搜救的第7天。虽说失踪4年才能宣告死亡,可是当时好多人都不肯相信她们有生还的可能。
警局不肯再派警力来做无用功,苏漾只有花钱在社会上请了一批人,在那场大雨后进山搜救。
10天,不眠不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们活着还是死去。她只知道,只有不停的忙碌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想那天发生的事。
她无法开口寻求帮助,只能自我排解。可最后,她等来的却和预期完全背道而驰。
那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上山的路变得异常艰难,到处都是泥泞,滑坡。
可就算这样苏漾还是义无反顾的进了山,到了山腰,意外的发现有一块平地被雨水冲刷,凹下去四四方方的一个大坑,里面积了不少泥水。周边的地势也比其他地方松软一点,更奇怪的是,一般泥坑的水都是土褐色,而那片水洼隐隐透着一丝银光,熠熠生辉。
众人疑惑不解,就连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搜救队队长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大家好奇心使然,达成一致,决定碰碰运气,各自卸下工具,哼哧哼哧的去挖那片水洼。
这里地势平坦,所以积了好多水,7,8个人,花了10分钟才勉强将水舀尽。苏漾加入其中,用小铲使劲铲泥土。
或许下面的东西埋得不深,不到一分钟,大家便能清晰的看见其真实的样貌。那是一个发着光的棺材,还是一个发着光的木箱,众人各抒己见。
东西不过一米,外面裹着一层银色的液体,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它,还透着盈盈的光,保护着木箱免受泥水的侵染,周身都是圣洁到不可侵犯的威严。那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苏漾至今没办法形容。
那层液体是如何做到自成形态?又如何做到不与泥水同流合污?它对人体有没有伤害?这些统统没人知道。
众人都在犹豫是现在打开看,还是搬回去交给专业人士研究时。只有苏漾一语不发的打开了木箱。而里面躺着的,正是他们寻了10天的秦苏和。
“你永远不知道当我们看到你躺在棺材里时,所有人都震惊了。你闭着眼,我们以为你死了,最后探了你的鼻息才知道你活着。秦苏和,你为什么会躺在里面;秦莅为什么不在旁边;这10天里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们一概不知。”
“我明白,当你醒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我的苏和了。你的眼神,空洞,麻木,丝毫不掩饰对我的恨。你对着所有人说是国豪害死了你爸。但你活着,你却爸不在了,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连你也不知道。”
“对所有人来说,你只是睡了一觉,我请了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你,他们给我的答案也是这样。除了身体缺水,没有任何问题。可你这一觉,闹得整个诸城天翻地覆。”
她将秦苏和放在医院治疗,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能勉强入睡,但医院那边又来消息说人不见了。她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的找了三天,最后在贺兰山的老地方找到了她。秦苏和穿着病号服自己爬进了那口棺材。
不仅如此,她还面带微笑,双手放在腹部,乖巧的不像话。苏漾吓得半死,赶紧抱着她出来,连滚带爬的带会医院检查。可这次的结果跟上次一样,她除了没吃饭,身体里少了些营养和水分,再无其他症状。
可医生的诊断并没有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更害怕了。那个时候精神病没有那么普及,她也是在国外留学过几年接触过这方面的人。但她始终不肯相信,秦苏和是精神有毛病。可无论检查多少次都一样。没有病。
她不敢掉以轻心,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守着秦苏和。这一次,她过了两天才醒来。
半个月不吃不喝,期间除了被救出来打了些营养针再没进食。所以秦苏和原本肉嘟嘟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来。最后她四肢纤细,眼窝深陷,特别憔悴。穿着病号服空荡荡的。
夏季的诸城,一到晚上就电闪雷鸣,秦苏和有时半夜惊醒,一语不发,两只漆黑的眼珠咕噜噜直打转,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
窗外的雷声扎扎实实的砸在她的心尖,一道闪电划过黑夜,将秦苏和的神态渲染得更加鬼魅,她盯着她,盯得苏漾后脊一阵凉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苏漾以为她不会开口说话时,突然冒出一句“你来带我回家吗?精灵哥哥。”这时苏漾才惊觉,这孩子怕是魔障了。
“所以,你不是因为江国豪才送我去敬亭山?”秦苏和淡淡的问。
苏漾沉默不语。秦苏和顿时明白,一半一半。当年的事,她不能理解,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深陷囹圄,找不到两全之策,再加上秦苏和的情况越发严重,只好二者择其重,选择放弃秦苏和。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往敬亭山。
她胆小怯懦,又逃避责任,扔下她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说到底,她的强势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绣花枕头。
秦苏和不怪她,她自己亲身经历过,说恨简单,但真的恨起来又太难。可她也没办法原谅她,毕竟她曾经弃她于不顾,不管何种原因,都没办法谅解。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为什么没有走到底。为什么当年又不忍心,放了我?”
“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放了你,不然把录音公布出来,让我身败名裂吗?”苏漾反问,她依稀记得,时隔多年再见秦苏和,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站在她面前只矮了她一个头,可那举手投足的气势,生生压了她一头。明明才11岁的年纪,说话强硬冷漠,行事环环相扣。一步步占尽了上风。
当年她带着那个玩偶一起消失,后来人找回来了,可东西却不见了。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她跟江国豪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秦苏和又主动跟她谈条件,所以她想都没想就放了她。
借着大婚的名义,又给江国豪落了一个好继父的名声。
这些他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她自问,对秦苏和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难不成就因为她是自己孩子就要理所应当的牺牲自己一辈子吗?而且,当年的事,她真的爱莫能助。
“呵”秦苏和嘴角不做痕迹的掠过一丝讥讽,明明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抱有希望,心还是没来由的狠狠抽动一下。她总有办法刷新自己的认知。也不知道上辈子是谁造了孽,这辈子让她俩做母女。“你记得就好。”
敬亭山的五年,确实是她不能磨灭的污点。不少知情人士对她报以欷吁和同情,她都不以为然。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的病好的这么快,或者她从没没认为自己有病。
是因为,在别人眼里,那五年是她从死神那里偷过来的时光。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须臾一瞬,弹指一挥,是别人口中的只言片语,和无端臆想。
她对敬亭山唯一的记忆是马爷推着她在医院的阳台俯瞰山下,问她“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秦苏和点头。
“那就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下了山,来诸城大学找我。”
所以她要求一个答案,不仅仅因为20年前,也因为敬亭山的那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