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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自首 ...


  •   时间浩浩荡荡,奔腾不息。事实上,除了秦亮的意外死亡,其他事情均在可控范围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以任凭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而秦苏和整日窝在贺兰山,俨然成了最清闲的人。

      之前,秦苏和没事的时候习惯呆在三楼画室,直到季礼莫名其妙给她准备一个秋千逗她开心。她就喜欢没事就过去坐坐,躺躺。仿佛这样能体现她对此有多喜爱。

      秋意寒凉,秦苏和躺在秋千上小憩,空气都是草木和着泥土的芬芳。日头偏斜,凉风来袭,季礼拿着一件披风给她盖上,岁月静好,叫人心往神已。“起风了,回去吧。”

      秦苏和借着他的力起身,回了屋。可就在这时,一阵规律的震动打破了两人间的平衡。秦苏和不耐烦的起身拿起不远处文案上的手机,打开一看,两道眉狠狠的拧在一起,半天不见消散。季礼见状询问“怎么了。”

      秦苏和不说话。她突然觉得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也比她预期的更出乎意料。因为百家鸣发来信息说:案子有眉目了。

      秦苏和回了句:谁。

      不消片刻,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公孙白。

      她瞥了一眼此刻正在焦急等待答案的季礼,紧紧攥着手机,不禁怀疑,公孙,你在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不愿相信,这十年来的肝胆相照,互相扶持不假,他有什么理由对她下手。事实证明,她的推测没错,因为,没过一会,刚安静下去的手机又开始躁动,只是这次不是百家鸣。而是那个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联系她的人。

      秦苏和看着亮着的屏幕,上面赫然写了两个字:邢然。她愣了一会才慢慢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没有以往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这次的邢然变得温和了许多。“秦苏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处处针对你嘛。来诸城警局,这里有你要的答案。”

      说完,邢然便挂断了。秦苏和转身下楼,季礼跟在后面。“走,去警局。”

      上了车,之前小冉给的资料还原封不动的躺在后座,秦苏和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如火炬,恨不得下一秒就将那份资料点燃。公孙白到底跟邢然是什么关系。而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出?

      秦苏和扣好安全带,飞快的将车发动,如箭离弦般飞速开出了贺兰山。真相如何,过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而诸城警局,百家鸣刚刚听完公孙白的自首,一出来就被大牛拉倒一边,说是局里又来人了。还是邢然那个大明星。百家鸣小声询问“她来干嘛?”

      “她说她来自首。”

      百家鸣这下懵了,虽然他不会傻到单凭一面之词就相信公孙,在真相没有到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所以现在谁都有嫌疑。可这么多人上赶着自首,是怎么回事?过年串门来了?都不怕死,还是当他警局是儿戏?

      “人呢?”百家鸣走出去,没看到人,停在中间厉声问道。

      大牛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在他身上,连忙急刹车,然后抹了一把汗,虚惊一场。“我带到审讯室去了。不过邢小姐说了,她只对秦小姐一个人坦白。”

      “那还不赶紧找人来。”百家鸣扶着额头,来回转悠,他怎么觉得他这警局成了给人解决私人恩怨的调节工具。

      越想越憋屈,想他一腔热血,怎么遇见这么几个祖宗。离上面交代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没有底气推翻一切重来一次。

      “不用了,她来了。”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魏无忌站在窗边,轻轻拨弄窗上的百叶扇,贴着脸打探,秦苏和正从车里出来。

      秦苏和人刚到,百家鸣就直接吩咐大牛带她去审讯室。秦苏和见他脸色难看,心想自己应该没得罪他吧。但还是礼貌性的跟他点点头,跟着大牛驾轻就熟的进了审讯室。

      魏无忌好笑。“你这脸色摆给谁看呢,不是你自己嫌诸城太过平静要找点事做吗,怎么现在反而不乐意了。”

      百家鸣把自己摔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特怀念跟那群片警抓小毛贼的悠闲时光,懒得掺和他们这些大名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

      “你这是典型的小人心理。”

      “你别上纲上线,我就是受不了他们藏着掖着,做事全凭心情,还把警察当傻子一样看待。”

      百家鸣狡辩,打死不承认,他努力了这么久的成果,不仅被无视。还因为两人的自首,感到自尊性收到了打击。

      “行了,起来吧,你不想看看她和公孙白到底谁说的真话?反正我是迫不及待想知道邢然这次能翻出什么花来。”魏无忌也不拆穿,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到审讯室的隔壁。

      审讯室,邢然神采奕奕的坐在里面,珠光宝气,面色红润。秦苏和一个星期内在这间房子里见了两个女人,不同的是,白婷是真的落寞,佯装看破红尘,其实心底还是不甘。而邢然不同,她怡然自得的样子叫人看不出半分落败。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下,这大概是她们十年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相处,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非此即彼的敌对。就好像一对多年的好友,在一个惬意的午后坐下来,沏壶茶,侃侃而谈。

      既然邢然打算坦白,秦苏和觉得也没必要再端着,她收敛锋芒,准备开始一场势均力敌的对话。“不是说要给我答案吗?怎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既然都说了不急,秦苏和一个看戏的自然也不急。邢然见她居然真的不闻不问,心里又觉得难受。

      “秦苏和,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幅谁都看不上,谁都不在意的嘴脸。你是万人瞩目的焦点,可你不屑一顾;你受尽别人的青睐和照顾,都被你当做理所当然。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在后面追着你跑,用尽全力,到头来还是处处低你一等,仰你鼻息的滋味。”邢然笑的温和,可说出的话却是最温柔的反抗。

      秦苏和低估了邢然对她的恨意,看来想要好好谈谈只是她一厢情愿。只是换做平日,邢然早就歇斯底里,嘶吼怒骂了。秦苏和不解,怎么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既然这么恨我,又为何主动认输,自行暴露,来警局自首。”

      “你错了,我来这里并不代表我认输,只是因为我不愿让他替我承担。我是恨你,可不及我爱他的千分之一。我愿意为他双手沾染鲜血;也愿意为了他,放弃我的骄傲和仇恨。”邢然看着秦苏和不解的表情,觉得讽刺。

      “秦苏和,你虽然从小家庭不幸,可你扪心自问,除了你母亲,身边有多少人为你保驾护航。你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可你不知道,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其实想来也讽刺,换做别人我可能会同情,或者欷吁不已。可偏偏是你。秦苏和,为什么我到哪儿都摆脱不了你。因为你,生我者,养我者,爱我者,皆离我而去。”

      “我邢然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他江国豪宁愿养情敌的孩子也不愿多看几眼自己的亲生骨肉。我们母子于他而言只是陌生人,我从小受尽冷眼和侮辱他也毫不在意。后来,我妈知道你就是苏漾的孩子,处处拿我比较,不管做什么我都要跟你比。你做女一我就不能是女二,你拿新人奖我也要拿。一旦哪天我不如你,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讥讽和殴打。可笑的是,明明是她留不住自己的男人,却偏偏怪我是女儿身。”

      秦苏和猜的没错,这些事情如果只是放在纸上匆匆一瞥,远不及她如今说出来让人震惊。但这也不仅让她胆寒,原来她们的恩怨远远不止十年前,甚至延伸至更远的年代。

      “你知道吗?我跟公孙在一起五年了。五年里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他就是我的全部。”

      说着说着邢然便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无比苦涩。

      “你当然不知道,你永远只在意自己的事,从来不把别人放在心上。公孙于你而言就是个能任你差遣的下人。也是,他的存在就是替你扫清障碍,护你周全。可我到现在才知道,最大的隐患居然是我自己。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力承担替我隐瞒,所以我也心甘情愿为他缴械投降。”

      在某一瞬间,秦苏和还是挺震惊的,公孙与她的羁绊比她想的更深。她现在懂了,为何邢然对她的恨意日益增长。秦苏和轻轻的吃笑,笑的云淡风轻。

      “邢然,该我认的我认,不该我认的,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只能说声抱歉。我秦苏和20年来,从未吃过他江国豪一粒米,没沾他一份光,更没受他一份照拂。他对你们母子的所作所为你怪不到我身上。至于你和公孙,我确实是有疏忽,但他不傻,若我对他不仁不义,他也不会心甘情愿为我所用。”

      “所以,这就是你杀我的理由?”

      “是啊,在你眼里这些都不值一提,可这就是我的生活”说完,她又开始放低音量伏在秦苏和的耳边,眼里开始透露出点点恨意。

      “你自以为你了解他,可你一点都不了解。难道你从来不曾怀疑,这些年为什么你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死里逃生?一年半前的威亚失事,一个月前的贺兰山。难道只是巧合,你生他便伤。多少次他带着一身伤痕来找我,却不告诉我为什么,可我知道这一切都跟你有关。他不听我的劝阻,不顾我的感受,依旧处处以你为先。他愿意,可我不愿意。所以只有你死才能抵消他的责任,换他看我一眼。”

      “你知道什么?”秦苏和急切的问。换做一个月前,她从不曾怀疑,为什么每次生死攸关的时候公孙从来不在她身边。直到拍卖会之后…可听邢然的话,或许她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活着,对我,对他都无益处。”邢然丝毫不掩饰她对秦苏和的杀心,现在想来,之前的嚣张跋扈,颐指气使怕都是在演戏。其实她心思单纯的很,这么多年的苦和恨都熬过来了,独独过不了情关。

      “既然如此,你今天请我来,到底意欲何为?”秦苏和可不认为,她请她,只是为了发泄一下这些年的愤懑。

      “刹车是我动的,公孙不过是为了维护我才向你隐瞒。而现在他想替我顶罪,销毁证据。不过还是被我偷梁换柱盗了出来,去找小任,东西在他手里。你取来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邢然说的理直气壮,云淡风轻。没有求饶,更没有歇斯底里,还是那个将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的邢然。秦苏和突然觉得自己看不透她,或许从来就没看透过。

      “只有这些的话你大可找警察来,何必多此一举。”她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百家鸣已经吩咐大牛去请小任了。

      “秦苏和,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吧?你若继续视而不见,便辜负了他这些年对你的护佑。”

      邢然咬着牙隐忍不发,虽然她坦白了一切,可不代表她要将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她告诉自己,为了公孙,她必须这么做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苏和轻启牙关,看着她的防御一点一点崩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邢然多次与她作对她都大事化小,可这次她要的是她的命。她再也没法大度了,再说,邢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对她拱手投降,她不添把火加把柴都对不起邢然这么多年过度的照拂。

      “秦苏和,我求你,求你替我护着他。”邢然咬牙切齿,艰难的开口。理智和感情各执一词,她死死盯着秦苏和,面上一片晦涩。

      她知道,秦苏和想要自己认输。她也明白,事到如今她没资格求她帮忙。可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急从权,当务之急是公孙。

      秦苏和看着邢然久久不能言语,她一直敬邢然是对手。这些年若没有她一直在后面追赶,她可能就没有那份危机感,让她一直走到今天。换句话说,她有今天又邢然的一份功劳。这些年,碍于公孙的求情,邢然很多次挑衅和言语侮辱她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但到底是意难平。

      可现在她看着邢然在她面前缴械投降,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感,甚至有点震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她自己内心浅薄无知,便看人如是。

      就连邢然也有一颗炙热的心,也有不顾尊严,不顾性命也要维护的人。那她呢?

      “邢然,谢谢你的坦诚,至少证明,公孙他没有爱错人。”秦苏和说完起身离开,她知道,再多问也无意。

      邢然目送她离开,笑的释然,因为她明白,秦苏和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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