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12、chapter12 小季助理

　　当天，警局三申五令，林耀才勉强配合问话，可即使他坐在审讯室依旧我行我素，自诩骄矜，无论问什么他都是一句“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有权保持沉默。”

　　大家心里明白，这只是他拖延时间的手段，可苦于没有证据，没法拿他怎么样。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他的律师前来交涉，带走了他。

　　临走前还指名道姓的让百家鸣出来跟他道歉，说他拿着纳税人的钱却欺负老百姓，没有证据也敢叫他来问话。

　　百家鸣气的发抖，骂骂咧咧“妈的，这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就是个靠女人吃饭的衣冠禽兽吗？这排场搞得比我们局长还大。”

　　这话细看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在圈中风评褒贬不一，有点才情却自命不凡。这些年一直被那些女友粉养着，也算一语中的。

　　现在，林耀不配合；白婷至今仍在逃亡；行车记录仪有始终没有下落。大家已经不能抱希望了。明明刚有点线索，现在又进了死胡同。百家鸣让下面的人全天盯死了林耀，若他对白婷当真那么重要，她一定会在离开之前再回来看他一眼。

　　没办法，证据不足，全靠推理，他们只能祈祷，这场豪赌，上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这天秦苏和下了戏，看见马小冉依旧站在她的休息椅旁可怜巴巴的守着她。秦苏和走过去“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怎么还站在这里？我已经让公孙找了人替你几天。听话，赶紧回去休息。”

　　马小冉不为所动，哭丧着脸“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秦亮惨死的模样，如何敢回去一个人待着。

　　秦苏和无奈，也罢，她寡淡少言，小冉胆小怕事。这么些年，不都是这么相互扶持过来的吗。

　　“姐，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饿了吗？我带了点吃的，在车上，你等会，我马上去拿。”马小冉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又风急火燎的跑出去拿东西，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扛得住一样。

　　“你慢点。”秦苏和在后面叮嘱。

　　秦苏和捧着剧本在长椅上琢磨角色，她今天的戏已经没了，不过是在这里随便找点事打发时间等马小冉回来。在她把明天要拍的戏看了三遍，词也顺了两遍之后，马小冉终于回来了。

　　不过，没有想象中他提着满满当当的零食，神清气爽走进来的样子。此刻的他整个人惊慌失措的，脚步虚浮凌乱，差点绊倒设备摔倒，被道具老师瞪了一眼。他就跟离了魂一样，嚷嚷着“见鬼了，见鬼了。”

　　秦苏和连忙起身接住他，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马小冉连滚带爬的躲到秦苏和的身后，抓着她的衣角，颤津津的说“姐，他从画里走出来了。走出来了。”

　　秦苏和想安抚他，可这接二连三的奇闻悚事，让他根本就听不见，身子抖得厉害，头深深的埋着不敢抬头，说话颠三倒四，让人完全抓不住重点。这孩子，从来都胆小，这几天怕是到了他的极限。

　　马小冉嘴里语无伦次，说话毫无逻辑。“真是活见鬼，他居然从画里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的。这是假的。是假的。”说话间突然声音高涨，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惊吓的叫出声来。

　　秦苏和闻声回头一探究竟，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偏偏少年郎。即使在这纷乱的剧组后台也湮灭不了他周身的气质。人有相似，可没说梦也能真实。她握紧了袖袍下的拳，不动声色。

　　那人唤她一声“秦教授。”

　　秦苏和颔首“嗯，来了？”

　　“是，不过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小马哥，不知道怎么惹他不高兴了。”男子解释。

　　秦苏和大概了解，她从小什么事小冉都知道，他这么多年陪她疯陪她闹，可也从来不曾想过当真。也是这两天受的惊吓足够多，再加上突然看到一张挂在她家里一模一样的脸，铁定觉得自己魔障了。是非不分，黑白不辩。

　　“没事，此事与你无关。”秦苏和自顾不暇，却感谢这种忙乱，正好掩藏她心里深深浅浅的心事。也好过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兵荒马乱，缴械投降。

　　秦苏和固定住马小冉的头，努力让他冷静下来。“小冉，你看着我。她是姐请来的新助理，不要怕，有姐在，没事的。”

　　以前，别人围观都是因为秦苏和，现在他反倒成了群众的中心，别人茶余饭后的笑点。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渐渐从害怕变得羞愧难当。他一个大男人，胆儿这么小，说出去会被热笑话死的。

　　马小冉鼓足勇气从秦苏和的身后出来，试探的往前探了几步，停在少年的眼前，然后哆哆嗦嗦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回过身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说“姐，是活的。活的。”

　　众人又一幅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马小冉。他还跟个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高兴的无以复加。呵，真稀奇。他摸了一个活人。

　　秦苏和扶额，男子尴尬的退了一步。说“小马哥好，我叫季礼，是新来的助理。”

　　马小冉质问他“公司招了新人，我怎么不知道？”

　　秦苏和无可奈何的拉他过来“是我安排他来的。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怎么样，现在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说起刚才他后知后觉记起自己有多失态，现在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往旁边一瞅，天哪，这么多人，算了，还是竭尽全力维持表面的云淡风轻吧。只能祈祷大家明天一早起来都忘了才好。

　　不对啊，助理？先不说她以前从来不用助理，就说亲自安排人进来就不是她会做的事。单看这脸他差不多也明白，假公济私，以权谋私啊。

　　“姐，你答应让我跟着你的。”马小冉抱怨道。

　　“小冉，这段时间你操劳多度，身心疲惫，精神不济。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

　　“听话，叔不在，听我的。”秦苏和态度强硬，他没办法，只好气馁的走了。

　　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人主动休假还不高兴吧。临走前还纠正季礼的称呼“叫我小冉哥就好，别小马哥，小马哥的叫，听着跟流氓一样。”

　　季礼很有涵养的点头答应。“知道了，小冉哥。”

　　马小冉听到甚是开心，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他一走，众人见没戏看也都散了。

　　秦苏和看着眼前站姿如松，说话似朱玉错落欢脱，脸虽然稚气未脱但隐约透露着成熟男子的魅力。那种少年初长成的蓬勃生气溢于言表，明明是一张脸，偏生是两种性子。

　　“秦教授，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他刚入职，又是第一份兼职，此时特别的不知所措。

　　“你唤我秦教授，可是我的学生？”这么一张脸，就是匆匆一瞥就已经终身难忘，如果是她的学生，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个…说来惭愧，我本来报的是马爷的课，可他今年说专心带研究生，不开新课，不带新生。所以最后被随机分配到别的教授手里了。不过，我知道，秦教授是马爷的得意门生，若能跟着秦教授学习，我也算得偿所愿了。”季礼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你可能误会了，我叫你来，是让你帮我料理剧组内外的生活，而且，我教的是油画。马叔那里也只是偶尔过去帮忙盯梢。可能帮不到你什么？”

　　“没事，秦教授，我知道我的工作内容，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只是…只是…”季礼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秦苏和问道。

　　“只是…你去给研究生上课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我去旁听也行。”

　　“若你能跟上他们的进度，我没有意见。”

　　“我能…我肯定努力跟上。谢谢秦教授。”

　　“我自然是信你的。”秦苏和盯着他目不暇视，好像要透过他看清什么似的。

　　季礼第一天上班显得有些腼腆，局促，但好在今天秦苏和格外好说话，也算相处的融洽。

　　马小冉被强制力令休息一个星期，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安静了几天。在他不在的这几天里，季礼整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比秦苏和不知道忙了多少倍。看上去就是刚出社会，努力工作，认真上进，阳光帅气的大好青年。

　　他迅速的俘获了剧组各类老少爷们的心，他们还亲切的叫他“小太阳”。

　　众人称她捡到宝了，这么好的助理借出去用两天也行。秦苏和但笑不语。他俩除了第一天有点不适应外，很快便适应了彼此的节奏，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感。

　　比如，秦苏和一咳嗽，下一场戏下来，杯子里就是防感冒的药。她一伸手，他便知道她想要什么。有时候她看着他不说话，他尴尬的笑，他笑得好看，除了那掌握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和距离感。

　　她进一步，他便不着痕迹的退一步，完了还送你一个不明事理，纯白无邪的笑。

　　这算什么？他是她的助理，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工作的激情，对她的关心，还有份抗拒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