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10、chapter10 新仇旧恨

　　回到化妆室，姜胭脂已经装扮好了，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对秦苏和说“刚才多谢秦小姐解围。我现在就出去，不打扰秦小姐了。”说话依旧冷冷清清，不卑不亢，但好在情真意切。

　　“不用了，说出去的话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间化妆室你安心用。有什么需要的找小冉就行。”

　　秦苏和示意马小冉主动，自己坐到化妆镜前继续补妆。她不认识姜胭脂，帮她纯属是为了小冉，所以也不需要她记这份情。

　　“是啊，胭脂姐，你就放心吧，我姐都发话了，再说你要是现在出去保不齐那母老虎又找你麻烦。”马小冉笑盈盈的说，不知道是不是表情做的太过，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可是，今天因为我让你跟邢然更…”姜胭脂受之有愧,她不知道秦苏和为何帮她，她虽然跟她不熟，但她知道，人家没那个义务。

　　“感谢的话就免了。我跟她结怨不是一天两天，不关你的事。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找小冉。”秦苏和打断她的话，比起寒暄，她宁愿跟邢然再打一架。

　　她与邢然的恩怨追本溯源，还要从10年前说起。那时候，马叔有个影视圈青黄不接的朋友，正好在制作一部汉代的古装电视剧。缺个礼仪顾问，所以厚着脸皮跟马叔借人，马叔看她整日与书为伍，不出门示人，便让她来帮这个忙。既可以让她锻炼，也不显得太上赶着，毕竟他那个身份，做个礼仪顾问着实是杀鸡焉用牛刀。

　　正是这部戏让秦苏和出现在大众视线中。但最开始她的那个角色好巧不巧就是邢然的。

　　那年，邢然18岁，第一次演戏，又是在陌生的环境，怯生生的。演了几场导演都不满意，怕的要死又不敢哭。

　　反观秦苏和虽然比她小，但一点不怯场，从来没演过戏，却无比有天分，导演让她先替一场，她以为这是工作内容，就从容不迫的上了。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然后导演就换了邢然，再好说歹说，最后还是欠了马叔一个大人情，请他出马秦苏和才答应。

　　后来，秦苏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演艺圈。刚开始她不适应镜头前面的生活，日复一日，她也渐渐的喜欢上了镜头下的人生。那是与她截然不同又千姿百态的人生。是她可遇不可求的人生。

　　“谢谢你，秦小姐。”姜胭脂自知没有比这更好的退路，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按照惯例，秦苏和依旧只是点点算是回应。

　　只是可怜了这些工作人员，本来秦苏和一个人这房间已经够冷了，现在来了个姜胭脂，不是雪上加霜嘛。

　　马小冉看此刻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喜不胜收。当然这都是他的错觉。他笑眯眯的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头藏青色的头发，浓眉杏眼，还挺漂亮的。

　　她站在服化道具那边直勾勾地盯着秦苏和，眼里带着打量和不解。

　　“小杨。”姜胭脂观察到马小冉的异样，从他的眼神望过去，不就是她的助理小杨吗。

　　她呵斥了一句，无故盯人已经不礼貌了，她盯得还是刚才帮助她们的秦苏和。她也听过些传闻，真假难辨，但这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片刻，姜胭脂嘴里的小杨才如梦初醒，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战战兢兢的低头认错。“对不起，秦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好奇。”

　　“哎，没事。”马小冉难得心情好，看她又是姜胭脂的人，无所谓的摆摆手，他大概知道些外界的传闻，无非就是那些陈年往事。起初他也在意，可后来时间久了，总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对秦苏和指指点点，上前打量，他也习惯了，只要没有恶意他就当做没看见。

　　“小杨，还不快跟秦小姐道歉。”姜胭脂沉着脸教训她。

　　“哎，好。秦小姐…”小杨也知道自己不该，二话不说转过来跟她道歉。

　　秦苏和懒懒的打断她“不用了，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好奇我哪里？”

　　她到没有威胁和欺负她的意思，只是突发奇想，想听听外界的声音。可这话说出来就不是那个意味了。任谁听，都有种压迫的感觉。也怪她平日里冷着脸惯了。

　　“秦小姐…我…”小杨欲哭无泪，往姜胭脂那边眼神求救。

　　“你不用紧张，有什么话就直说。”

　　姜胭脂也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让小杨按照秦苏和的意思走。

　　“就是…就是…我以前跟过秦小姐的组，听到了很多不好的传闻。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信的，你今天帮了我们胭脂姐…我…”小姑娘看起来也就跟小冉一般大的年纪，说话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是不是秦苏和的气场太过强大，还是自己胆小。

　　“他们都说什么了？”秦苏和耐着性子，第二次问她。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说你…脑子不大好，然后…然后说什么你这样的人，应该去死。”小杨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怕什么，话又不是你说的。”秦苏和纳闷儿了，她这个正主还没伤心难受呢，这小姑娘倒是帮她把场面做足了。

　　“不是的，秦小姐，我现在一点都不信他们说的，真的，小白是邢然的粉丝，自然说你的坏话，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相信她了。”小杨慌乱的摆手，赶紧表明立场。

　　“岂有此理，母老虎整天欺负我们就算了，她的粉丝也要欺负我们。不行，我得去教训教训她。”马小冉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

　　“小冉，别闹。”

　　“姐，我没闹，刚才我没能保护你，现在我一定要站出来让他们看看。我们不回应不代表好欺负，不是他们有气我们就得受着。”他跑到小杨身边，拽住她的手，使了点劲儿，疼的小杨连连后退。

　　“你跟那个粉丝是朋友？”

　　小杨摇头。

　　“那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大概…知道吧。”

　　“走，带我去找她。”

　　然后拖着小杨就气鼓鼓的去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姐，你等我回来。”跟奔赴战场的壮士一样雄心壮志。

　　秦苏和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众人看他们一板一眼的对话，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抽抽了，冤有头债有主，这行为多幼稚啊。

　　果然他的这个经纪人位置是走后门进来的。谁让秦苏和所有的职业规划和演艺工作都是公孙总裁亲自出马。

　　马小冉这个经纪人名存实亡，做的都是些助理的工作。好在他心思单纯，又一心为秦苏和着想，所以从来没在意那么多。

　　秦苏和回过神来问姜胭脂“姜小姐，那小姑娘是你的人？”

　　“算是吧，我刚来公司的时候总裁替我安排的人。”“秦小姐要是看着不顺，我去问问公司其他人，看能不能换走。”姜胭脂以为秦苏和对她不满意，为了一个小助理得罪她，不划算。

　　秦苏和说了句“随口问问，没事。”

　　心里却想。公孙，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为什么每次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都要给她希望呢。秦苏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讳莫如深的笑。

　　另一边，马小冉拖着小杨奔走在大马路上。他口中的小白，名叫白婷。一直跟着剧组服化组。应该不是固定的，所以这次在组里没她，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死活联系不上。

　　好在小杨跟她关系还不错。所以马小冉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架着小杨直接杀到她的家里去了。

　　白婷住的地方算是市区比较偏僻的位置，小区环境不是很好，门口有棵大树，枝叶繁茂，无声的透露着它的年岁。

　　单元门锈迹斑斑，电梯严重老化，踩进去还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响。上了5楼，电梯打开，楼道终日不见阳光，有点霉味儿。这里大多是一室户，因为属于拆迁房，住的大多都是外来务工人员和刚毕业的小年轻。马小冉不禁想，这白婷混的这么差吗？

　　这房子看着阴森森的，小杨扒在马小冉身后，怯生生的。小冉作为男人，虽然也怕的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在前面。他脸上肌肉紧缩，呼吸急促，一个丁大点的声响都能把他吓得半死。所以他只好主动出击，打破这份寂静。

　　“哎，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声音在整个楼道回荡，居然还有点回音。这到底是个什么破房子。

　　“啊…什么…”小杨一个女孩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楼道安静的吓人，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腥气，偶尔有风带门的“吱呀”声，吓得她快魂飞魄散，直接跳到马小冉的背上，然后成功的把马小冉吓成了破锣嗓。

　　马小冉被她勒得呼吸困难，废好大劲才把人从背上扣下来。“哎，我说姑娘，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这样不好吧。”

　　小杨此刻大脑已经不听使唤了，也没听出他嘴里的挪喻，只是小声的回答他“我…我叫杨天真。”

　　马小冉噗嗤一笑，这名字，真够傻白甜的。

　　“我说杨天真小姐，你这朋友是不是混的太惨了点。果然，键盘侠都是躲在阴沟里的无能鼠辈，见不得光。”

　　“也不是，她之前在市区有套单身公寓，一个月前才搬过来的。我也是无意间知道她住这里。”

　　“怎么着，出来体察民情啊。”看样子，她还不是个普通的黑粉，还是个有故事的黑粉。

　　“额…”杨天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好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马小冉不耐烦的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住哪里啊？”

　　杨天真竖起食指对马小冉做了“嘘”动作，最后停在510的房间门口，贴着门听了听，没动静。然后敲了半天门也没反应。

　　马小冉推开她，使劲拍着这摇摇欲坠的木门。拍的他手都红肿了，依旧没有动静。他大喊“白婷，给我出来。白婷，听到没，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出来。”

　　杨天真想制止他，虽然这里人不多，但打扰到别人就不好了。

　　果然，10米开外楼梯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老汉衫，脚踩老布鞋。右手拿着团扇，边走边摇，左边裤兜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来叮当作响。

　　老人看他们一脸戒备的说“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礼貌，懂不懂规矩，吵死人了。”

　　杨天真拉着趴在门上的马小冉后退一步，看着都过来的老头诚恳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是来找朋友的。”

　　大爷或许是看两孩子长得白白净净，有礼貌不像是坏人，也没打算深究。“找510的？”

　　杨天真点点头，“是，叔叔你认识她？”

　　大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我看你俩是好人，就多句嘴。以后啊，少跟这种人做朋友。整天夜不归宿就算了，一个月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个正经姑娘。我虽然穷，但也有气节，不想让这种人玷污了我的房子。我跟她说要把房子收回来，她嘴上答应，结果连着一个星期不见了人影。我这不是来给她下最后的通牒吗。”

　　杨天真乖巧地连连应“哎，好。”

　　马小冉听到这席话，心想：这已经不能混的差来形容她了。简直是脏乱差得典范。

　　“谢谢叔叔提醒，我们就是同事，看她好久没来上班了，想着没事就过来看看。”杨天真长得甜美，说话也好听，一看就是长辈喜欢的那种。

　　所以那大爷二话不说“那我把门打开，你自己去看看吧。”

　　“谢谢叔叔。”杨天真对他甜甜的笑，然后拉了拉马小冉的衣角。马小冉也听话的说了句“谢谢叔叔。”

　　大爷估计好久没跟年轻人聊天，被杨天真哄得乐呵呵的，三两下就掏出钥匙，插入锁芯。然后轻轻一扭，门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