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少年时1》初9

9、chapter9 人民公仆也

　　望着邢然愤然离去的背影，马小冉就算挤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最近这一件件出乎意料的事。

　　刚才泼妇骂街般的邢然，为他挺身而出的秦苏和。还有最近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有一种错觉。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姐，你有没有觉得母老虎最近有点反常？”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有种感觉。”

　　秦苏和领着马小冉回自己的化妆室，走在路上突然想起刚才邢然的话。然后随口一问。“对了，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看他说话直跺脚，看来是真的生气。

　　秦苏和不语，等他继续讲。

　　“前几天百家警官他们找了邢然，但最后无功而返。据说拍卖会那天她有不在场证明。”

　　“谁？”

　　“公孙。”

　　秦苏和愕然，是他。

　　“邢然跟公孙在一起，林耀跟导演在一起，好像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线索到这里全断了。气死我了，要我知道是谁要害你，我一定不放不过他。”

　　秦苏和倒是不着急，顺其自然，那个人既然这么恨她，肯定还会有动作的。到时自会露出马脚。

　　“啊，对了。”马小冉一拍脑门，一惊一乍的然后看着秦苏和又欲言又止。“他们准备今天去…”

　　“想说就说吧。”

　　“去…去…”小冉又开始支支吾吾，眼神开始逃避，不敢看她。

　　“小冉。”秦苏和厉声喊他。

　　“去人民医院。”马小冉一幅早死早超生的表情，低着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人民医院的江国豪，她的继父，她妈的法定丈夫，都是她的逆鳞，一碰就炸，一触即伤。

　　果然，听到这个答案，秦苏和就停下脚步，不再前行。神情不至于悲伤，但捉摸不定。

　　良久，在马小冉以为她或许都不会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忐忑的问他“小冉…这些年来，你跟在我身边，难道从来就没有过疑虑吗…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怀疑你什么？”马小冉一知半解。

　　“或许当年我的认知和记忆全是假的…或许这真的只是一种病态的体现。”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也全盘否定了吗？”

　　“我只是越来越不确定了。”秦苏和感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就是昨天。这也是她26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

　　“姐，很多人一生，就算到弥留之际也不见得能明白活着和存在的意义，你若是不明白，就交给时间吧。时间会给你答案。”“而且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好。”

　　秦苏和定眼看她这个本分单纯的弟弟，唇角微漾，眼里星光流转。这孩子，长大了，越来越有马叔教书育人的做派。居然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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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百家鸣和魏无忌从秦苏和的病房里出来就马不停蹄的去找邢然了解情况。

　　当时，邢然正在摄影棚里拍新剧的定妆照，上百号人挤在一个跟足球场一样大的棚里，到处大灯打着，又热又亮。没人发现他们进来，又或许发现了，想告诉大家来着，转身又给忙忘了。

　　他俩见众人忙忙碌碌的，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一个萝卜一个坑，按部就班的走，就算逮到一个人询问不到半分钟又被人叫走了。

　　魏无忌不禁摇头“演员真不是人干的。”然后随处找了个空地，怡然自得的坐下。他靠在一个纸箱上休憩，让百家鸣盯着，完事了叫他。

　　谁知这一等就是5个小时。邢然在化妆室里卸妆，两人颓废的走进去。自报家门“你好，邢小姐，打扰了。我们是诸城刑侦队的，想跟你了解一下拍卖会那天的情况。”

　　邢然歪着头取耳环的动作一滞，眼眸低垂，右手一挥，让她的工作人员全部出去。然后她开始动手拆身上的朱钗，脱掉戏服。带着笑意说，“现在这个年头，长的帅的都去做演员了，居然还有人愿意做刑警。”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这邢小姐可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被警察问话还能泰然处之，并在一开场就调侃他们。两人见状还是礼貌的回了句“人各有志。”

　　“我们知道邢小姐忙，也不兜圈子，就直话直说了。我们想知道拍卖会那天从6点到10点半这段时间，你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好，既然两位警官都是直爽的人，那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拍卖会那天6点开始走红毯，我大概是6点40进去，之前都在车里等，你们也知道娱乐圈向来有压轴竞争。这点我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7点拍卖会开始，我一直在现场，不信的话可以去调监控。然后…9点多吧…我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碰见了公孙总裁，起了点小争执，出来拍卖会已经结束了。因为心情不好就推了媒体采访跟工作人员回来了。”

　　“额…不知道可否说明一下，你当时跟公孙总裁都说了什么？大概多久？”

　　百家鸣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觉得有些奇怪。都说邢然为人高傲，说话刻薄，不留情面。可今日的她特别配合，也特别好说话。他与魏无忌对视了一眼，到底是她演技好，还是传闻有误？

　　“是这样，你们也知道我跟秦苏和一向不合，当天在红毯上我们还发生了点小摩擦。所以公孙总裁看到我就骂了我一顿，让我以后不要在媒体面前跟秦苏和对着干。我当时就觉得他偏心，心情不好在卫生间呆了会，大概有…25分钟…的样子吧。”

　　“因为你们总裁骂了你，所以你一气之下就对秦小姐的车动了手脚？”

　　“两位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我虽然恨她，但也不会因为挨了骂就去杀人放火吧。我是个成年人，我要是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在圈里混？”邢然看上去有点生气。

　　“抱歉，邢小姐，是我们冒犯了。”

　　“若你们还是不信，可以去问我们总裁。”她虽然生气，但还算配合。

　　百家鸣笑着打马虎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那邢小姐出来可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

　　“那天我心情不好，确实没太在意，但若说奇怪的人，我倒真见过。”说完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然后在上面点了会，找出一张给他们看。

　　“江院长？”两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然后魏无忌一下就认出手机里的人。

　　“谁啊？”百家鸣一脸懵逼，就一个侧脸，估计拍的地方有点远，所以邢然特意放大了给他们看。分辨率不高，又加上背光，这也能看出来是谁？

　　“秦苏和的继父。你不知道？”魏无忌道。

　　百家鸣摇头。

　　邢然捧腹“难得，人民公仆也看八卦娱乐。”

　　魏无忌尴尬的笑了笑，想当初他也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的人。自然是比旁边那个老古董了解一些。但闲话少说，先说正事。“不知道江院长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圈里人，不知道不奇怪。这江院长虽是她继父不假，但他们关系并不好，应该说是水火不容的那种。所以…他去拍卖会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从何说起？”

　　“说起这事就不得不谈及她的亲生父亲。秦苏和在很小的时候她爸就发生了意外，至今生死不明。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跑了。流言千万种，是真是假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但后来流传了一种说法是江院长跟秦苏和的妈妈暗度陈仓，东窗事发后便杀人灭口，关键说话之人还是秦苏和本人。所以当时这件事影响还挺大的。按照她的说法，她亲眼看见江院长将他爸爸撞下了悬崖。为此，当年江院长还被公安局拘留了。”

　　“因为一个孩子的供词就拘留了？”两人面面相觑。觉得此事不简单。

　　“当然不是，还不是因为，当时江家也算诸城的名门望族，当时警局受舆论压力，不得已才将他扣押，因为他确实也没有不在场证明。”邢然继续讲道。

　　“那后来呢？”

　　“后来差不多一个月后，江院长被放了出来。因为证据不足，还因为尸体至今没找到。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是因为秦苏和被她母亲送去了敬亭山的精神病院。孩子的话姑且可信一分，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孩子说的话就完全不可信了。”邢然说着说着还有点怜惜。

　　“她当时应该不大吧？”

　　“六岁。”

　　百家鸣和魏无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总算知道秦苏和为什么这么与众不同了。幼年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还被母亲送往精神病院。白天看到的是千姿百态的神经病，夜晚一个人与冰冷的病床作伴，想不疯都难。而且她才只有6岁啊，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遭受这样的待遇。这做母亲的心得有多狠啊。

　　“所以你怀疑…”

　　“两位警官，我并没有怀疑什么，我只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告诉你们我觉得奇怪的事。至于该怀疑什么，不该怀疑什么那是你们警察的事。”

　　“好了，言尽于此，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我要去赶通告了。”邢然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叫工作人员进来，他们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也罢，今天也了解的够多了。

　　百家鸣说了声“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转身离开，却发现魏无忌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只听他说“魏某想问邢小姐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邢然让化妆师住手，转过来笑意盎然“长得帅的人总有些特权，你问吧。”

　　“魏某很喜欢邢小姐上部电影警察那个角色，剖析到位，演技有层次，专业也过硬。邢小姐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邢然不知道他这没头没脑的是什么意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心里揣测了半天只说了句“跟魏警官相比，只是皮毛。”

　　既已问完，他们也不再多做停留，颔首告辞离去。

　　棚外车里，百家鸣拉住魏无忌问“你刚才那个问题怎么回事？你怀疑她？”

　　“我就随口一问…不过她确实可疑。一个正常人如果恨一个人，就算没有到想她死的地步，但也不至于这么平静。你没觉得今天太顺利了吗？就好像她早知道我们要来，准备好答案等我们一样。而且她虽然承认了恨秦小姐，但谈话过程中并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如数家珍。你要是恨一个人会这样吗？还有抛出江院长这条线索，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百家鸣也觉得她可疑，但更不信他刚才真的就是随口一问。
　　“想千遍万遍，不如亲身经历一遍，走吧，去会会他们。”然后两人便驱车前往环亚的大楼。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环亚出来，得到的结果与邢然说的一般无二。但这并没有打消他们的疑虑。这就有意思了，一个交通意外牵扯出这么多疑难杂症，怕是越挖越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