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Judge III · II 下旋圣诗(3) “我想我知 ...

  •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找地下室?”莱蒙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信任。“你凭什么一上来就打乱我们的思路?”
      “思路?呵,”佐治笑了笑,“La beauté est périssable et la jeunesse n'est pas permanente. Magnifique Perséphone, suis-moi dans le monde souterrain et fige le temps.”*
      佐治突然说了一句费罗德听不懂的话。
      “美丽易逝,青春亦不永驻。美丽的珀耳塞福涅啊,随我一同前往地底世界,冻结时间。”拉姆却突然插话,“我是法国人,这句话是法语,我能懂。”
      “对,”佐治瞥了一眼莱蒙,“这就是这句法语的意思。它刻在雕塑的底座。这么明显的位置,我想你们都看见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你们没有人说出来。”
      莱蒙没说话,他抿了抿唇。
      剩下人都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了,我不知道某些人藏着掖着居心何在,”佐治慢条斯理道。“我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他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时间流逝,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一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样子。“拉蒙家继承了很多庄园古堡。这些城堡大多数跟玫瑰庄园一样都是很久以前的建筑。以前的贵族为了躲避灾难都挖了地窖,所以我推测玫瑰城堡也有地下室。既然冥王冥后统治地底世界,那么我们要找的冥后珀耳塞福涅的青春灵药就有可能藏在地下室。”
      费罗德靠在佐治身上,闭着眼睛养神。
      “我懂了!你真聪明小子!”拉姆伸手指向托克,“管家肯定知道这城堡的地窖在哪里!让他带咱们走!”他伸出手去想要抓管家的衣领,眼神凶悍,仿佛忘记了手里有安乐死和镇定剂的管家才是整个城堡里最危险的人。
      “行了行了,”伊万一步走进二人中间。他摆摆手,“你别太激动。”
      莱蒙没说话,一直盯着他们几人看。
      管家还有些惊魂未定,喘了口气道,“对不起各位,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城堡还有地下室,老爷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拉姆大喊道,“你开什么玩笑!你是这个城堡的管家!你告诉我说你不知道地下室?!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起死么?给你那个老爷陪葬?!”
      “我我我…”管家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算了各位,”佐治抿了抿唇,“当务之急是找到灵药,内讧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们下了楼。
      如果忽略掉盘旋楼梯间细碎的水晶碎片,那么大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宛如他们第一天来到城堡一般美好。哦不,他错了。根本不是美好。
      费罗德觉得第一天来到城堡的自己简直天真的叫人好笑。这些画明明那么诡异,诡异的让他的灵魂深处都在颤抖,就像阿波罗画像隧道深处没有光的黑一样让人心生胆怯。
      顺着楼梯下来,《最后的审判》就像是幽灵一样缠着他们不放。那些圣灵飞在天空中,盯着地上受苦受难的人们,一动不动。如果背景成为暗夜,是不是就与地狱别无二致?
      墙上那幅抱着猫的少女画像依旧盯着每一个从楼梯下来的人。可是这从来不是什么少女,一想到这是已故的芬迪奇女装的样子费罗徳便感到一震恶寒。他怀里的黑猫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客人,舔着猩红的舌头,像是地狱里飞来的蝙蝠般恐怖。
      《救世主》脸上微微透着的暗红像是晕染开的斑驳血迹。他无悲无喜的脸在此时的费罗德看来像是冷漠的轻蔑。他仿佛有了灵魂,一直盯着费罗德看,让他觉得无处可逃。
      费罗德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佐治嘴里的那幅关键的《地狱图》。但丁神曲里,地狱是漏斗形状的,从上向下盘旋。他虽然看不清每一层画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共有十三层,越深处罪孽越深。
      一楼大厅有很多房间,众人决定分头调查。
      莱蒙麦哲伦神父说要去休息室看看,伊万长官和拉姆一起去厨房调查,管家在楼梯那边翻看,佐治一个人站在美杜莎雕塑前不语。
      “托克,”佐治转头叫管家,“这雕塑可以挪动么?”
      “可以的,”管家急忙走过来,把美杜莎雕塑拿了起来,笑了笑说,“您想多了,我们城堡不像电视上那样有什么机关密道的。”
      费罗德听着管家的话差点笑了出来。是啊,他们刚刚发现一个,还挺大的呢,可能有好几层,就在楼上。
      “等等你别放下。”
      佐治盯着美杜莎雕塑的底座看。费罗德急忙走过来,眯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行字。
      “vai all'inferno poseidon*”佐治又说了一句费罗德根本听不懂的话。
      “下地狱吧波塞冬。”佐治自言自语道。“意大利语。”
      波塞冬?费罗德有些迷糊。为什么要在美杜莎头像上刻着波塞冬?波塞冬不是海神么?跟美杜莎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美杜莎应该会怨恨受雅典娜帮助的珀耳修斯吧?怨恨那个砍下她的头的男人。
      美杜莎狰狞的脸正对着他,眼中仿佛燃着烧不尽的怒火,一头蛇发好像真的在动,挣扎着要将他的躯体撕裂。费罗德心悸。
      佐治抓住他的手臂。
      费罗德下意识地看过去,却没有碰上佐治的目光。佐治盯着那一行字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魇住了。
      “佐治?”
      佐治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了?”
      费罗德拍了拍佐治的肩膀。
      “我没事。”佐治捉住了费罗德拍他的手,“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托克没说话,还努力地举着美杜莎雕塑,一言不发,当着称职的管家。
      “你把雕像放回去。”佐治指着原本放雕像的桌子,“你看那里有一道虚痕,很浅,但我目测它正好卡着美杜莎底座的那个角。你对着这个角放雕像。”
      托克照佐治的话把雕塑放了上去。
      这时雕塑正对着东南方向,费罗德看过去,那处墙上挂着一对装饰佩剑。
      “我想的没错。”
      费罗德仍旧一头雾水。
      佐治说道,“你看美杜莎在看什么地方?”
      费罗德顺着美杜莎的眼睛看去。
      “沙发?”
      美杜莎向前方俯瞰。
      佐治抿了抿唇,“如果说美杜莎死前是被人击倒在地,那么她梗着头躺在地上朝着上方看去是合理的。但是你看这行字说的是下地狱吧波塞冬,那她就不是在看杀她的人,她一定是在远处看着波塞冬,对他说下地狱去。”*
      费罗德说,“那这么看来,她是对着沙发那里说的下地狱…难道地狱…地窖入口在沙发那里?”
      佐治又抿了抿唇。他说,“我和管家去把沙发茶几都搬走,费罗德你就呆在一边别动,别把伤口撕开了。”
      费罗德嗯了一声。
      佐治把衣服袖子撸起来,跟管家一起合力把沙发茶几都搬到一旁。此时房间中央就剩下一块地毯了,暗红色的,金丝银线勾勒出了神秘的东方图案。
      “这地毯真的很好看,像一件艺术品。”费罗德情不自禁地称赞道。他其实很想用手摸一摸。
      管家笑了笑插了话,“先生您真有眼光,这块地毯是老爷从伊朗淘回来的波斯地毯,本身就是艺术品,就这么一小块就价值连城呢,估计要上万英镑。别人家都是挂在墙上观赏,也就老爷把它垫在茶几底下。”
      费罗德笑了笑,咽了口口水,多看了那地毯几眼。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啊,把钱踩在脚下。
      没有人性!
      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佐治看着费罗德笑了笑说,“没事儿,这样的地毯我家里好多块,还有更好的,你要我都给你,摆满你家地板。”费罗德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等我们出去了,我还要给你做一把火机呢,跟我的一模一样的。”佐治凑过去对着费罗德小声说。他笑了,好像在费罗德耳边吹了一口似有似无的气。
      “刻着拉蒙家的纹章的火机。”
      不就是定做火机么?干嘛凑过来跟他说,还凑这么近。费罗德心又开始乱跳。
      二人合力将地毯搬开。这地毯真不愧要上万英镑,沉的见鬼。他们一把地毯搬开,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地窖的入口。
      那是一个圆形的门,长得像是霍比特人的小圆门,嵌在地上。
      门上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图案,但是最中间刻着一个怪物,三个头,长着血盆大口。这东西就连费罗德都能认出来,刻耳柏洛斯Cerberus,地狱三头犬,嘴里喷着火的恶魔。这东西曾经出现在他自己的小说《浮游岛》里,虽然只是提了一嘴,但他这个作者也有印象。
      这也便是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地窖入口的原因。
      看守地狱之门的恶魔。
      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

      “蛇发女妖美杜莎的头颅被英雄珀耳修斯斩离,被当作表示好意的礼物,送给了雅典娜,永远留在了神盾埃奎斯的中央。”
      关于她的故事有很多。有人不屑的说,年轻骄傲的美杜莎企图与女神雅典娜比较美貌。但是有人叹息的说,波塞冬在雅典娜神庙侮辱了美杜莎…但无论如何,在雅典娜的盛怒下,她从一个少女成为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自傲的秀发变成了恶毒的蛇,纠缠在一起,乱成一团,像是她的一生。
      “听说,她头上流出的血成了走地的毒蛇。”
      美杜莎翅膀上有两滴矛盾的血,一滴怜悯,一滴致命。
      她是矛盾的。
      雅典娜不会给她救赎。
      所有人都离她而去,仿佛她是世界上最恶毒的鬼。
      她救不了自己,她想要饮下自己致命的血,却被怜悯的泪救治。
      黑暗的洞穴中,她仿佛看到奥林匹斯山上女神的轻蔑的笑,伴着柔曼霞光,像极了过去美丽的自己。
      但她不再美丽了。
      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就是美丽。
      求而不得、转瞬即逝的美。
      头上的蛇吐着信子,丑的像是老树的虬枝,斑驳干裂,破败不堪。
      身上属于人的部分渐渐消失,只剩下野兽的部分。
      她越来越像野兽了。
      她的心也渐渐变得冷漠,像蛇一样。
      她终于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到最后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
      美杜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是深邃的海洋。*
      美杜莎最后一次睁眼看到的是石砾残垣和…那个失去了一切的自己。
      双目迷蒙。

      注:
      1.google翻译法语
      2.google翻译意大利语。
      3. 这里我写的可能不是特别明白。回到美杜莎的故事。作者脑补中美杜莎是被珀耳修斯击倒在地。美杜莎不知道珀耳修斯有反光的盾牌,所以她下意识是抬起头看珀耳修斯将他石化。想象一下美杜莎躺在地上看着前方的站立的珀耳修斯的角度。如果美杜莎的头的角度不变,放到桌子上来,她的头应该是盯着前方的地。说回波塞冬,作者的设定借用美杜莎和波塞冬纠葛的版本,美杜莎恨波塞冬,所以她盯着地狱门口的波塞冬说,下地狱吧。
      4. 解释一下为什么说“美杜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是深邃的海洋”。根据希腊神话,美杜莎是海妖刻托的女儿。我找不到美杜莎出生的地方,那么在此就用海作为美杜莎的出生地。关于美杜莎的描写,都是来自维基百科。因为版本不同,我就借用了一个比较适合的版本然后改编揣测美杜莎心理活动。这里选用的是波塞冬的版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Judge III · II 下旋圣诗(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