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в.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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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盒子里出来都是这样的，当然，你已经表现得不错了，至少你的外表还没有被腐蚀。”
从仁医的话里得知他在昏迷的时候已经检查过江星絊的状态，他凭着余光看到了边上记录数据的纸，自己判断了一下，那些数据倒也很正常，也许他对病死的偏执还在影响他，倒是有一丝失望，但那种情感至少属于他。
但他提到的外表腐蚀？那么内里呢？他的懵懂被看透了？只是他们多次提到的盒子还真是不一般的东西，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他看上去最初判断的那样平静美好，那些都是表象。
在他以为仁医会继续喋喋不休说他并不了解的盒子世界的时候，那位仁医突然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他的动作：“哦，对了，我是不是忘了，我叫林尼克，你应该知道的，毕竟我们也有......呃，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江星絊听了这话不止一个问题出现在他的思考范围里。
应该知道什么？或许有关盒子？有关他现在莫名其妙的处境？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又或许是在没有忧虑的那位江星絊的记忆里应该存在吗？盒子会让人多年不见？
江星絊问了自己这几个问题，并没有出声，他还记得要扮作另一个自己。然后他在陌生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画面，让他顿时想起这位林尼克是谁，他上个月还去过这位教授的课，他和原身的记忆能力同样好，只是他不太敢去翻。
两个不同的人的记忆夹杂在一起的量太大，难免会混淆，不知今夕何夕，最后被同化的也不知道是谁，他实在是厌恶这样的发展，也并不想成为另一个人。
即便如此，现在是对方有可能在套话的阶段，他不能放松大意，不想也得做。
“当然，林尼克教授。”
开口后不是江星絊本身会的语言，这也不是重点，他的声音的确如他所想沙哑了几分，但不难感受到，那不是时常命悬一线紧绷到不能多言的人的声音，所以那不属于他，这不是他的身体，违和感太重了，让人产生这不是自己在说话的错觉。
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不要那么生分，你也没有选修我的课，来混我的课你也不过是在写经济作业，我没有让你这样称呼的道理。”
林尼克教授听完江星絊的叫唤似乎是皱了皱眉，但或许温和的人都不会说重话，他只是摆了摆手，从微表情能看出来对于给他的称呼也不是很满意，虽然江星絊觉得他不过是尊称，这没什么可以多虑的，但对方似乎还是很介意。
他惊讶于林尼克对原身的关注，毕竟他只是那么多新生中的其中一个，甚至可以说的是他们的接触不过是一两句话的程度，而林尼克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抬手打断了他可能展开的辩论。
“星絊，你值得我们把技术花在你身上。”
他们喜欢直接称呼名字，更何况江星絊的俄语发音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的。他几乎能察觉到教授接下来一句会是“你父母会为你骄傲的。”
只是这种利刃还是套上皮套比较好，最好多锁上几道，悬挂在不可及的天边，他根本受不起这样的话。江星絊连忙抬手掩唇咳嗽了几声，又是几声哈欠，成功让教授收起他的话头，留了个“睡吧”的眼神，就转身走到门口去对付他身后的门把手，用力按下推了出去。
门看上去极其有厚重感，教授看起来也是一把老骨头了，门的设计还是那种要按下整个金属横把才能推出去的时代感产物，有极强的隔离性，或许他是需要被这样对待的对象了，即便教授言语中不乏对他夸奖的意思。
盒子归来的人似乎都要待在这种地方，到底是希望他们被隔离还是为了给予他们治疗？尚不可知。
他闭上眼睛，躺在触感还算柔软的床上，在不多的记忆里搜索关键词“盒子”，却还是一无所知，大一新生，讲道理也不应该知道很多，或许他的记忆只是还没有被触发，需要一个可有可无的点来当做可以打开的封条。
沉寂中，江星絊假寐却没能入睡，倒是有莫名的恨意升起来，飘到空气里，代替他去做出本能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躲开了一个飞过来的方块物体，擦着他的手臂过去，砸在地上还有塑料感，明明没有声音，但他是这样觉得的。
手上插着的针头顺着他躲避的动作直接抽了出去，见状立刻顺了一个止血贴，强行用力按住针眼戳过的位置，还有麻痛感。
“老江。”
那个声音虽然相比稚嫩了些，但太熟悉了，熟知的语言这时却让他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鸡皮疙瘩，更不用说这声音的主人刚刚还作为他的梦魇抓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心甘情愿赴死。
这人应该死了才对，看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不止他江星絊一个。
“许久不见，哦，应该说是几小时不见，这逃跑功夫和手段倒是见长了啊，刚刚林尼克老头还说你在修养，几番嘱咐说叫我不要打扰你，看你活蹦乱跳的，看样子就是那啰嗦老头子多虑了。喏，那是你托我保管的东西，拿着吧，以后或许还能保命用。”这家伙名字叫复秋言，算是半个旧识，指着地上那个不明所以的方块凶器努了努嘴，示意他捡起来，“可笑，就躲这玩意还能把自己弄伤了？”
复秋言的语调比江星絊在末世认识的那个要痞很多，虽然没有对他躲避的行为作出评价，但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躲个屁啊？你是不是在逗我？”
老复的眼珠子比末世里动得还要灵活，他维持着那股慵懒，一瞬不瞬地在江星絊和那个方形物体之间扫荡，做作的姿态却显得不是很刻意，就像他本该如此一般，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就因为这些小动作可以判断，他不是江星絊在末世里熟识的那个，他的眼睛里没有曾经对于生的渴望，他们原本是对活下去同样执着的同类人，现在看上去年龄还要小上一轮，浑身白净得很，眉头皱起来的时候没有那道碍眼的疤痕。
要不是末世，少年人本就该如此张扬。或许是因为没有血液黏在身上，就没有那么不修边幅。
见江星絊看到他并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按压着手背，复秋言伸出手在他眼前摇了摇，似乎认为他出了什么问题彻底呆住了。
但经过判断，至少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起疑心，除了刚刚莫名其妙的砸人行为之外再没有杀意，像是他还以为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他认识的“江星絊”。
“不是傻了吧？学霸，爱的抱抱呢？贴面礼呢？你怎么不说话？你这外表也没有被侵蚀啊？怎么回事？也不是成了哑巴啊？你这脖子上都没有绑东西。那就是耳朵有毛病？喂！到底有没有听人港啊！”
至少老复应该是知道什么是盒子的，毕竟江星絊从末世来，而他见过的老复看上去和末世拥有某种联系，如果末世属于他们所说的盒子的一部分，那就会有回去的办法。
江星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执着想要回去。
但说到底这个世界除去盒子的因素以外大抵是和平安宁的，没有那边水生火热的刺激，实际上却不是他的归属。
一般人来到异世界，要么就是想在新地盘久居发展新天地，要么就是想回去，而江星絊属于后者。
他不想融入这个世界，浑身都是唐突感和不适，他不是原来的江星絊，也不想成为他。复秋言没有一来就提别的东西，所以他也不会去问，他向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只要江星絊现在不是这种软绵绵的状态的话，听到老复这般流里流气不成体统的话语，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揍他一拳，实在是太过咋咋呼呼，过于聒噪了，从见面开始就叨叨叨不停，仿佛停下来就会失去什么一样，不得消停。
所以现在在老复眼里就是按压着手背恶狠狠瞪着他的故友，颇有几分莫名其妙。
他是真的不知道，出生入死的好友也会有这样恨不得拳脚相向的一天，虽然是他单方面这样想。
这种情况放在末日的世界，江星絊可能会不屑地撇过眼去，把那个不像自己的他剔除去，光明正大用异能来表达他的唾弃和想要让人闭嘴的决心，毕竟过多的声音就意味着危险，可他现在做不到了。
“老江，好好休养，别再乱动消耗生命了，刚出来还摔了一跤，跌份。你不适合鲁克那种垃圾会做的勾当，或者我们应该公布你回来的消息，就是教授们也可真不是人，啊，当然，除了你老相好的父亲，你可不得讨好他吗？”
这是什么虎狼的调侃词？复秋言明明看见他好好地站着，几乎没有动，还能怎么乱动？基本上就是乱扣帽子，要不是他老复整这一出，他就还会在病床上好好瘫着。
老复还是一本正经棒读说完就翻了个白眼，显然他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极其糊涂，这种嘴欠还打脸的调调让他有了还在末世的既视感，突如其来有几分安心感。
只是，老相好？谁？
江星絊没能在这话上边对老复的夸张言论表示不满，毕竟只是从猜想层面上来说，老复有一半的可能会是他在这里唯一熟悉的同胞了。
由于没有迟迟等到江星絊的回应，老复一边抱怨一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完了之后决定不再说话，自己拉上了嘴上的拉链，甚至加了个手上的比划动作，省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将他扶着坐回了偏软的病床上。
做完这一切，复秋言顺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江星絊眼睁睁看着他操纵光屏，一次就解开锁屏密码，把自己的号码登了进去，仿佛知道江星絊根本没有设过他的通讯录一样。
老复似乎是知道得太多了，又或是拥有一定的情报获取手段，而他不太适应这种隐私被轻易触犯的感觉，被剖开之后的他会变得残破不堪，他更喜欢把掌控权握在自己的手上。
他坐在这里，代替原本的江星絊见这些人的情形就是一个谎言，诚然他浑身不自在，任何一种要接受不属于自己的物件的情况都让他难耐，更不用说是另一个身份。
“老复，你是不是忘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в.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