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б.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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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翻找，包里还有一个手机，套着印着“社交恐惧症”大字的手机壳，手还是冰冷的，被冻到碰上手机屏幕都没有反应。
如果非要决出一个方便的科技产物来，江星絊还是习惯用光脑之类的东西，虽说旧时代的手机便携，对他来说还是不好用的，打字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
使劲搓了搓手指，强行搓热后熟悉了一下操作，翻了一遍里边可得的信息，确认这位仁兄和他一个年纪，有着相同的外貌。
还好，例如光脑操控后，他还是他自己，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作为生来就是末世的一员，他没什么机会接触教育，若是说有必要学习的东西，那就是如何使用异能。
对于只改变了境遇的情况，他早就有所听闻，在各种相关的小说里见过，现实里算是见了鬼，也许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罢了，倒也不是那种平行时空，但也不稀奇，不可否认，他和原身根本不是一个人。
只是他在那个世界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能确认的范围只是童年的内容，显然他们的成长中的样貌相同，只不过是一个物资不算丰富，时常和血液打交道，一个活在梦想乡里罢了。
江星絊本身的未来是根本不存在的，也不会有人期待，在末世他绝对更加落魄一点，不理发就干脆留了长发，也没有那个闲心修胡子，不精致，邋里邋遢的，也没人嫌弃出口。
也许是遇上危险习惯了，他没有对求救抱太大希望，翻了翻通讯录，只有两个俄语名字，还有两个华语名字，但显然都不是熟人，一条通话记录都没有。
这无一不是在提醒他，在这里也没什么人陪伴，兜兜转转换了个世界，在异国他乡，他江星絊还是一个人。
可他潜意识明白不能一直站着发呆，太冷了，收拾完被他翻乱的东西，得往前走两步，这样脚才能暖起来，腿才能恢复知觉，他其实穿得已经够暖了，但雪后的晴天是最冷的。
化雪了，冷到他产生了这场雪要把他的存在都抹去的错觉。
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手指的温度快不能支撑去按屏幕了，他尝试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里找到个活人，只期望他脚下的那一大片里没有人被埋才好。
现状可能会让他人绝望，但他不会，反而很享受，走动时体温的增长让他意识到他还活着。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他没有回头的习惯，但他还是往后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在原地打转，周围都是白色一片，地上有不太明显的略浅的脚印，眼睛眨了眨却是快要产生雪盲。
还好，不是什么鬼打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业务这么熟练，可能是看多了，这种杂七杂八的知识每一条对他来说都像常识一样明晰。
“你们看！盒子里出来人了！”
当他抬头看到一个向他走来的外国人的时候，意外情绪很镇定，毕竟他们至少没有语言不通，他听得懂那个络腮胡大叔在说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比听不懂周围的人说什么要来得吓人，而且他也有太多要问的了，在新世界里最重要的还是情报。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那位吨位不太一般的大叔比他表现得还像是很久没有见过活人的样子，朝他大步冲过来，手上还拿着类似于鱼叉的东西，这种武器他见过有金属异能的人使过。但即便是东西好用，插进身体里可不好玩。
出现得突然，粗略打量了一眼判断上边没有血迹，如果有他能立刻分辨出来，那玩意温热得很，或许比这个陌生人亲切多了。
其实也只是江星絊自以为自己看上去很镇定，他的哆嗦是冷造成的，不然他就会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可怜。一切都很好，地上已经不止是白雪了，还有积水结成的冰面，强行保持着平衡，免得在雪地滑倒，缓慢地挪过去，但这都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的黑色雪地靴在这时候出了点问题，鞋带开了，接着一脚踩了上去。
时机不太巧，那个发声的大叔以为是他精疲力尽才要倒，似乎是习惯性扶了一把。那种接触的真实感让他满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面部肌肉撑起僵掉的嘴角，如果可以，他此时此刻有想要大笑。
末日的世界禁止这样的情感波动，他可能开始变得叛逆，表现出条框规矩之外的自己，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昏过去了，但阻止不了这个结果，可，是啊，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奢求太多这件事本就没有必要。
“我不过是世界一颗沙砾，你怎么会爱上我？”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问，但那是属于原身的，虽然他也叫这个名字，也知道那不是他本人提出的问题。
原身的声音没有烟滤过的沙哑，没有伴随缺水造成的咳嗽和干涩艰难。他没有经历过，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只是他的倒影，他把它们当作一种悖论或是一本荒谬的小说，大概是存在于他记忆深处的未曾拥有的现实。
“你不明白，等你音信全无，我不会再去爱任何人了，人未死，心死了不过如此。”
另一个声音是如此回答的，他被分裂了开来，一部分的他很清楚那些听到后的动容不属于他，一部分的他在羡慕这样的感情。理性的人活得分裂又踟蹰。
话音刚落，一只手慢慢地爬上他的脸，然后向下移，毫不客气地遏制住了他的咽喉，极其用力。但他还能呼吸，所以他能活下去，想用引以为傲的格斗术把那手抓住，只是他做不到，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想想这才是鬼压床。
他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那只手掐着他的脖颈，让江星絊觉得他还和这个世界有点联系，这一刻死去也没有关系，所以他闭上眼，做出顺服的样子，等着那只手裁决他的生死，把脆弱的咽喉亲自献上，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
他的身上是无数同伴的血，走过的道路是满满的鲜血铺成的，现在它们要来吞没他，是否应该欣然接受？答案可能是他该主动放弃，此刻他连意志都要被剥夺，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老江！快来，你也应该知晓死亡的快乐。”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些低语，他们来自地狱，本应该是这样的。
的确，他来这里的时候，原身并没有死去，而他呢？最好的结果只能是在末世那边昏过去了，这太窝囊了，毕竟他没有感受到疼痛就过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谁都知道只要在末日世界里昏在丧尸面前，都会死。即便那是他的友人，他的战友，也不会因为生前互助的情意对他放水，丧尸和无情感的机器大抵是没什么区别的，结论是没有承载他的意识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从盒子里出来的副作用很大，他们怎么想的？接应的人这么晚才到。那条走道根本不长！他的父母呢？你也不想想怎么给他们交代？他只要出来了，就不能被这样忽略。”
一个冷静的声音对着另一个只是聆听的人表达他的不满，话里透露着一丝怨愤，让那只从地狱里挣扎上来的手退却了。似乎是这清冷的声音让他收了力道，在这之后江星絊就能睁开眼了，也能看到他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白大褂的穿着。
这位的话语让他不由得想起了父母这个算是陌生的词，只是他在本来的世界没有，一开始就忽略了，那位仁兄的手机里也没有关于父母的资料。甚至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妥，也许是不处于末世的现状让他在很多需要判断的地方变得迟钝了。
原身应该的确是没有的，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一阵不属于他本身的绝望。
只是，医生或者可以说是研究人员，他们是末世的稀有人才，不是他这样的贫民出身的异能小组队长能见到的，况且他们的冷漠比他本身还要多，他们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得救的，在生杀大权摆在他们手里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冷酷到极点。
江星絊的悲切在触到那带着寒气的白大褂的一瞬间就迸发了出来，大抵是类似于活火山的喷发，根本止不住。
但他没有流泪，他的泪早被同他出生入死的同伴夺走了鲜为人知的一部分，之后他就哭不出来了。除非......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很难受？会不会头晕？”
那位显然是关切他的人再次开口，同时也是他清醒后听到的第一个用心听的声音，见他恢复意识之后顿了顿，音调转了转，连给了三个问题，倒也没有考虑到刚恢复意识的人也许不能很好地发声。
只是如果有计数的电表的话，那位的刚硬一下转到温柔关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切换，现在快溢出来了。
江星絊在末世学会的可不只是用枪，还有看人。
他的眼角渗出了两滴泪，那太多了，一个巴掌打得我生疼，只是这位仁医对他的温柔就能打动他极力克制的情绪。他好久没有见到太阳了，连眼睛都仿佛失去了意义，所以它现在只是尽到了功用。如果他的光脑还在的话，能够替他做出合理的分析和判断。
看了他的表现，那位仁医显得更慌张了，张嘴几次都不能表达出完整的话来。江星絊想抬手堵住他显然要喋喋不休的嘴，但他做不到，身上还存留着骨头散架般的钝痛。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可什么是真实？真实的江星絊也许早死在那个没有拂晓黎明的世界里，现在的他或许也早已不是他。
那多余的感情没有让他忽略要去打量眼前的仁医，他有着浅棕的头发，淡绿色的眼睛，是个和蔼的大叔，俄国人年老时反而显年轻，但这位应该是他父辈那般的年纪。
仁医周围的那几个被训斥的白大褂都已经记录完结果，摇着头走开了，现在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他没有得到江星絊的回应，却开始自来熟地试图和他交流那个所谓“盒子”的心得，那似乎是一种认同他的能力的方式，因为他没有用敬称和命令式。
但显然江星絊下意识的防备已经具象化了，身体上的紧绷也表现得足够明显。
仁医的语调倒是很平静，温和的语气能让他感受到温暖，却不难看出他在透过江星絊去看什么人。
希望不是在看原身吧，他接受不了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б.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