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г.老相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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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絊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经过他的控制就飘了出去，但他头一次感谢这样下意识的举动，似乎是原身残留的意识驱使他做出了回应，他本身并不会这样对旧友直言试探，更不用说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可如果面前的复秋言真的是末世里的那个的话......
那么这句话就听起来不一样了，那是一句暗示，能打破现今状况的隐晦密码。
复秋言猛地抬头看江星絊一眼，他曾经见过这个神色，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僵尸王在他面前跳舞一样那么惊奇——他们并不能做到那种高难度动作，身体机能本就不能维持他们的行动，连脏器都是坏死的，但这种“奇迹”就是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浑身僵直最多只能做到一瘸一拐地走路，像是遵循什么程式一样，保持着对活人的高度“重视”。
虽说这表情对他而言很熟悉，但他依旧不能确定，复秋言并没有给他暗示的结果，单纯地像是要凌迟他一般失神又空洞地望着他，让江星絊想要催促他做出游戏里程序写好一般的反应，但他克制住了没有出声。
复秋言以前评价过他：“看多了人命不重要的事，却是把人命看得最珍重。”后边跟了一句——可，为什么？
他记得自己是笑着擦了擦刀上的血才回答的，据说这画面让复秋言感到一瞬的害怕：“倒也不是真的看重，你去多看点书，和我也会差不多，对生命会产生一点敬畏。”
他同样也记得复秋言的反应，若有所思愣了几秒，隔着微弱的晨光打了他一拳，耻笑回了他一句，手下砍僵尸的速度却是加快：“你不就是在说我不好学吗？好像是嫌弃你兄弟没文化一样。这样，我还不如办个学去上课。”
回忆没说得太满，这里提到也很合理，他们现在都是学生了，必须得去学校学习，算是曾经的夙愿摆上了台面，这么说最多不过是互相试探而已，还没有暴露多少。
但惊悚的画面就在他眼前出现了，甚至还没有准备好。
复秋言的关节突然自发地动了起来，显然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但他丝毫没有在意这样的状况——这比僵尸还吓人，江星絊却是没有被惊到，平静和他对视。
他无法得知身体的原主人究竟见过这样的画面几次，才能像完全没看到一样波澜不惊，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些都是身体下意识的本能，根本不属于他自己，他正在被同化，而这个过程他却只能接受。
“嚯，你说得对，我该走了。”
万幸的是复秋言已经不能分出精力来怀疑他了，他魔怔似的重复了几遍这句，接着因为动作太过僵硬勉强，从他坐的椅子摔下来，匆匆站起身没有再看江星絊一眼就落荒而逃。
即便他们应该都对有监控在看这事心知肚明。
这绝对会引起一定程度的怀疑，是故意的夸张亦或是无意识的反应？第一次对弈双方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的表现绝不会是那个在末世里拥有异于常人头脑的复秋言。生活不易，江队叹气，自觉还是不该和他说这话的，复秋言给出的表现一点都不沉稳，甚至可以说是跌份且丢人，也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
他有太多疑惑的地方，老复是在演吗？演给谁看？还是这就是真实？老复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思绪里一连飘出了一串问题，可只有眼前的镜子告诉他，他的心思不在那些上边，他现在只有对搅乱了对方思维的愉悦，映在镜子里的他渐渐勾起了嘴角，他的情绪是被牵动了这点毋庸置疑，他想起先前在雪地里拼命捣鼓的东西里翻出来的课本上有一句话：
「盒子里的镜子是不会骗人的仅存的真实。」
原身还是给他留下了一点线索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刻意，像是知道有后来的人，刻意留下了线索。
这应该是他和原身第一次有了重合的感觉，还尝到恶作剧般对弈之后的快乐，原身的情感渐渐被灌输到他身上，把他的冰墙慢慢化开，露出一道晨曦。这样的臆想让他打了个寒颤，试图把重合的错觉给抖去，不能再被原身所控制了，活着的是来自末世的他。
即便是被末世抛弃的存在，活着的也是他。
复秋言落荒而逃后，现在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但严格上来说也不算是，他环视了四周，视线掠过那几个自以为隐蔽的针孔摄像头，还是比较老的版本，他更加想念好使的光脑了。监控后又坐着谁，他并不想知道，那些是他们的眼睛，此刻还尽职尽责地陪他呆在这个空间里。
当然，如果江星絊想的话，他们立刻就会痛失那些眼睛，双重意义上。
他松开了按着手背的手，低头细细观察它们，倒是能看到他的手上都是血的幻象，它们凝固在那里，足够刺眼，提醒着他曾经做过些什么。告诫他其实不够无辜，不值得被安宁的现状所救赎，他现在经历的落寞和孤独都是他罪有应得，但是神啊，他不会忏悔。
他不再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个房间还是小了点，没多大耗时间的必要，只是闭了闭眼，就如一开始要做的，放纵自己睡过去，经过他自信的判断，虽说处于监视下，但这里很安全。
“星絊。”有人叫唤他的名字，试图唤醒沉睡的他，那声音很耳熟，清冽又不失温度，没有心思继续浅眠的他睁开眼。
果然是林尼克教授。
他花了三分钟去思考是否要习惯醒来就面对这样的状况，在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上犹豫了一番，但实际上，他在产生这样无趣的思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开始适应了，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感谢末世赐予他的良好适应性。
“教授。”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给林尼克回应，但它们像是被粘连在了一起，分开一下就能感受到如同撕裂的疼痛，大概是没有喝过水的缘故。接着努力半坐起身，让他的脑袋靠在后方的墙壁上，接触墙面的地方传来温暖的错觉。
他想这个认知产生的惊异或许是因为他对俄罗斯有什么误解，在他没有真正身处这里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之前所在的白雪皑皑的环境才是常态，甚至怀疑在那样的环境下人是如何如何艰难地生存下来的。
与他所理解的现象相反的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身上只有一件短袖T恤和秋裤的他并不会觉得寒冷，相反，因为盖着厚被子他还出了点汗。江星絊这才想起来原身的羽绒服早就被褪去了，毕竟衣服也不曾属于他，所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那口袋里还有个星盘仪，似乎有着什么重大的意义，像是什么珍重的人送的，被保护得很好，至少从表面看有在做定期的保养。他发现它的时候还被体内残留的喜悦给惊到，那种情感明媚到他不敢承认的地步，他根本不想情感共有，这种牵绊是累赘。
也许是体谅他可怜的声带，教授抬手阻止了他继续发表言论的势头，也知道他本来话不算多，当然，如果不是遇到现在急缺信息的状况，他的话起码得少三分之二，或者基本不讲。
教授递过来一瓶水，用眼神催促他在说正题之前喝完，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实际凭着身体本能也知道的确缺水，一口闷掉了这一小瓶，结果被返上来的气给嗝到。猛地去看瓶身，显然是没有味道带气泡的白水，难喝得很，倒是他大意了，没有喝前检查，但他抬头用谴责的目光去看教授时，得来的是揄挪的笑声。
“我很抱歉，我可能买错了，我没注意有没有气就付了款，或许我应该换一副远视眼镜，但至少还是能够解渴的。”
教授推了推他那副金边黑框眼镜，他身上的木香应该是某种男士香水，江星絊对那些了解得太少，不能立刻就分辨出来，但毋庸置疑的是教授的道歉并没有诚意。像是随口一说天气，眼神也少了第一次见时的真诚，如果他有双胞胎的话，他想他会毫不怀疑这是另一个人。
甚至动了动唇，下意识想要抱怨一句：又用老一套了，倚老卖老。
只是嗓子受限，他没有出声，所以只是口型动了动，用的也是熟悉的中文，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于不太熟悉的人，并不会那么失礼，但原身一定是烦透了教授不合时宜的小玩笑，才会让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水倒不是重要的，我是来告诉你他在刚才也出来了，你们会在系里碰到，虽然你没问，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他的状况比你好很多，不用担心他。”
林尼克教授保持着他慈父一样的微笑继续透露，也不管江星絊略带嘲讽的眼神，缓慢地透露有可能是机密的话语。因为教授凑过来，只对着他的耳廓私语，气息吹热了他的耳朵，还用手掌伪装出了一副遮遮掩掩的惺惺作态。
教授的表情告诉江星絊他不介意这幅姿态被记录下来，仿佛那些针孔摄像头和采音设备都是空气做成的摆设物品，那些他说的话自然是被诚实地录了进去。
如果是真的不能被记录的，教授也绝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说。他下意识因为耳边的气体缩了缩，根本不能接受这样极近的接触，或许他之前的怀疑是对的，教授别有深意。
但......他是指谁？是老复提到的老相好？从哪里出来？他猜想也许是从盒子。只是那人状况好很多？他应该装作他认识？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对他的试探？
可从这幅熟稔的架势还有暧昧的姿态来判断，他的确应该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略微思索过后江星絊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他决定不能开口，说得多错得也多。教授见他这幅姿态也没有多说，自顾自又添了一长串，才回到正题。
“我知道你不担心他，他的能力摆在那里，只是经过了那些之后，他让我转达他很想见你。”
按照他的判断，这位被教授提起的人应该躺在他的通讯录里，毕竟那里边俄语名字只有两个，虽说他并不熟悉那些文字，但他姑且还是知道有一个是林尼克。起初他还以为是教授的手机号码，但现在仔细一想。应该不是，教授那辈大多数在用翻盖机，最多用的联系方式还是邮箱，简短的描述里提练出来的猜想，他判断更像是教授的亲戚——他的同辈。
“我会去找他的。”
在教授的喋喋不休下，江星絊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感受从干涩的嗓子传来的尖刺的疼痛，他几乎可以咳出来血，这样的认知给了他熟悉感和安心感，不由得不过脑子就给出了他的承诺，即便他根本不清楚对方是谁，去哪里找。
老相好是什么样？他是不知道，但他下意识想要会会，便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г.老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