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星轨》凛人

11、й.过呼吸 “你这件是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江星絊在这时候感受到了一丝愧疚，跟着低叹了一句，或许是对自己畏首畏脚的表现的自我厌恶，也或许是对于同安德烈之间的牵扯的少许不自在，隐隐之种他抓住了一丝光亮，但其实还是太多迷雾了，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星絊！停下来，不要这样呼吸。”
　　等他再一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德烈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没有紧握，但他感受到了疼痛，不是从安德烈那边传递来的，是他自己，感觉就像是来自呼吸道的尖锐疼痛。
　　而他的状态的确也不乐观，过呼吸，他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神经压迫缺氧？还是麻痹之后导致肺部失去控制，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死亡很漫长，三分钟时间的人生走马灯，拥有极其清楚自己即将死去的意识，但他......
　　在咽气前还想尝尝安德烈说要做的干锅包菜，本该是他今天应该做出评价的东西。糊涂了，他现在的确是该醒了。
　　江星絊曾以为自己是喜欢被一些东西所束缚的，在一切出现裂缝之前是这样的，他现在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喜欢。意识里飘在他脸颊上的雪花因为温度一下子就化开去，成为脸上的水点一样的存在，渐渐消失，又在迷迷糊糊地怀疑那是不是泪水。
　　只是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的时候，又一次想起了那股让他窒息的错觉，他现在还活着，但他在哪里？
　　他为什么要向死亡屈服，这不过是一个过程一个状态，他没有尚未达成的遗愿，甚至没有过于伟大的理想，可他渴求生存，即便他没有什么目标，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死亡对自己的无力。
　　他现在还不想死，安德烈会害怕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呼吸正常，体温恒定，心搏数正常，只是还有点懵，意识还不归他全然掌控，入眼的是安德烈趴在一边的头，见他收紧了手指有了动静，迅速抬起头，一双眼睛就撞进了他的视野。
　　“我睡了多久？”
　　短暂的对视后他眯着眼睛大致扫了一遍四周，似乎是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一般，门看上去极其有厚重感，有着监控的房间，他之前就很好奇是谁设计的。周遭的墙壁看上去是刷过新的漆，味道残留算是有限，不变的是一切还是那样充满复古的恶趣味。
　　“整整一周，就像是你已经进了盒子里。说到盒子，今天我们本该去出任务，他们决定让你休整之后立刻出发，已经不能再拖了。”
　　安德烈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极力喊过，但江星絊觉得自己不值得，安德烈的眼角还有泪痕，他摊开手，轻点了一下对方的眼角，指尖触到了安德烈的长睫毛，这触感燥得他心痒，触电一般立刻收回手。
　　“我自作自受，也该行至远方，就算那是死亡之地，也不要为我哭泣。”
　　一睡就是七天，不知道是用什么换来的平稳，让他免于一死。但江星絊下意识觉得自己是知道为何他会是濒死状态，死亡的确是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它转了一圈，见了他一面，又回去了，这态度像是在郊游似的闲适，和之前那次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不同。
　　“我的状态？”
　　虽然江星絊很确定他目前休整完毕的状态正合适出任务，但他想听专业见解，这种盲从的执拗应该是什么无法根治的后遗症。
　　“除去莫名其妙的长眠不醒，你一觉后的状态可以说是一切平稳，确实能够立刻出发。这是我父亲的原话，而我觉得你应该再晚一天醒的，这样你还有多一天休假可以睡，虽说我也会更加难以入眠。”
　　安德烈没有打断江星絊对于几乎是死了第二次的淡然描述，他太平静了，说出来的内容也是对自己很残酷，语毕后也只是转身去够放在远处的两个饭盒，态度又在一瞬变得极其柔和，像是先前的抱怨都是江星絊的错觉。
　　“你的求生欲几乎已经成了本性，它让你活了下来，数据显示你的身体素质惊人，也没必要进食，但还是吃点吧。”
　　“尼古拉？”
　　江星絊出声问了一句，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回应，于是他应了一声好，像是在欺骗自己，毕竟其实他也不怎么饿，这种感觉很奇特，不过是置身于云层之中，不会下坠。他曾经在书里读过对于辟谷的描写，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再休息会儿倒也大可不必。”

　　胡思乱想过后他才去注意那两个浅蓝色的饭盒，霎时间产生了封着的盖子和安德烈此时的内心写照有什么联系，在对方不出声后室内只有“卡拉卡拉”的掀盖声。盖子打开后入眼的是摞好的干锅包菜，本来他对这道菜极其陌生，只见过食谱里的图片，可他现在能立刻断定这是那一道。
　　说是陌生，毕竟那只是他恰巧搜刮过的一个饭店里捡到的菜单上的其中一个菜名，他甚至捡到过这道菜的食谱，当时是交给谁了？大概是直接上交给基地了，但没有人会去铺张浪费地做那份可以粉饰太平的菜谱上的任何一道菜，所以在他极其有限的记忆里还没有吃过。
　　只是里边的辣椒还有扑面而来的油烟味，为什么让他熟悉得几乎要落泪？属于原身的回忆吗？看来拥有思乡心切的感想的似乎不止他一个，但或许就他一个，就算有之前的江星絊，原身也不在了，他还没有他们是一个人的确切证据。
　　囫囵地将还保持着温热的包菜和配的白饭吞下去，也没有过多咀嚼，周围没有别人，他现在的形象也不需要维持，真实有过一次接近死亡的体验之后，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时间他找不到自己在末世的时候对食物的尊重和珍惜之情，实际情况根本就不允许他去珍惜，他也明白吃完就该走了。也不清楚安德烈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安德烈是每天都有在做吗？那是什么时候？
　　江星絊放下了筷子望向安德烈，他的眼底仔细看的话还有血丝，自己似乎从没有这么认真去看过他，也许是对之前吃的夸张动作的惊诧，他现在大致是僵硬的表现，这并不妨碍江星絊去欣赏他，他的头发还有些刚惊醒的凌乱。
　　“安德烈，我想打理一下自己，你可以趁这段时间休整一下。”
　　他想自己应该是第一次用现在这种轻柔的语气说话，这里没有什么刚睡着不能惊动的人，或许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铁皮，他的动容起身要把自己搭建起的围墙全数砸破，已经不止一次了。其实他现在说的都是废话，鬼都看出来安德烈需要休息一下了，不管是不是他自作多情地以为对方为他茶饭不思。
　　“好。”安德烈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在原身的记忆里对他也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

　　安德烈似乎是露出了一个“我果然还是不了解你”的困惑表情，又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歪了歪头，直到他伸手把安德烈拉上了病床打了个响指才回过神，安德烈的视线一直胶着在他身上，直到他转身翻下床。之后他趴在床沿，安德烈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乖顺得像是个精致的冷白皮人偶，只有眼下的青黑和极浅的呼吸证明他是个活人。
　　就如他先前所说的，确认完安德烈有补觉后就自顾自洗漱完毕，整理了睡乱的头发，随手披了一件挂在墙上的薄外套，也是披上才觉得有点小，应该不是给他准备的，但在室内穿上挂在另一边的滑雪衫又会太热。
　　“老复。”
　　江星絊用力按下门把推开门之后，转头看到的就是不太想在这时候相与的人，但其实并不意外，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复秋言靠墙站着，远处还有见过两面的人尤里·鲁克翁。
　　如果老复不出声讽刺他一两句，可能还会不习惯。假使他不知道老复在这里的身份，其实一切好说，但一部分记忆已经回来了，现在反而见面如针扎般难受了。
　　复家人历来都是江家的守护者亦或是下仆，当然也只是在国内的规矩，在这里根本不适用，他只是很难不去想，老复在末世里中招如果是因为要救他的话，他又该怎么面对，不管是为了什么丧命，在什么地方丧命，这结果都是他不想见到的。
　　“哟，睡美人，舍得醒了？公主可是要哭到脱水了。怎么了？公主......啊不对，队长呢？”老复装作探究似的往他身后探了探，演戏演到一半却是视线在他身上停下，盯了一会儿，自顾自找到答案一样之后便不再追问了，而是换了让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哦......你得手了？也对，你终于该是下手了，这么好的机会。”
　　等等，在说什么呢？什么鬼话，他们还没进盒子，什么得手？
　　“你这件是队长的衣服？”
　　看上去原本计划在远处呆站着当木头人的鲁克翁突然出声，这解答了他的疑问，这才明白以老复的脑回路多半是想歪了。
　　都是误会。

作者有话说

　　复秋言：我嗑的cp终于HE了！kdlkdl
江星絊：我不是，我没有，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