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71、第 71 章

　　府里的小白眼狼，大鳄鱼、偷鸡黄鼠狼并老狐狸可不少。早几年，若非有老祖宗，说不准他恐与当年的齐远一般了。越是寻思，越觉着好没意思，李朔央索性回苑抱了大白兔来磨牙。
　　月底，解元仍在李府。李君书得了两百两银，李朔央说了，这小白眼狼得拿银子砸醒他，其他每人得了五十两。
　　九月，仍是每旬做回烤食，也往赵府送满大柳篮。宫里头虽没说，李朔央也不敢忘，高中每回多是装了满大柳篮烤鹿肉串回宫，且硬要了罐桃花酒。
　　人走后，他又怄气，他自个儿尚舍不得喝，每回得蹭十哥的酒，也净便宜了宫里头的。
　　入冬，休沐日，静明两苑热闹了。两苑午前皆备齐了烤肉，李朔央则在睡屋里抱着大白兔，烤火核账。
　　十多堂兄弟多挤在堂屋吃喝。李泉过苑时多在睡屋里陪他聊闲，有时也哄他去大逛，李朔央不乐意，净念着发酒路子，又订制了万个陶罐。
　　冬至，欣怡院前庭开了酒席。喝醉了的十七爷尚记着府里欠他一门媳妇儿，拽着四伯不撒手。李泉抱了撒泼的十七爷回静苑安置。酒席上，府里也说了这事，众人也是担忧十七爷发狠了分府过，眼瞅着果酒路子发起来了。
　　“嫁入皇室是不可能了，谁也不乐意断了财路，终究还是自家人好。娶媳妇儿，瞧着耳根子又软，被媳妇儿或儿子拿捏住了也是个麻烦。找个入赘的男子是最好的。大不了府里老十四过继个娃与他。”
　　李兆年瞧了二哥没做声。三老夫人安嫣然也只是笑笑。二老夫人何绍丽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
　　“随他喜欢，陛下尚没做主，那轮到府里发话了？老祖宗也说了嫁娶皆随他意。”
　　李正德撅了老胡须，囔了句。
　　“老祖宗也不过是哄他，不然也不会费尽力气讨了皇室和离书来。况且他也倒是随个意呗，每回皆讨了你我要去。人家姑娘又不乐意他这模样的，二十老几了，瞧着越长越小，也是麻烦。还是悄嫁了省事。”
　　“二哥也糊涂了，有四皇子盯着，招婿不可能。单他那模样女儿家尚嫌弃他为夫，何况是男子。大家也别指望陛下，若着了公主过府，李府也就凉了。”
　　李正德咳嗽了声，方笑说了。
　　“外头则直说了，府里十七爷不嫁娶。着模样好的丫头或小厮开脸就是。府里又不缺。”
　　三老夫人安嫣然呵呵干笑了两声。
　　“若能行的通，前头的丫头还能出府去？”
　　二老夫人何绍丽寻思了会儿。平素，其他小厮与赵宇谈及十七爷时，他皆闭口不言，说笑时也只红脸，从不争辩。府里头皆知赵宇没成亲便愿做家仆之因。便也插了句。
　　“那就着小厮试试。”
　　这回谁也没吭声了，却算不得默认。两老爷也听说过赵宇，只瞧着身板，无人觉得他会侍候人。且十七爷又不通人事，若开了口，被他骗了去也是极有可能。
　　“我瞧着，老十与十七走的近，他或许有法子，今儿若不是他，尚不知要闹成哪般。”
　　李正德瞧了李兆年。
　　“你也老糊涂了，老十心术不正，他若有法子定是寻思如何诓了十七做他妾室去。”
　　李兆年瞪了自家老二哥。
　　“也好过嫡子孙随时生吞活剥了人。”
　　二老夫人何绍丽冷笑了。
　　“府里十六爷，至今尚无子嗣。”
　　见二老夫人轮了双目珠来，三老夫人转了眼，默不作声了。李正德瞧了附近三老人。四房全给祸害了，这棵摇钱树尚不自知。当真应了老祖宗话，他不免又叹了口气。
　　“难就难在一问三不知。又净跟你我讨要不实在的，实在的如通房丫头他又不要，净念着大婚。大婚对象又找不着，且管这偌大家业，谁又乐意他大婚？只他不着大婚便成，这事还得老十去劝说。”
　　商议一阵，四老人也是乏了，各自回屋歇了。
　　烤了阵肉串，抱了大白兔，李朔央坐碳盆跟前摇着，哼调。二、四、七皇子过府时，就瞧见了他这模样。四皇子符肆业回过神，咳嗽了声。
　　“李朔央，烤肉不够。”
　　李朔央回过神，放了大白兔，洗手，系围子做烤食。做了有阵子，瞧见多出来的是七皇子，顿变了脸。这回解了围子，抱了大白兔入屋，关了门没再出来了。
　　符宫晏瞧了符卓成，凉凉说了句。
　　“说了不待见你，吃干净了这些，便没下回了。”
　　符肆业绕去后苑，从开窗跳进了屋子。李朔央瞧了他，没作声。符肆业方细细说了七皇子与他所生的十来年误会。可夺妻之恨已生。李朔央也没那般大肚，他冷冷说了句。
　　“他夺我妻这是事实。”
　　符肆业叹了口气。
　　“陶府已有两年没再与陶灵南来往。眼下她已有身孕，老七欲处理掉。”
　　李朔央瞪大了眼，喃喃说了。
　　“你们怎能这样待她？七皇子若不要，着他把人还我。她本也是我的。”
　　符肆业瞧了他好一会儿，冷了声音说。
　　“这已没可能，现在是留或不留孩子，老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若不肯寻常待他，孩子留不住，陶灵南的日子恐难过了。”
　　李朔央忍气吞声了片刻。
　　“陶灵南做七皇妃也使得。七皇子不乐意，就莫过府来了。”
　　符肆业舒了口气，开门，入了堂屋，又低声细细与符卓成说了阵。符卓成微蹙了眉，很快又勾了嘴角。
　　李朔央却在寻思陶府的事。陶灵南虽是陶府庶女，却是唯一女儿，偌大的陶府居然不管了。李朔央抱了大白兔坐回堂屋，瞪着符卓成说了句。
　　“孩子出世了，便带过府来瞧瞧。你待她好些吧。”
　　符卓成直直盯着他，轻应了声好。
　　大雪纷飞，休沐两日皆是暴雪，苑里头皆是小厮过静苑取烤食。宫里与三个皇子府也是着了侍卫过府。两个小厨房里头热水未曾断过。
　　李泉带了一家大小过苑来，齐皓也在。李巧犀与她贴身丫头荟儿去了厨房。李泉说了李巧犀的亲事。是杨云府的嫡长孙杨光磊，人已是秀才，且是案首。杨云府在京城算三流府邸，府里有个四品官员，李家小院也算有了些靠山。
　　吴玉烟瞧了人好大阵子，笑说了句。
　　“十七爷原是个谪仙，真是没长，瞧着不比修云大。”
　　羞恼了的李朔央，端脸揉了。
　　“十嫂莫要说了，瞧着朔央嫁娶不成了。将来就着修云养老。”
　　吴玉烟倒认真了回。
　　“小叔说话可算数了，待分了家，就同你十哥十嫂齐住大院子？”
　　李朔央叹了口气，他尚不知四老人啥时能走，瞧着个个活的精烁。
　　“再说吧，不知哪年哪月了。修云若娶了媳妇儿，恐也不待见小叔这个糟老头子。”
　　李修云呵呵乐了。
　　“小叔若老这模样，便是老妖怪咯，谅她也不敢。”
　　跨进门的李正德与李兆年笑了出来。李泉让了位置。吴玉烟行过礼，便出屋去厨房了。
　　“小朔央，二伯与你四伯也商议了数日，瞧着还得随你意。嫁你，除了皇室，陛下皆不乐意，瞧着皇室七兄弟个个也非好人。这事便莫得盼头。娶门门不当户不对的未明候身份也抹不过，府里嫡庶爷也不同意。只如今京城内小门小户的庶出姑娘也不愿嫁。搁着这事也不是好事，你也二十老几了，也得有个嘘寒问暖的贴心人。府里四老人的意思，要便是悄纳了通房丫头，几个随你意。清秀些的小厮，只你看的过眼，一并悄收入房中，府里也认。嫁娶大婚之事往后俱不提了啊。”
　　李朔央瘪了嘴，凭啥他就不能大婚，还得偷偷摸摸成亲？且只能是丫头或小厮？
　　李兆年知他委屈，便解释说了。
　　“你父亲是陛下的左侧妃，后因男后之事才躲去江南，叛出皇室，方娶妻生下了你。这事皇室有错，但你父亲却是将错就错，这也是陛下无法接受的。因皇室规矩在，陛下虽封了你为候，却已是极限了。何况你又与四皇子成婚在先，虽有和离，但大婚之事陛下恐难再接受。否则和离后，他便早该与你指婚了。”
　　李朔央没再做声了。他只捉了大白兔来揉两长耳朵，李泉看出他有些惊恐，跟四伯微摇了头。李正德添说了。
　　“府里往后是何种光景也就全看小朔央了。”
　　李朔央怔怔点了头。两老人方提了手炉子离了静苑。李泉抱了脸色灰败的十七爷回屋安顿了。
　　吴玉烟进屋瞧了人，低声叹了口气。
　　“又吓傻了，瞧着合该投个女胎。你留下来照顾阵子，莫又似上回病了数日。这心恐又得冷阵子了，你瞅空捂热了也好，莫得便宜了他人。瞧着一府子人个个皆不是好的，也白让你钻了这隙子。”
　　说完，她便唤了李修云与李巧犀，装了满柳篮烤食出了李府，回李家小院了。李泉放下开窗，留了缝儿，方脱了棉衣，搂着人睡了。
　　大早，李朔央从李泉热乎乎的怀里爬了起来。他一动，李泉也醒了，瞧了人有会儿，他方唤了声。
　　“十七爷？”
　　揉了惺忪大桃花眼，李朔央嗯应了声，忽又笑问了。
　　“十哥咋睡静苑了？被十嫂赶出来了？”
　　“嗯。”
　　傻看着人，李泉拿鼻腔回了声，李朔央瞧他应的干脆，倒也有了些狐疑，却没再多说。而是斜身摸枕头底下的梳子。李泉这方坐起来，套了棉衣，拿床头挂着的大氅裹了他小身板，抱了人去梳妆台前，又取过他手中梳子，替他束发。
　　瞧人正常，他便提了早饭回李家小院，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