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70、第 70 章

　　静苑书房，这几日瞧着安静。明柳与绣珠亲管了数人伙食。府里嫡苑庶院的早饭由萍儿与香儿带着五丫头做了，七小厮多在杂物林里忙活。
　　月底账房没闲，矮阔山果子初八便去官衙报了税。听说是未明候私产，御前问过后，便也登记在册了，比不得野鸡，每年仅上回税，只各庄子，每月得核算对账。
　　院试与春闱同日开考，院试设在各书院，春闱考场设在贡西院。秋闱在八月。
　　因是暖春，荷塘里大些的荷叶勉强能用。荷焖鸡每人每日整只。五少年与四青年各自为战。
　　闲着的李朔央又订了两千陶罐。连着两个休沐，四日。府里嫡庶爷及嫡庶少爷，赵文敬四人与府里两大管家并十个护院及三十树管随李朔央各带了庄子上得空的青少年移栽近万株桃李树苗在田埂与地坎上。
　　二月底，府里得喜。春闱赵文敬榜首会元，院试李承景榜首。李朔央暗戳戳猜秋闱解元仍会是李君书，这娃读书可坐整日不动。其他也是榜上有名，春闱四人皆待四月殿试。
　　三月初，李朔央带了两千陶罐去酿桃花酒了。起了两百中的三十罐回府，分了众人，又随荷焖鸡各送了罐与太后，陛下与两皇子。
　　这回的味道更好些，李朔央又蹭了十哥李泉的酒罐，荷塘荷花多是骨朵儿，两人用了小竹杯。
　　四月殿试，赵文敬状元，做了从六品户部小吏。霍文杰三人也各有官职，皆是从七品外放官。
　　御花园，品着酒的符允良看了远处光景，问了句。
　　“人过府瞧了？”
　　高中笑了张有肉的国字脸。
　　“瞧了，尚说是陛下您冲着他的荷焖鸡去的。”
　　符允良微闭了眼，轻点了头，又笑说了句。
　　“倒似他爹为人。他也知这味儿迟早要入了朕嘴里。这酒倒是甘愿了。”
　　忽而又蹙眉，说了句。
　　“那两老的整日在府里骗吃骗喝，过的逍遥自在。”
　　“陛下！”
　　“传朕旨意，二人官复原职。”
　　四月十八，李朔央满二十二岁。吃着长寿面他也没几多喜色。午后的圣旨却是让他笑弯了大桃花眼。二伯与四伯复用了。李府大办了酒席。各送了两伯各五百两银。李朔央坐荷塘畔，搂着大白兔弹了首欢快的简曲。
　　四月二十，李朔央带小表哥相看且低价买了已回老家的杨员外府邸，也要八千两银，里头有十二小苑。李朔央拨了柳儿、香儿、阿书与阿童过院先着搭理。
　　赵文敬回乡，李朔央欲跟去。府里上下皆不同意，说是有小门小户家闺女欲做未明候夫人就得自个儿上京来。二、四伯也与赵文敬私说了阵，又着府里两护院送了人回江南，接家人入京。
　　李朔央闷闷不乐，他去江南就是娶媳妇的，瞧着府里没人愿意他成亲。听说了十七爷这两日闹别扭，休沐日大早，李泉过苑来了，瞧着人摁拌来腌制着荷焖鸡，便劝说了。
　　“既是候爷做事就得多方相看，若真丢了身份，去江南讨门媳妇儿，让皇家颜面何存？你且等等，陛下是有意让你嫁入皇室的，只因皇子们不睦，你自身也不同意，才会有这般困局。指不定那日便硬指了位公主或郡主与你成婚。”
　　大桃花眼瞬时弯了，李朔央笑了，便也没再愁娶媳妇的事了，仔细做了五十荷焖鸡。瞧他乐了，李泉也是欢喜。分送了荷焖鸡与酒，午后两人一道去了秀庄。
　　此时秀庄已是绿荫成林，良田谷长，肥地菜碧，草却是没有的。鸡牛马不够食，尚在附近六大外庄买。
　　天热时，京城赵府门前，六马车上下来了一大群人。香儿过府报了十七爷。李朔央大喜，带了十护院过府搬抬。见着两舅，舅娘及两大表哥，李朔央欢叫了，又拥抱了众人一回。赵文敬带了个小家碧女，瞧着两人已成婚。李朔央唤了声小表嫂，她也应了。小表嫂叫慕容小娇。
　　赵府安置好已是五月底，赵文敬上任了，李朔央带了两走商大表哥去秀庄，细说了果酒与鸡绒的事，尤其是酒。赵延为与赵鸣仁瞧了没长的小表弟，皆笑了说。
　　“早该上京来发路子。现下不足月，尚得麻利些，北方路子虽不多，也能销带些去。”
　　回城起了五罐酒，分了赵府五男主。他自个儿回李府了。隔日又送了十四只荷焖鸡过府。
　　夜里，赵府五人喝酒吃肉。赵文敬细说了这五年在李府的事。赵鸣仁却是笑说了。
　　“这般讨人喜，断不会着他嫁了人又或娶了亲，皇室与李府各有盘算，就他自个儿尚蒙在鼓里。老郡主早些年不着人与江南来往也是有备手，瞧着却是人算不如天算。”
　　赵延为摇头。他瞧了赵文敬说的很是隐晦。
　　“十岁便开始盘活一大府里人，这般有大智慧的，却看不出你我皆知的小伎俩？他恐早有别念，只没敢着人发现罢了。”
　　赵文敬噎了声，说了当初进京的事，众人也有了疑惑。那时的李朔央断无送冰盆之能，且一路驿站仿若自家的，而随行人中，仅有那个陶公子举止如同皇室中人。但按此时未明候的身份与相貌，嫁之完全可能，只后来似也不了了之了。
　　五人扯了话题，商议买府邸的欠银。赵文敬只摇头失笑。
　　“虽说是先垫着，但你还他试试。他既能拿出来，便压根儿就没寻思这回事。他不喜算来算去。平素送些他喜爱之物便也乐了。”
　　赵文敬又说了他弱冠有个没送礼的，堵人家苑门就欲要截草来，那比他尚高大的小侄儿硬是没送。每回生辰他也要念人一回白眼狼。说完，他也随四人哄堂大笑。大舅赵睿安笑说了句。
　　“这个小侄儿是心属了他，瞧着也就这办法着他念了。”
　　赵文敬点了下头，老郡主也真是敢，其实送入皇室也是好的。
　　“还是老郡主厉害，皇室没你们所念那般好。如今人在府里，又有众人盯着，任谁也会有顾忌，小朔央自能在夹缝里活蹦乱跳了。”
　　众人沉默了少许，没再多说，各自回苑休息了。
　　香儿与柳儿自是赵府大丫头，协助家主夫人慕容小娇搭理赵府上下。桐儿与阿蒙听说了李府里头的事，也是有些后悔没早跟了来。
　　大表嫂宋雨晴与二表嫂胡兰朵每每相遇，也是闲笑。钟云苑做了六庄轮休管事的落脚地，上下床八张可供十六人过夜。
　　听说又要买丫头，两麽劝说苑里人够使了。五小厮与管杂芜林。五丫头与两小厮管前苑。再使转不开，尚有明柳、绣珠与她俩老。
　　明柳、绣珠多带了善儿与芷儿，亲管了静明两苑的小厨房。书房里三嫡两庶五个少爷秋闱，伙食开的极好。荷焖鸡与糕点未曾断过。
　　静苑今年开销大，李朔央私库尚有一千九百两银子。府里官爷的酒席来往礼皆走了府账。
　　六月初，做过三日荷焖鸡，李朔央便邀了老管家向春游去矮阔山数李对数。两千五百十棵大李树。除了今年刚挂果的一千两百四十树，剩余每株皆挂了两筐到三筐不等的果子。
　　留了最大果子的五棵树标来做种苗。六月中旬送了贡果，全分了杂芜林果子与府里内外。
　　休沐日，府里男丁除了二十护院，三账房，四副管事，及老人与丫头们，全用马车带去了秀庄。秀庄热闹异常，走商中有了异域之人。
　　捡了二十五筐小果，得了五千整筐，仍是五十斤每筐，六十文一斤。大黑李入账一万五千银，除六千税银，剩九千两银入账。
　　二十五筐小果分了六庄两府十二院。起了第三批五百罐里头的五十罐酒，送了宫里头十罐，两皇子府各两罐，剩余分了两府七院并秀庄里头的四老爷，十九爷、十二大管事。
　　七月秋老虎，秀庄可谓得天独厚，泉眼并插庄溪流，早晚灌溉倒也十分容易。
　　八月秋闱，荷焖鸡每日每日两只。三日后，下了考场里的李朝启晕倒在马车里了。
　　府里手忙脚乱了阵。安顿好了五少爷，各睡了两日，醒来休整了三日，过苑帮着摘送贡果，分送杂芜林桃子。又随小叔去数秀庄大桃。一千两百十五株添了一千一百一十株，留五株做种苗。两千三百二十株，有桃三十四万八千枚。三千作了小损。剩余三十四万五千整仍五十文一枚。大桃入账一万七千二百五十两银。除六千九税银，得一万零三百五十两银入账。又起了五十罐酒，合着荷焖鸡一并分了众人，李朔央便坐桃树上发呆。
　　瞧着十哥带了酒过苑，他便又带了人去柳树底下，扯了最末的荷花瓣来喝酒。李朔央突然问了句。
　　“十哥，你知自己生辰么？”
　　“不知。”
　　偏头看了他有阵子，两大桃花眼也晦暗不明。李泉笑问了句。
　　“又欲作何事？”
　　李朔央摇头没做声。李泉这才说了句。
　　“骗你的，六月初一。不过越过越老，就不稀罕了。不似十七爷，二十三了瞧着仍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早先两年，听着倒也乐，这阵子李朔央却很郁闷。他不老成，姑娘们恐也不愿嫁了。若着他嫁人，光起这念就觉着荒唐。这男子嫁人是来做摆设？管家？还是护着后院里的妾室？就不怕男的偷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