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68、第 68 章

　　腰带、佩饰、鞋皆是七个庶嫂与三庶侄女做的。因在丧服期，也多是素色，瞧着似已多有商量了般。
　　李耀熙送了支梅花簪子，李朝启送的是个新荷包，李承景送了支崭新毫笔，李先觉送了个泥捏兔子，李孝昭送了一根头发。李明笙就亲了他左脸一下。李庆生送了只插花陶瓶，李甘霖送了一根掏火棍，李素直抱了个小型烤架来，李闲与送了写有小叔两字的纸与他。李修云编了个小背篓送来，李上嘉送了个李子核与他。
　　李君书竟然没送。大早，在翠碧苑门前，李朔央逮着他说了句。
　　“静苑又没亏待过你，就送截草，小叔也收的着。”
　　瞧着矮了他一头的小叔，李君书问了句。
　　“小叔啥也不缺。送啥也是花小叔的钱。觉着替小叔省钱这个主意不错，便不送那些花银子之物，假了人手之物，又不实诚。其他花草之物也是见天便没了的。君书的笔尚能用，也就不知送啥与小叔方适当。”
　　他花了那么多银子，这吝啬鬼当真是要一毛不拔，李朔央气呼呼回静苑了，捉了大白兔，碎碎念了整日。
　　休沐日，过苑不见人，李泉详问了。明柳细说了人做齐了素烤，就提了兔窝去大厨房后跟云梦诉苦去了，末了又叹了口气。
　　“这君书少爷平素也仅瞧着话少，十七爷今儿可念了他一整日了。”
　　黑了脸的李泉径直去大厨房了。坐云梦背上，抱着大白兔正与云梦说话的李朔央瞧见十哥来了，便住了声。
　　“若觉着他们待你不诚，便搬去未明候府住吧。”
　　李朔央摇头，他跳下了马，兔窝给了十哥提着。
　　“其他还好了，府里怎出了君书这么个吝啬鬼，白眼狼。”
　　这回得了他这个小叔一顿好念，李君书又该得意了。记起早些年老祖宗头回不着人过苑，也应是他出了纰漏。李泉凉凉说了句。
　　“十七爷老念着这事，莫得人说你小气。白眼狼，皆是不值当提的。忘了便是。”
　　戳了戳大兔耳朵，李朔央应了，又说。
　　“翻过今儿，这事朔央便也不提了。净跟他十四、十六叔学，没个好的。”
　　李泉没作声了，他也是心术不正，索性上前，打横抱起人，放坐了马背上。他自个儿也跨上云梦。
　　“出府去秀庄，有整年没去瞧过了。”
　　李朔央提了兔窝，李泉搂着他牵了马，走僻静巷子，拐出了城，去秀庄了。
　　一眼望去，秀庄已是林林之树，从东院通往矮阔山的路旁已种了一千两百来株桃李树，而附近无数肥坑仍向两侧扩张。
　　去南北院瞧了年老的家仆，与晏许多说了一阵，无非是六十到七十岁的老人所能做的活儿不多，冬日厨房生火，夏日晒谷物，春秋喂野鸡。
　　七十岁以上的无子女者住一起着小厮送饭与衣物，养老了便是。五十到六十岁的老人发去绑鸡。二十五至五十岁下的捉鸡、担抬鸡与蛋、购买粗糠及菜草。
　　六岁至十岁的全发去拾蛋。十岁上的则分管了桃李树。早先的皆做了管事，每管五或十人。
　　野鸡已有两百多万只了，每日批卖万只大野鸡，蛋有三千五百筐。野鸡与蛋的散卖已有五成不在大祁朝的疆土内。每月毛收入约一万三千八百两银，除了下人月例与食用，野鸡食用及四成税收。月净收入足六千两银。
　　翻了账薄，李朔央皱了眉头，这几年他还得拿封了老祖宗那半的份额来填安葬费，尚有八万五。今年瞧着能填个两万。若果子能买个六、七千，他则可填三万。再两年便能翻过安葬费的事了。二伯与四伯的复用肯定少不得花大把银子。武将在太平盛世期间没实权，也无大甚用。府里仅是文小官也不成，二哥李祝阳的官位大有提升可能，府里也仅他没丁忧之事了。
　　回静苑，李朔央着阿童带了阿图与阿宝护理了数千株桃李种苗，仍是挖地沟泥，刮鸡粪和荷塘淤泥来灌肥。
　　乌亮与马竞在明苑书房整理或制作新账册。赵宇在核账，得空了便又随李朔央去五庄核账。
　　天渐热，皇宫的荷闷鸡李朔央不敢怠慢，每回也会有意多添两只。二皇子与四皇子的他也没忘。得了空的向春游多在竹林里编竹篮，瞧着很精致，府里得了空的小厮也多跟他学。
　　向春游已六十有二，有些拳脚功夫，妻早年病逝，无子女，平素也只管了府里大小事，如今府里之事李朔央与赵宇可谓代替了他，他也乐得清闲。前阵子随晏许多去了趟秀庄，瞧着大变了模样，听得遍山果子已开始卖钱了，他捋了胡须点头说。
　　“闲着无事了，便做些摘果子的篮子送来。”
　　早先柳篮就是他教府里丫头与小厮做的，如今李朔央与赵宇管上了路子，他便得闲了，多在竹林里溜达。
　　六月上旬，向春游着护院送了五十只大竹篮去秀庄。静苑大黑李净摘来送入了宫，杂物林的果子已能着嫡苑庶院吃用了。
　　休沐头日，李尚锦与李泉过苑着丫头与小厮提了柳篮来摘。隔日又添了向春游、李弘义、李明旭同李朔央及赵宇驾了两马车去秀庄批卖大黑李。
　　仍是先对数，后留了五棵树的最大果子作种苗，五棵树的大黑李给府里及秀庄吃。剩余六百四十株李树的果子整一千三百筐，仍是六十文一斤，一筐五十斤批卖，卖了三千九百整银入账。
　　回静苑做了素烤，又分送了同去秀庄的五人。
　　七月做了回荷闷鸡，并送了三十五只入宫。李府守丧做的极好，得了太后佳评。八月摘送了静苑大桃，杂物林的大桃又悄送了五十大桃与太后。
　　矮阔山五百六十树大桃结果七万两千七十八个。三百七十八小的留着秀庄吃，每个仍是五十文。七百最大的留着做种苗，剩余七万一千整数全批卖。三千五百五十整银入账。
　　算过账，向春游与其他四人瞧了李朔央将七千四百五十整银划入府账填安葬费用时，彼此瞧了眼皆没做声。
　　大黑与大桃多数被走商运往了外域，少数在城内大户间做了果礼。
　　九月初，杂物林做齐了三长肥堆，埋了矮阔山五棵树的大黑李及五棵树的大桃，近三千种苗。静苑后前年所培一千两百树的种苗年后移栽。
　　去年二十五树近万的种苗得往后推了。
　　十月初雪，府里安静，素烤每日午前做齐，丫头与小厮或取或送。午后李朔央多在睡屋抱着大白兔，守着碳盆核账。过苑，瞧着人，有会儿了的李尚锦又坐回了堂屋，吃着素烤，看了李泉，说了要捉五百野鸡放雪林的事。
　　李泉起身，唤了李朔央出来细说了。李朔央瞧了十三哥说了。
　　“过苑捉便是了，不用与我招呼。林子里野鸡多了还得捉去秀庄。走，一起多捉些。大厨房也得要些。府里尚有其他老人。”
　　这回捉了五百二十只，送了二十只过大厨房，李尚锦所给十两银入了账。李尚锦走后，李泉又仔细瞧了人，叹了口气。
　　“这成年了，却往小长了。瞧着谁拿你皆是没法。”
　　轮了大桃花眼，端揉了脸的李朔央贼声说了。
　　“十哥，这叫返老还童，旁人羡慕不来。可就不往好的长，这模样越发哄不得个媳妇儿了。”
　　摇了头的李泉暗说，还好人不自知，不然可要人命了。
　　“再长就似这大白兔个儿了。提起来可晃着玩儿。”
　　坐他对面咬了口烤串，李朔央瞧了大白兔，又抱起来拢怀里，说了句。
　　“我可没晃过大白兔。”
　　两人又扯了秀庄的事来说了阵子，瞧着时辰不早了，李泉出了府。冬月各苑也是各做各事。
　　去看了二伯与四伯，府里有小厮专程送饭，瞧着两人尚好。
　　腊月，腊八粥净在大厨房用。腊月底，秀庄收入近九万两银，填了三万安葬费，留了三千银周转，李朔央净存仍是一万一千两银。
　　未明候然庄的的银子在国库，九千两银票在李朔央手里，却并未计入他个人的存银。
　　过年钱照旧有添。李朔央也收了堆礼，瞧着也是照旧没变。李君书仍是送了炸毛的旧笔。李朔央瞧着很不高兴。
　　翻过年，李朔央订了一千陶罐，分批运入秀庄。府里小厮已有私下议论栽种苗的事。二月三旬旬末，秀庄多了六七十人，除了护院，府里各苑小厮随了嫡庶苑男主子去秀庄栽一千两百三十株树。
　　三月，秀庄内的丫头与小厮摘了去年所移栽的三百株桃树的初花及拾捡树底下下落下的桃花来酿酒。
　　四月十八，满二十一岁的李朔央收了大堆小吃食。有糖葫芦，烤鸭，蜜饯、烙饼等几十种。
　　这两日府里开荤。先少吃肉，喝肉汤，五日后大荤。四月末旬休沐日，二伯着李朔央做府里自用的荷闷鸡。这日，李朔央杀了两百大野鸡，大厨房并十七嫡爷苑皆开了三口灶的火煻，嫡庶大小主子每人整只，剩余分府里及五庄管事。
　　隔日又做了五十只，送了十二只入宫，分了二、四皇子府各两只。剩余管了六苑的人。五月初又做了八十只，分了大小主子各只，送了两只到齐家，怡红、蓉儿与玉梅也各得了只。剩余发去秀庄分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