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67、第 67 章

　　碰了碰荷花瓣，嗯了声的李朔央又笑说了。
　　“又做了两百罐，时间久些会烈，到时再请十哥喝。朔央可不去候府，就住在静苑了。可管着这么大个家业好奇怪。”
　　捻了微遮了他粉脸的斜垂刘海到耳根处，李泉轻笑出了声，这事整个大祁朝也是闻所未闻。
　　谁叫十七爷是个没脾性的好欺负。他自个儿不是被皇室拿捏，就得承府里之重，而里外也净是为了他的吃喝与钱。只处久了，瞧着府里外的老少皆恨不得跟五叔要了去，也有欲霸占了人的，自不会舍得离或害了他。这也是老祖宗由着满府子人折腾的缘由。
　　“这事也就十七爷做来府里老人尚能得些闲福。”
　　“堂兄们也是有孝心的。”
　　李泉笑了没再说话，佐不过有钱了，又是官，不孝也不行。
　　听说了李朔央已管了三座府的家，仍住静苑相顾八棵桃李树，符允良捏实了拳头。
　　四月初九，老祖宗没被唤醒，李府发丧。府里老少皆披麻戴孝，二伯与四伯皆丁忧。各房在官嫡孙也全是放差三月。
　　太后与皇后及三大阁佬闻此皆默不作声。皇上等这事已有数十年了，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些，老郡主恐死不瞑目。三年后，李正德与李兆年复用的时机恐又不同了。
　　李正德与李兆年已各有七十四、六十六岁，皆按斩衰三年来办，着斩衰裳，苴绖、杖、绞带、冠绳缨、菅屦，瞧着很糟老头儿。
　　满十九岁的李朔央抱了大白兔在睡屋低泣。傍晚，李泉过苑送了款繁复万搭腰带，赵宇送了个编花小柳篮，赵玲送了两双夏鞋。小柳篮精致异常，瞧着也舍不得用，他便藏屋里了。
　　长寿院内沉闷压抑。两婶及嫂嫂们哭的伤心，每日也皆有三人来大哭一场。李朔央倒没哭，仅顶了红肿青蛙眼跪灵柩跟前，添烧纸。邵阳郡主墓选在将军墓侧，早年便有在造，这两日方竣工。
　　吃食皆是大厨房做的汤水，瞧着个个也瘦狠了，李朔央没敢作声，他只按了向春游大管家交代的做。
　　六月底，送了静苑大黑李入宫。杂芜林的大黑李留了十树做种。五树摘来净分了府内嫡苑庶院及四房的四庄子上的下人吃。
　　赵宇去秀庄核对三百三十树的大黑李，无误差后，着了候东院已有多日的果贩子批卖。这些果贩子与批卖野鸡与鸡蛋的走商也多有裙带关系。
　　满竹筐五十斤左右，批卖价六十文一斤。每棵大黑李初年仅有一筐多些。三百三十树，留了四棵最大李树做种，两颗最小李树与秀庄内的下人吃，剩余净得了四百零大半筐，大半筐又发了矮阔山上下各个。四百整筐赚了一千二百两银。
　　七月初十，老祖宗下葬。府里嫡庶爷回衙当差。
　　七月二十，经二伯李正德提醒，李朔央并做了八十荷焖鸡全送了皇宫，尚与高公公说了，今年的份额已足数。符允良得知后，莫名笑了瞬。
　　成服时，二伯李正德与四伯李兆年便已在老祖宗陵前结庐。府里进出仍是披麻戴孝。
　　李朔央打起精神核了账。这三月府内外皆茹素，个个也净瘦了。
　　八月初，收回邵阳老郡主府的圣旨已到，长寿院宁静音与成彩霞两老姨娘暂挤住了泰熙与照闲苑。
　　明苑书房隔了大半作库房，已搬纳了长寿院的贵重物品。早先占了的二十一座苑子，圣旨没提，大家皆装了回糊涂，仅封了长寿院门作了府墙。
　　八月十五，府里老少在各自苑内吃了素饭。素食皆由李朔央准备，多是清炒煮炖藕、菌菇，豆腐、笋等。牛奶与蛋也着府里老少吃，头年尚不能沾酱吃醋。
　　八月底，静苑桃子摘了送皇宫，杂芜林桃子则仍是七棵树的大桃留来做了种。休沐日，赵宇带了杂芜林的大桃四筐，前往矮阔山，先核对大桃数目，又着果贩们批卖大桃。
　　这山里桃子大了，每个皆满一斤重。便五十文一个批卖。每树有百个左右。二百七十六树大桃分批、统卖了一千三百八十两银。分了矮阔山上下产自杂芜林的大桃各个，又剩了四个最大桃的树留种。
　　两千整银，填了老祖宗安葬费用的零角儿，剩余五百八十银，留果酒账册上了。
　　秀庄的三十少年与打扫马厩的大爷未曾断了田埂地坎上的做肥坑，且已做齐了五千五百肥坑。佃农也多做了兼务，月例百文、两百文或三百文不等，主管山下至东院的野鸡、鸡蛋与果子的搬抬。
　　九月，秋凉，李朔央净管了府里老少的嘴。大厨房的素食难以下咽。
　　李宋两麽麽与绣珠、明柳过静苑住了两右厢房。小厮丁昆与杨旺，门童乌亮与马竞住了明苑两右厢房，皆跟着李朔央与赵宇打下手。
　　阿书、阿童、阿图与阿宝；香儿、柳儿、善儿与芷儿各住了钟云苑两右厢房的四张上下床，除了阿书与柳儿可得空过苑，其余六人每日皆得卯前过苑，蒸煮熬炒做饭，打扫房间，洗衣，喂野鸡、拾蛋，管杂芜林的桃李树，用过夜饭方回钟云苑休息。
　　绣珠与明柳也多下小厨房做饭。已有六十岁的李宋麽麽则多在欣怡院前庭的秋阳里或静苑右一厢房或柳岸底下给府里爷与少爷做刺绣活儿。
　　两麽麽月例各十两银，两人吃喝住皆着静苑管了，平素也没甚可添置的，又无子女及亲人，也就望着有个善心主子管了老。瞧着哪位爷与十七爷走的近了，便做些上好刺绣送他。
　　长寿院后院的家仆仅方舟与珠蕊被派去秀庄作了大管事，其余青年皆发了秀庄做活儿，年迈的也全搬去秀庄住了，顺道搭理空了的南北院子。
　　萍儿、安儿、慎儿、阿喜、阿季与阿占仍会过苑来帮忙做饭。
　　李上嘉多在欣怡院前庭教李明笙读书，抱李城关与李显度。李先觉与李孝昭从私塾回府，傍晚必会直过静苑来吃豆腐脑，方回自家苑去。
　　已是少年的嫡庶少爷则很少过静苑了。各自苑里的丫头与小厮早过苑提取了素饭菜的份例。
　　入冬，休沐日。静苑与明苑很安静。嫡庶爷多在各自苑内打发闲时。
　　邵阳郡主走后，李府势微。眼下仅二堂兄李祝阳身为京城府伊，稍有些实权，却仅是个四品官。
　　李府没有人客往来，多是庄子、铺子上的管事过苑对账。赵文敬的吃食由香儿与柳儿在钟云苑按往常做了，且供了静、明两苑下人吃食。
　　大厨房则管府内其他各苑丫头、小厮及管家与护院的伙食。
　　明柳与绣珠随大小主子一般皆茹素。静苑小厨房两人带着芷儿、善儿、萍儿、安儿与慎儿管了府里嫡苑庶院大小主子的吃食。两麽麽年事已高暂吃在了钟云苑。
　　冬月冷，二伯与四伯守丧冬衣皆由李麽麽做了看似破烂，却暖和的白麻毡帽，也换了里头塞了鸡绒毛的里衣。
　　腊月，府内外老少各窝自家苑里过冬。吃食上仍是简素。过年也没吃团圆饭，仅照往年发了过年钱。
　　今年秀庄净收入五万五千两银。其中一万五千两银先填了老祖宗十万两银的安葬亏空。剩下四万，封了三房老人各三千两银，李泉、李尚锦、李祝阳、李弘义、李坤和与李归来各两千两。其余四嫡爷各一千两，六庶爷各八百两，九嫡少爷一百五十两，七庶少爷各一百二十两，三庶小姐各八十两。六姨娘各两百两。李卿一千两。留足一百七十两打发下人的过年钱，三百两银送小表哥赵文敬，三千银作府内外周转。静苑净余两千一百两整银，送了发喜钱，双儿满月酒礼，去年净存九千四百两银，李朔央净存银一万一千五百两整。
　　候府然庄的大管家燕以辰过府交账。然庄净收入与府里其他庄子一般，皆是不足五千银。李朔央着他核账，银子全存陛下私库，银票给他便成。燕以辰从未听说过这般做法，出府打点了番，见着了高中，细说了此事。高中也寻思不清，便过御书房回禀了此事。
　　符允良看了正商议的三阁佬，不甚耐烦的说了句。
　　“换了金叶子存朕私库。”
　　未明候府也就暂时空着了。二月本应参与县试的李先觉与李孝昭停考。
　　矮阔山，赵宇、晏许多、齐远与鸣歌着出府的三十下人与佃农又移栽了两年的六百二十株桃李种苗。去年已出的幼苗尚有一千两百株，而今年正月，静、明两苑后的杂芜林又出了近六千株幼苗。
　　这回订了五百陶罐，又交代了赵宇酿制桃花酒的事。三月，第二批桃花开了，赵宇教迁出府的丫头及妈妈做了第三批桃花酿。
　　四月十二，李府丧服满周年。李朔央做了素烤来吃，闲着无事，记起前世所吃过的斋饭，便又拿豆腐做出了肉味儿，茄子烧作了鱼肉。
　　上坟时，气色已好些的二伯与四伯正欲搬进陵墓旁刚建好的茅草屋。
　　李朔央成年。李府嫡庶大小主子皆有派丫头送礼，小表哥赵文敬送了副画。李祝阳大早过苑替他束了成年发冠。两玉冠款式不同，是二伯与四伯送的。夏衣是三老夫人与二嫂庞素研亲做的，三嫂王凤梧与六嫂孙汝慈做的是秋衣。九嫂严文静与十一嫂管飞燕送的是冬衣。十二嫂孟珂送了把精致匕首，十三嫂宗慧敏与十四嫂庄名画送的是春衣。十六嫂东方桂悦送的是件红狐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