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64、第 64 章

　　瞧了人有阵，陶然庭仍是默不作声，他放了仅剩油光了的竹签，站了起来。人尚未开口，李朔央唤了蓉儿找个模样好看的手拢套来，也递了满小柳篮烤食到陶然庭跟前。
　　“……”
　　“朔央无甚可送，仅这裹腹与暖手之物出自静苑了。”
　　似笑非笑的陶然庭，伸手掐了他脸，又冷冷说了句。
　　“已吃撑了，大哥向来也不觉着冷。”
　　蓉儿瞧出不对劲儿，拿着手拢套，没敢入堂屋。
　　水已满了两大桃花眼，陶然庭忽又松了手，提了他套脖子上的玉绳，重新绑了个活结。李朔央却抖了瞬，也缩护了脖子，唯恐陶然庭发飙折了去。跨出堂屋，陶然庭回头说了句。
　　“大哥有破解法，若朔央心不诚，万法皆无用。”
　　待人出了府，尚未回过神的李朔央被蓉儿唤醒，他打发了人去，便又寻思找十哥李泉说了这陶然庭之事，瞧着这土匪真不似个好人。
　　解下血玉，藏怀里了。门口天色亦早，分送了烤食，他又亲提了满柳篮，过李家小院找十哥去了。
　　堂屋里传来笑声，吴玉烟、李巧犀正与李朔央掰扯歪理。李修云与齐皓回院了，李巧犀送了碟装的烤食，端了个明火碳盆进书房，瞧了砚里墨汁干了，齐皓立时取了墨块来，添水磨墨。
　　李修云问了句。
　　“小叔咋过苑了？”
　　“有要紧事，小叔才会过苑来。”
　　看了眼彼此，李修云哦了声，镇纸开始写功课。李巧犀出了书房，钻进了小厨房。李泉回院时，就见吴玉烟正拿了尺子量测李朔央鞋子。
　　“十哥。”
　　瞧了蹲坐对面的人，李朔央唤了声。李泉瞧了吴玉烟，她微点了头，拿了尺子离了堂屋。
　　李朔央压低了声音说了陶然庭会硬功夫，且一并说了江南被绑架了的事，形容了陶府及里头的角色，听得李泉两眉锁紧了。良久，他便问了句。
　　“最后，人又送了你回舅家？”
　　顿沮丧了的李朔央说了疑惑。
　　“我猜是舅家委实拿不出黄金，他便又随了我回京，老祖宗断没少被他勒索。两回逼我戴这种了蛊的玩意儿，老也心神不宁。”
　　瞧着他摊手上的血玉，李泉微闭了眼。这血玉瞧着很不一般，雕琢手艺也是绝无仅有。记起大婚时听李麽麽曾说陶氏多送了百抬未曾见过的嫁妆，陶氏回话说是临时起意所添置。李泉便更讶异了。这陶然庭颇是有些手段，只遇着这个没心没肺，又惯爱胡思乱猜的，谁都累，便也有了孤煞星是该活成这样子的念头，方苦笑着吓了人的说了几嘴。
　　“实不愿戴，一心还了人家便是。真被捉住了，折了脖子事小。江湖人惯爱活剐剥皮，局时十哥也帮不了你。”
　　“十哥……”
　　瞧少年红了眼，又紧张可怜。李泉心又疼了。
　　“莫管它便是，这玉瞧着不一般，最好着老祖宗收管了。”
　　瞪圆了眼的李朔央立时笑应了，这个法子再好不过了，他竟然给吓笨了。李泉送了他回府，长寿院里，李朔央交了血玉与老祖宗，只说了是朋友所送。老祖宗瞧了血玉有阵子，刚泄了气，忽又有了喜色，挥手着两人出去了。
　　回了静苑，李朔央跳脱了。他跑去找小表哥下棋。舒坦了口气的李泉也回了李家小院。
　　整个十月李朔央也仅去了秀庄三次。不比往常，十七爷是真喜乐，瞧着他每个人都觉着似有暖阳罩身。肥坑做好，三十少年每人又多管了二十坑。且选了三十少年家里自愿做了马厩里掏粪及拉板车的大爷，各个皆在五十岁上，每人月例五百文。活儿轻松，每日大早入城，清扫马厩，午后未时前归庄。
　　肥坑只提了马粪去倒，树肥仍如往常。少年们的活儿做完，也还是会去帮着拾蛋、绑鸡。庄里人手因买卖多了，勉强管够。
　　提了刘门清，章丘杰，周瑞安三人做了管事，且各接管了三棵原先十管的树，月例也各添了百文，三人可高兴坏了。只所余唯一桃树，赵宇没让出来，十管事也乐意轮流帮经管着。
　　符宫宴与符肆业齐过府见了老祖宗，又过静苑蹭了顿烤食，好在非休沐日，日子也过的清净。
　　御书房，符允良瞧着跟前的李正德与李兆年，也问了府里李朔央的亲事。
　　“老祖宗说了这事虽有眉目了，却还没个定准，急不得。纪海府灾情尚能应付，唯……”
　　“既细算了，便呈上来。”
　　吃过烤食，李朝启与李承景也瞧了阵书，又在斗嘴，佐不过是小叔更喜欢自个儿些，烤串捡了好吃又大个儿的递。
　　苑子里捅雪的李朔央听了直抽嘴角。李闲与、李彦虹与李修云三人听着两人所说，也不时瘪嘴。
　　堂屋，李祝阳、李柏青、李品吉、李朗逸占了饭桌。四嫡爷偏头听了会儿，又各自说了些大理寺的事。
　　李明旭、李弘义、李尚锦、李坤和与李归来尚在围吃碳盆，先聊的起劲，听着俩小的越闹越不像话，李弘义去书房冷冷瞧了李朝启与李承景，直至两人默不作声的坐直了看书。
　　李朔央冷了，便又入屋子做了烤食，待堆满柳篮与烤架了，他方抱了小白兔去睡屋烤火，翻看账薄。瞧着每月渐长的盈余，小白兔便被他勒的吱吱叫。他虽松了些手，却又上了嘴磨牙。小白兔遭不住了，也会蹬腿儿，跳离他。瞧着无声瞪着他的两红兔眼，李朔央方消算了。
　　午后是六大庶爷李泽、李贤、李然、李岸、李琀、李丰。隔日是七嫡少爷，大小依次围了碳盆分两拨，各自悄声细语说事，近三岁的李明笙坐李先觉怀里，正凑近小堂兄李孝昭耳畔悄声说他娘亲宗慧敏凶他的坏话。
　　李耀熙、李君书、李朝启与李承景却是在挤眉弄眼的说荤话。李朔央做齐了烧烤，抱了小白兔去小厨房瞧庄名画的膳汤，说是这头胎是双儿。长寿院早着明柳过苑亲教了怡红与蓉儿做了三样炖汤。十四嫂吃过，便馋上嘴了。
　　冬月初十，明月山庄神医阜明里坐镇秋明苑，生下第二个时，庄名画发生血崩。李朔央听蓉儿说了，也是紧张的不行。夜里各苑皆没睡，丫头们不断过苑代话。三更时分，庄名画醒了。
　　“又不是爷媳妇儿，听着都累。”
　　李朔央倒头睡了，怡红与蓉儿皆笑摇了头，掖了被子，出了屋，喊醒阿童，送了小厨房熬好的药膳过秋明苑去了。
　　大早，府里喜庆，放了炮仗。双子大的叫李城关，小的叫李显度。老祖宗高兴，吃干净了静苑所炖的成人拳头大只仔鸡。
　　大雪纷飞，李泉过苑了，他多是在放差时过静苑，吃烤食，说些北城防营内的事，偶也盯着人出会儿神，李朔央也不打断他寻思，只多做了烤食装满柳篮。
　　冬月中旬，添了矮阔山新进下人各件冬棉衣。鸣歌与蓉儿已凑钱买了座小院，李朔央有去看过，比齐家小院小，跟李家小院差不多大。
　　出嫁院租的是齐家小院，李朔央各封了百两银的发喜钱。成亲七日后，蓉儿仍是每日卯前过苑，酉前回苑。与怡红并教香儿与柳儿做事。
　　茗依等也有相看小厮了，听李耀熙与李君书提起时，李朔央很不是滋味。瞧着静苑人会越来越少了。
　　除夕，睡屋，李朔央在结算，今年净收入四万八千九百三十两。
　　封了老祖宗两万五千两银票，分了三房各一千八百两银，李泉与李尚锦各一千三百两，李祝阳与李弘义各千两银，其余五嫡爷各八百两，六庶爷各六百两，九嫡少爷各百两，七庶少爷各八十两，三庶小小姐各六十两，两老姨娘与四小姨娘各一百五十两。仍送了宫里李嫔千两银。静苑净余两千七百九十两。拿九十两银发静苑与秀庄下人的过年钱。再送一百五十两银与小表哥过年。添上私库七千八百银整，李朔央已有一万零三百五十两银。
　　乐呵呵数了银票。李朔央亲送了老祖宗、二伯、四伯与三婶的银票。其他人的银票则着回了静苑的赵玲、蓉儿、赵宇、齐远、鸣歌、牛生、直度并在苑的怡红、香儿、柳儿、阿书与阿童各分送了。
　　过钟云苑见了小表哥，带人去长寿院吃年夜饭，静苑刚坐了两桌。用过年夜饭，李朔央回苑，用钟云与静苑八厢房安置了所有人。齐飞与李朔央挤睡了，赵宇与齐东睡了静苑左二厢房，齐远与齐全睡了钟云苑左二厢房。阿书与阿童睡了钟云苑右一厢房，除了柳儿睡在钟云苑右二厢房，其余皆歇了静苑的右一与右二厢房里了。
　　接了小表哥赵文敬所送的五十两的青墨砚台，其余人的礼物没变。初一，发过年钱，新荷包里塞的皆是十、五十或百两的银票。
　　初二，带五大管事一并去秀庄发过年钱，矮阔山的李树皆已出了花苞，瞧着树粗枝多叶茂。
　　回苑，他则自个儿编柳篮，怡红得空了也教香儿与柳儿。
　　初七，李朔央去人伢坊添了两十岁大的丫头善儿与芷儿。香儿管了小厨房，杂芜林野鸡不到六千只，多是柳儿带着两小丫头在照看，阿童与阿书闲了也有管桃李种苗。
　　蓉儿得了玉梅的活儿，多在自家苑里做刺绣，也有去齐家与童家小院串门。
　　元宵后，玉梅得了卖身契，并赵玲与蓉儿出府开了一家刺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