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63、第 63 章

　　矮阔山，山地不比早先，野鸡多了，也有股味儿，如今却甚是干净了，少年们各带了小锄，提了自家竹篮，垫了阔叶，见着鸡粪就勾了去。
　　树底下不见半根草，附近土也皆是刚翻过的模样。李朔央瞧着，很满意，便去帮着拾野鸡蛋，也有仔细打量附近的当值小姑娘。说小，也有十二、三岁了。瞧着个模样干净，又肤白的。他便又凑近了些，帮提了她所挽满了的蛋篮子。
　　恰看见了这幕的李泉走近，夺了篮子，拽了他到一旁细说了句。
　　“十七爷莫要胡闹，老祖宗不同意庄子上的。”
　　愣了会儿，李朔央悻悻放了蛋篮子，两手捧了脑袋，寻思了会儿，方幽幽说了。
　　“我不会抬姨娘，待表哥过了秋闱，我同他去江南娶门小户家的。十哥，九月起，还得你帮管着秀庄。这回去恐得两年后回府了，本说好待小表哥做了京官再同去江南，瞧着是不成了。老祖宗放不下。”
　　李泉没作声，他阻止不了人成婚，皇室又逼得紧，如此宁愿他早娶妻，只他则不愿人远隔千里，可眼下却是别无他法了。
　　七夕，符肆业过府拽了李朔央出门，符肆业提了复婚，李朔央不愿意，说了他不会再关后宅了，他要娶媳妇生子。途中挣脱不了人，便上脚踹，两人从门外争吵回了门内。
　　符肆业只得又过长寿院，回了李朔央不愿意复婚。老祖宗阖目寻思，却是叹了口气，若无七皇子这一遭，退万步讲，复婚做个侧妃也可行，只如今却仅可做个男妾了。说及男王妃时，老祖宗冷冷说了句。
　　“瞧过人，你几个皇兄皆有此念，若欲复婚，切莫再提此事。”
　　红脸应了的符肆业瞧了老祖宗，回府上书了复婚之事，眼瞅着欲满旬了，也没得宫里回信，他已有丝不安。
　　隔日，太后宣了四皇子进宫。泰富宫，皇后亦在。得了一阵细说，太后与皇后皆拧紧了眉，只司马雅慧又问了句。
　　“老祖宗同意了？”
　　见小儿子点头，皇后似笑非笑的又说了。
　　“人我已见过了，做男妾就能过了这劫？别怪母后没提醒，某些事还得亲问你父皇去。你若真为他好，替他担些事也是应该，他既不愿意，谁拿他皆无法。李近格虽是有玉牒在皇室，不也翻了身？有和离书，竟还走上死路。本宫瞧这邵阳郡主也是老糊涂了。”
　　这回也是急晕了头，恐符允良使坏，应了七皇子。老祖宗方急急着四皇子拿了和离书，抬人过府。也是这两日，她方明悟过来，又不敢着上了心且已取走了和离书的四皇子过府。
　　内苑，老祖宗只叹自家乖孙命苦，她也拿了庚帖着三道观各算了回，俱说原是孤煞星转世，难娶门媳妇。只她不死心，若没皇室相逼，尚还不如就养在府里。如今只能待上天旨意了。
　　符肆业去了趟御书房，出宫径直过邵阳郡主府，退还了和离书。老祖宗欣慰，着李麽麽奉了五万两银与四皇子。
　　符肆业没接，说他要过静苑吃荷焖鸡。老祖宗笑应了。明柳过苑着李朔央往后皆多做只，由她亲送过府去。待四皇子出府，老祖宗又唤了李朔央过院，细说了阵，无非是着他嫁娶随意，万事莫要强求。
　　虽没明白，李朔央也应了。待李泉过苑，他便又问了人。刚过了长寿院的李泉已得了老祖宗细说，知了李朔央是不会再嫁入皇室了，便也解说与他听了。
　　“随缘，有缘就娶，也可嫁。”
　　微蹙了眉，李泉叹了口气。没人愿意嫁来，又有人阻止娶走，李朔央的婚事往后也不会再有人谈及。于他而言，这再好不过，可十七爷的日子却难捱了。
　　乐呵呵应了的李朔央就喜欢随缘，这阵子非得逼着他，他也是受够了。瞧盯着他的十哥神游，来了兴致的他直拽了人去捉大野鸡来做荷焖鸡，这回做了二十二数，送了四皇子府整两只。府里十六嫡苑庶院各整只。
　　分了府里两老爷、两夫人各半只，剩余两只，宰了装盘，放了两碟在书房，又放了大碟在石几上，他与十哥边吃边对奕。
　　荷花早无，莲蓬也黑了，荷塘已失了生机。
　　八月初，老祖宗又添了岁，府里办了酒席。李朔央做了盅汤，亲喂了。
　　初六秋闱。这三日，李朔央净待在静苑，备好赵文敬、霍文杰、钱诗龄、莫无妙四人秋闱的大小事，也托十二哥李弘义带了莲湖里的残荷叶，仍是每日每人供整只荷焖鸡装碟来作点心。
　　好吃好喝供了两月，莫无妙仍是晕倒在出场口了。赵文敬却颇是庆幸，若非养了整年身子，他恐也吃不消。
　　秋闱结束便是旬底休沐日。待莫无妙无大碍了，赵文敬带了三人出府游街去了。
　　李朔央则是与李泉过秀庄安排田埂与地坎上的肥坑，明年二月得移栽一批六百株的树苗。这事仍是抽了原是树管的三十少年做，每人月例长至了五百文。
　　八月中旬，做了最后一批荷焖鸡，送了贡果，又留了各整株树的果种，也分了杂芜林的大桃。李朔央开了烧烤架。
　　月底揭榜，赵文敬乡试第二名，其余三人皆进了前百命，揭榜首日，老祖宗在长寿院办了酒席。李朔央直送了两百银与小表哥，其余三人各得了五十银。府里主子也各有送薄礼。老祖宗没少给，赵文敬得了百两，其余三人各二十两。
　　隔日，四人约定两年后同赴考春闱。赵文敬送走了三好友，回了静苑书房，他尚记得小表弟所说，不敢怠慢了学业。
　　秋凉渐寒，静苑开了碳盆。李朔央多做了烤食管了府内外及秀庄。记起老祖宗说四皇子又救了他，他便也做了满柳篮烤食送过府。
　　逢年过节，着赵玲带齐家四小娃过苑用饭已是惯例。立冬，静苑挤坐了两丫头、两小厮并齐家四口。李朔央带小表哥过长寿院用饭了。
　　天寒了，府里嫡庶爷、少爷便又过苑来凑热闹。碳盆前又挤满了，也如往常，仍分了嫡庶与大小及秩序。
　　待人走了，每日也仅花两时辰做齐烤食，便又抱了小白兔来坐着烤火，兴致高了，也早起多做些，再带去秀庄分了众人吃。
　　初雪，傍晚。李泉过苑瞧了人，李朔央这方记起他已有很长一阵没见着十哥了，便又开了烤架做了满大柳篮烤食与他。李泉说了树肥的事，马市可着两老伯清扫，且尚需要些花销，每年统约三十两银。
　　瞧着人，李朔央笑飞了两大桃花眼，欢喜应了。瞧他乐，李泉也不觉牵起了嘴角。取了烤串，吃了些，瞧天欲黑了，他便提了整柳篮烤串出府。
　　隔日，府里来了贵客，符宫宴入府，拜见了老祖宗，便过静苑来了。尚得用人家的莲湖荷叶，又好在不是休沐日，也能勉力应付。李朔央便用烤食款待了他这回。
　　符宫宴吃着烤食甚是愁，他日子瞧着闲，全忙了不着力的事。每每起了心过府，皇室这起子老也不能着他如愿，今儿尚是前两月所打招呼，说是订了日子得去寺庙还愿，便偷偷溜过了府来。味儿虽绝佳，但这回已被识破，下回过府则更难了。
　　与千夜安静吃了半晌，午后他才出府去了。李朔央歇了烤架，抱了小白兔又开始磨牙了。
　　大雪纷纷，秀庄却是热火朝天。六百肥坑也已备齐，挖坑得来的新土洒了矮阔山山地里。
　　日子过的悠闲无趣。李先觉与李孝昭搬来书房读书了，年后两人参考县试。赵文敬写了家信，却少有提及小表弟，也只问了两堂兄何时上京。平素多在钟云苑看书，偶也于休沐前的午后过苑，见着人无聊，便也会陪他下两局。
　　得了门童说陶公子过府拜访老祖宗了，他便猴急的找出血玉胡乱系了。陶然庭过苑时，他正抱着大号小白兔在碳盆前烤火，瞧着人好似不会往成年了的长，陶然庭浅浅笑了。
　　他已听老祖宗说了，仍是四皇子出面替人挡了灾，且说是心甘情愿的，便令他有些烦躁。这般施恩，直教他的人放不下。
　　瞧他笑，李朔央暗自松了口气，他也放了小白兔回窝，去做烤食了。吃了会儿烤食，他又问了李朔央喜欢哪模样的姑娘。李朔央寻思了片刻。
　　“模样好看，性子活泼，善解人意。”
　　陶然庭模糊嗯了声，又问了可有寻思出府。李朔央摇头又点头，即便老祖宗此时亦不让，但待她老去了，府里数十嫡苑势必要分家单过。
　　陶然庭没再作声，两人后又吃了些。他方提及老祖宗所说他是孤煞星转世。李朔央顿惨白了脸。他没少看书，自然懂孤煞星，也没少找破解之法。
　　破解最大法就是多做善事，积福报。李朔央自认没做件大恶事，少不懂事时所做也早该得了谅解，只如今瞧着这法也不好使。另尚有一法，就是转生为女，而他至今也不懂，他明明就已转生，却仍是个男的，便也没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