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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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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嫡庶小少爷很是勤奋,瞧着也很努力,只府里一下少了来去的爷。老祖宗问了方知净待静苑了,她顿沉了声,唤了嫡老与大爷们过院。
“瞧着朔央大了,秀庄也稳妥了,人是可迁去管了秀庄。”
二老爷李正德与四老爷李兆年互看了眼,李兆年先开了口。
“这好好的,老祖宗怎又提起来了?”
“人家两胳膊就不歇空?好吃的尝过了也皆一个样儿。”
李正德寻思片刻,又瞧了附近几个嫡爷,僵了发福的脸,缓缓说了句。
“着人不过苑,便不会麻烦小朔央了。”
“有好吃的,谁不巴巴望着?两腿儿可勤了。”
李兆年瞧了李归来一瞬。
“这迁出府去,且不说府里这些个嫡爷,光是老祖宗与嫡庶少爷及庶小小姐也是不惯。”
“迁出去也好,饿不着我这个老太婆。”
嫡爷们皆没作声,此事一如上次,佐不过是恐有人起了歪心思,自个儿遭殃。老祖宗才欲阻了人过苑。良久李弘义方道了句。
“少去便是,自家兄弟有所走动也是好的,小朔央又没亏待过众人,也免得他老碎碎念白眼狼。”
老祖宗没稳住笑,这孩子真是。李坤和小心说了句。
“他是个爱凑热闹的,没人哄陪着,时日久了就会捡些不三不四的来养,倒成了个养娃的了。”
老祖宗叹了口气,这事她也没法说,这么个乖巧的幺孙偏也会些手段,虽说极好的,却也有些打折了人。
“少去,有事去也不是不可,他无甚心思,你们出了错,可莫过院来闹死要活,局时打出了府去,莫怪老太婆偏心!”
众人又一致默然,老祖宗也是累,她挥手着一干人出去了。
收拾了四娃功课,李朔央去瞧了桃李幼苗。嫡庶五少爷县试已过,也皆搬了回去。
除了籈鱼,玩大白兔,做夫子,下棋,跑马去秀庄,日子越发自在。迎春台上春花旺盛,府里来了好些着嫡爷服饰的陌生青少年,三五一群的游府。
二月中旬的休沐日,午前,李坤和与李归来在大窗处下棋吃烤食,梅枝外,十七爷在烤架前忙碌。李明旭与李弘义在石几旁边吃边说事。堂屋里,二老爷李正德与四老爷李兆年在喝炖汤,吃烤酥肉。
午后,李泉带了庶大爷李泽过苑来蹭烤食。不多时,二爷李祝阳与三爷李柏青也过苑来了。
瞧着人漫不经心做烤食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嫡庶大主子各个皆没少吃。瞧着堆了五柳篮的烤食,李朔央没再烤了,提了小柳篮软酥烤肉进堂屋,孝顺两伯伯,说了二婶应过他给说门媳妇儿的事。瞧着人不大好意思的红了脸的模样,李兆年瞧了自家有些尴尬的老二哥,笑出了声。接了递他跟前的烤酥牛肉,李正德无奈笑说了句。
“你二婶为这事操碎了心,前后已找了十多家,姑娘们皆嫌小朔央丑,不肯过府来。”
李朔央知自个儿不好看,他尚记得老祖宗大寿时,那些小姐们坐离他远远的。
“小侄有攒银子,再说丑些,也不招姑娘,何况朔央也不娶妾,她们也不愿意?”
声音不大不小,苑内皆能听见,众人互瞧后,皆低笑了。瞧着人蹙眉,李兆年宽慰他说了句。
“这事讲缘分,朔央还小,不急,不急啊。”
再两月,他便满十七岁了,生的丑,又没功名傍身,还顶了个和离身份。瞧了没再作声的两伯伯,李朔央慌了。
“小家碧玉也成的,穷些也不打紧。”
“府里嫡爷除了民商之女,其他倒也能过去,这是老祖宗说的府里头规矩。”
李正德叹了口气,直说了关节。即便如此,他也是作难,人生的这副模样,若非四皇子的和离书压着,李府也是罩不住他人。
前阵子打着嫡爷好友身份过府拜访的净是王候府里头的青年才俊。大祁男妻男妾是少,却不是没有,要知历代是有男后的,也是人少不懂事,换作他,绝不提嫁娶之事了。眼下瞧人急,他只得先安抚一二。
“无妨,缘分到了,谁也拆不开来。”
李朔央悻悻然下桌,带了四娃,提了兔窝出苑,去柳树下玩。
苑里嫡庶大爷静默了一阵,又各自说了事,继续吃烤食,傍晚才各离了府。
李弘义回兰蔺苑,问了孟珂说亲一事。孟珂很是难。虽说有位飞凤楼的千金凤本吾,功夫厉害。江湖人嫁入官府本也不易,且十七爷尚是个丝毫不懂功夫的。
“先着人过府相看,听说宗慧敏也有说亲?”
“得小的落地满月后了。”
“无妨,也就两月的事。这事他自个儿愁,老祖宗也愁,我瞧着府里内外上下皆愁。”
孟珂甜甜笑说了句。
“瞧把你乐的。险些忘了,昨儿朱统领着人下了拜贴,说是休沐日过府。”
“这些混人也不知从哪儿得知了,净往府里钻,委实厌烦。”
“我瞧着人恐还得入了皇室去,也不知老祖宗可有寻思他法?”
李弘义笑摇了头。
“有和离书压着,皇室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娶民女,就不知老祖宗可愿成全,府里嫡庶爷也断不会叫他着难。”
两人又细说了阵,方上床歇息了。
月底,五嫡庶少爷皆得了县试成绩,排名靠前,全进了城内的南山书院,该书院与皇家颂立书院齐名!
三月初六,李尚锦嫡长子李明笙出世,宗慧敏生产顺利,李朔央着小耳丫头每日过苑来装炖汤。明柳过苑说了月子汤的炖法,静苑三丫头有仔细学了。
荷塘里皆是圆润,静苑已是朱艳点缀,桃花纷纷。午后,杂芜林,李朔央舀了塘泥来浇灌六百二十株来株树芽,各个皆刚吐了两片苍翠。
除了午前忙些,午后闲闷,不是折腾大白兔子,就是折腾三小娃。齐浩已跟了三丫头在杂芜林干活,他得了一百文过年钱后,也捡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做,人又机灵,老巴望着十七爷提了他做静苑小厮。
李朔央瞧着没作声,这事还得齐远与赵玲来提,但也不阻他干活儿。
瞧着满塘的田田荷叶,已能做荷焖鸡了。李朔央每三日统做三十五数,七苑和着大厨房的火塘,午前便能做齐。
午后,李朔央带了花锄,独自跑马去矮阔山干活儿。不过是记起早先的鞋底泥,此山顶有处地面漏了水,润出了一线暗湿,他欲挖开来看。
连着七日,真给挖出来一口泉眼,他索性又顺着暗湿地面掏沟。赵宇与鸣歌见了也没空闲帮他,只着来去的人莫要去管了此处。
休沐日,静苑分食荷焖鸡,庶大爷李泽邀了庶四爷李贤与庶七爷李岸过苑。好在苑里有石几、堂屋与书房,倒也挤坐了二老与嫡庶十爷。
李朔央啃了半只荷焖鸡,与十六爷李归来下棋没赢过。二伯李正德听得书房的怒叫声,便去看了他,教了人两手起死回生棋,又回堂屋啃鸡了。
李朔央仍是输了,又悻悻然去杂芜林捉了两只大野鸡,宰来拔毛。石几旁的李泉瞧他只管笑,庶大爷问了句,李泉使了眼色与他,又悄声说了。
“与十六爷下棋没赢过,正冒火!”
李贤与李岸偏头瞧了人也摇头失笑。堂屋也传来两嫡老爷的大笑声。
李朔央唤了右二房坐下床的方舟来宰鸡块烤。两只鸡烤好又装了四盘,各送了去。
众人傍晚前离了静苑。翌日午后,李朔央又独自去了矮阔山掏沟,两巴掌宽的浅沟弯弯曲曲延伸开了。
休沐首日,嫡庶少爷过苑了,瞧着多是英姿勃发少年,李朔央心酸不已。
“小叔得空可在京城开家酒楼。”
李耀熙啃着荷焖鸡,抬头望着人说了句。接过李君书递他的大鸡腿,李朔央摆头,他没这闲心,只管守着秀庄,够吃喝便成。年后便是院试,李庆生与李甘霖吃了半只荷焖鸡,又带了整只走。李朝启赖到了傍晚吃了碗煎蛋面才肯离去。
次日,嫡庶爷过苑,两老爷大早便出府会友去了。添了庶九爷李琀与庶十五爷李丰,分吃着荷焖鸡,皆说起了四大王府的人事,李朔央只竖耳听着,众人说的隐晦,但他也听出是李丰的事。
李泉问了他老去秀庄干啥,李朔央贼兮兮说了句。
“无可奉告,不过待做好了,就邀十哥一道去玩。”
李泉闷闷应了。这两日,李朔央在杂芜林浇灌腕指长的树苗,午后又去秀庄的矮阔山掏沟。泉眼里的水细细留出,前段已是清澈见底,大野鸡多在沟两侧啄饮。
暮春光景,流水熠熠生辉。李朔央忍不住又笑了,眼下已是再好不过了。记起得打坑养肥,每次入山,便又在沟侧两米处,顺挖六坑,也皆是每隔三米一深坑,再着庄子里的壮汉担了圈粪堆里头。
四月底,满十七岁的李朔央得了十嫂吴玉烟所缝的夏衣一套,李巧犀做的夏鞋一双。瞧了桌上吃着烤鹅的十哥,李朔央万分得意的穿出来显摆了一番。
入屋的赵玲瞧着笑不拢嘴的十七爷呆了一瞬,两母女也是真用心了,这夏衣鞋穿上很是受用。送到了礼,李泉用了夜饭,便匆匆出府了,这阵子东教场事多。
日常照旧,李朔央慢慢打理矮阔山,野鸡也是熟识了他,见人来了,自行让路,也有跟去饮水的。
沟是沿着山初阳线开的,李朔央寻思了数日,瞧着沟水满溢了,又顺山的暮阳线开了一沟。两沟汇流处还得开口小塘,往后便无需去山下担水引用或浇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