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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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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下李朔央远远瞧着,今儿人又提了个小柳篮去,觉着奇怪的他悄跟了去。
赵玲没去大厨房,而是拐进了角苑。角苑是护院的住所。
与赵玲低声说话的少年长的清瘦英俊。待看清小柳篮里的钱袋子,李朔央微皱了眉头。赵玲回了静苑,李朔央尾随那少年护院从角门出了府。
南大街转角,齐远买了四大烙饼,匆匆到了南四街七巷三胡洞。这是个死胡洞,抵墙有个拿脏破油毡布层叠盖了的小窝棚。里头探出了四颗小脑袋。听得齐远脚步声了,污脏的脸上双双黑眼珠冒出了光。
“二哥!”
四小的瞧见齐远异口同声的高喊了。齐远抱起最小的似有三岁的娃,分了四张大烙饼。四人狼吞虎咽。
李朔央没再看,而是跑回了府,找了玉梅问。玉梅方仔细说了。
齐远本是京郊安民县齐府的庶长子,三年前死了亲爹,他便退了私塾,却已是认得字算得账了。而主母又趁嫡长姐远嫁,嫡长兄走商,府里无人之时,撵了齐远。又分了四个姨娘的家,只这四姨娘得了钱跑路了,留了这四个庶子在府里。齐远饿晕倒在了角门外,童彪着人抬进了府,也回禀了老祖宗,老祖宗安排他做了护院。
只他这一入府便已有半年,上个月他回府欲瞧庶弟们,被主母逮着,说是要发卖了他们五个庶子,齐远拿了二两银的积蓄换了四庶弟与他,因委实没钱,又没住处,便在胡洞里搭了窝棚。瞧着少年心好实诚,又念着赵玲丫头也大了,她便有意撮合二人。
眼瞅着不足月便要入冬了,窝棚断是住不得了。赵玲也有心,这回两人已商议借租,暂管了齐家四庶弟的吃喝住用。
李朔央尚未听完,便跑出了府。窝棚处已不见了人影,他又四找了去。
北四街二巷多有借住户,齐远抱了齐飞,带了齐浩、齐东、齐全在与借住户谈价。
瞧了四小,借住户无心相借,借住价也提的高,这一路问过来却多是不愿借住的。孩子太小,正是闹腾年龄,换做谁也容不下。
齐远盘算了会儿,正待应下,却有人搭了他肩,粗粗喘气。
瞧着累红了脸的惊天少年,齐远微红了脸,却没退让,由着他扶肩歇气。
“我是李府十七爷,赵玲是静苑丫头,静苑尚能住下他们,你不用花了赵玲嫁妆来此地借住。”
齐远愣了会儿,当即欲跪,李朔央摆手皱眉。
“我尚活着,不用又跪又磕头,只一样,你既识得字,做的来帐,我跟老祖宗讨了你去秀庄做帐房先生如何?”
齐远应了,歇了气的李朔央牵了四岁大的齐全,领着这一大四小从角门入府了。
瞧着递跟前的银袋子,赵玲红了眼。
“你二人既有心,就得好好赚钱,待买了小院子,你们再接了这四个庶弟去住。”
着怡红烧了水,李朔央带了四小的去洗澡换衣,衣服皆是李朔央小时候的旧衣,瞧着却是顶好了。安排了四小睡了右一厢房的两张下床。
李朔央便带齐远过长寿院去了。先与老祖宗细说了秀庄的事,后方提及了齐远过秀庄做帐房先生。瞧着面上天真无邪,内里却是深沉的幼孙,老祖宗欣慰极了,哪有不应之理。
翌日大早,齐远便被李朔央送到了秀庄,晏许多瞧了齐远,也应承了教他做账的事。
李朔央放下块大石,乐呵呵回静苑了。这一回静苑他便有了事做,在柳树下,在石几旁教导齐家四小娃。带着四小娃给肥堆添料,照顾六百来数的桃李种子。
入冬,四小娃胖了,休沐日,齐远回了趟静苑,瞧着净围着十七爷的四小弟,他这个二哥已被冷落了。
十七爷正乐呵着吹牛,过苑丫头与小厮已排了队领装齐烤食的中号柳篮。赵玲打下手。其他苑里相熟的茗依、兰心与珠蕊在串签,方舟、大力与水手在洗切肉菜。
午饭时,李朔央问了秀庄的事,齐远仔细说了,这月他已接手了野鸡与蛋的大小帐务。
立冬,大雪纷纷扬扬,府里传来喜讯,回京述职的十六爷李归来调任了京城正六品工部监察史一职。
休沐日,十爷过苑吃烤食,说了东教场的事,十三爷来捉了野鸡放林。杂芜林的大野鸡多了,就捉绑了运去秀庄,眼下仍是不足万只。只临走,他又说了炖熬汤隔三差五送更好。李朔央不明所以,李泉笑说了。
“胎儿太大,不易生。”
瞧人迷糊,他也没再多说,只问了些秀庄的事。李朔央说已派齐远去做了账房,又谈及了苑里头四小娃,齐浩已满六岁,可以做书童使了,齐东刚五岁,齐全与齐飞尚幼小。愣愣瞧了十七爷一阵的李泉似记起了些事,起先还忧心人年幼无知,恐被骗了去,而今瞧这十七爷决不是个简单的。
围着三个大碳盆,六苑得空的丫头或小厮及静苑的四丫头与四小娃正吃着十七爷现做的烤食瞎聊。
苑里头护院戴了手拢套逐苑发月例。除了六嫡少爷,两老夫人及四老姨娘并玉儿姨娘,府里已没有主子领月例了,剩余多是老小苑里的丫头与小厮。
童彪与方式入了静苑,嫡少爷们的丫头与小厮多在此烤火,分发了月例,两人也得了十七爷请吃烤食。
腊八粥,十七爷在长寿院吃,每回过院虽有提及相亲的事,也都不了了之。李朔央不免着急。
腊月底,三爷李柏青回京述职,迁升了大理寺从五品监刑。
李朔央开始盘账了,也吓了跳。净收入竟有两万三千七百八十六两。他立即过硕泰院问了二伯李正德上税的事。这事身为户部尚书的他也不好做,便着了四老爷年后带人去官衙办,顺嘴说了大祁上税得四成。
李朔央回苑,留足了税银,尚有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两。封了老祖宗五千两银票,送了三房各六百两。
李泉与李尚锦各四百两,二爷与十二爷各二百五十两,其余五嫡爷各两百两,六庶爷各一百五十两。
四老姨娘各四十两,两小姨娘各三十两,六嫡少爷各二十五两,七庶少爷各二十两,三庶小小姐各十五两。李嫔得了五百两。李朔央净得三千七百六十五两。
送了各苑银子,除夕夜,长寿院里热闹。李朔央坐老祖宗身侧选夹了菜吃,瞧他笑眯了大桃花眼,李归来净捡了话来打击,李朔央赚了钱,心里头乐,也不计较,况他也爱贫嘴,实说不过了,就跟四伯告状,请二伯帮忙。
两个老少状元也是有得来往,瞧着老有劲儿,老祖宗难得一见,笑的合不拢嘴。
回苑,小辈儿的礼物也送到了,瞧过便着赵玲用大箱子腾装了这几年的。又发了苑里四丫头们的过年钱。四小娃每人也各有百文。
大早,得了玉梅送来的十两过年钱,李朔央放箱底了,过苑来拜年的小辈儿追着长,李承景与李修云已达到他眉头了。李朔央很是郁闷。见十七爷发了十六个装了足数银锭子的新荷包,十三个嫂子们也带走了自家儿女。
瞧时辰尚早,李朔央穿了棉袄,外披了大氅,骑了云梦,跑马去秀庄发过年钱以及说涨月例一事。
午后又回了苑,轮节休的十爷与十三爷刚过苑来吃烤食。十四爷与十六爷也后脚到了。五人吃了阵,也各说了京城内外的事,佐不过是年前有大府起起落落,败迁出京。
午时,饭桌上没见着其他小弟的十一爷李明旭与十二爷李弘义也找过苑来了。六大的挤坐了两个大碳盆,上头小烤架的烤食已堆满了。
赵玲捡了满小柳篮提去右厢两房分了烤火的三丫头与四小娃吃。味儿足,头回过苑吃烤食的李明旭与李弘义也没客气。六爷又互问了些事,傍晚才各回各苑。
初四,晏许多过了长寿院报账,而后又去了林阆苑。
二老夫人瞧着两厚账薄,虽知是秀庄的粮产,却是不明内里。晏许多方说了虽细算一年的产出也有近五千两银,但十七爷不管秀庄粮产的帐务,说是仍入府库。
尚说年前又送又分了老祖宗与嫡系近万两银子,便是小朔央没私着秀庄的用,仍是换了法子补贴了府里。
这一瞧来便也吓了跳,这银子尚在呢,补贴尽是用了幺儿的私产。又听老头子说了人年前尚念着上税,野鸡蛋与大野鸡虽赚钱,这恐也用干净了他往年存的私库。
晏许多瞧二老夫人蹙眉,也说了十七爷有存银,断不会着老祖宗与府里为难,这帐也得有个去处。何绍丽这方拿了账薄着府里账房去入账了。
花瓶里的黄红梅枝谢了,随四伯去官衙补缴了近万两银的税。府里已打扫出李素直,李闲与与李彦虹入住备考县试的苑子。李承景也搬了书案到静苑,李修云只抱了书来,李朔央安排他直住了静苑的左二房。
五嫡庶少爷每日默书,练字做功课。苑里丫头添了点心与茶。大年已过,李花盛开,这两日,午后,李朔央守着肥堆细数桃李种芽。
休沐日,五嫡一庶大爷过苑来吃烤食,赏满苑繁花。李朔央开了三大烤架,管了府里内外数张嘴。
瞧着在苑门口打闹的四小娃,赵玲又警醒了四娃一回,着他们不要碰桃李树,不然就送出府去,已待惯了的四小默默去了柳岸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