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39、第 39 章

　　秋猎，林子里，诸位皇子互有暗较。大皇子得了头名，符允良赏了两男妾与他，他瞧了一干儿子，又说了句。
　　“各大臣既然有心，朕自不会为难他们，倒是你等得分担一二，老四后院空着，合该多送些过去。”
　　符肆业蹙眉没作声，他并不喜男色，也有刻意回避，父皇此举明显是针对他。雅苑的境况，他应是知道了。符允良又细说了。
　　“左侧妃瞧着似差强人意，既是自愿，便是缘分。说起缘分，倒有个更甚的。东方青珂自愿替了他弟呈了画像。这回送上来的，尚有个出挑的，朕一并发与你算作补偿。”
　　拳头紧了紧的符肆业，欲言又止。符允良瞧了窃窃私语的儿子们，冷脸又说了句。
　　“其余也是各两男妾。都给朕仔细些！”
　　竟是群喜钻营的，全当他眼瞎！说完，符允良携了明妃拂袖而去。
　　符肆业匆匆回了皇子府，刚跨进门，从于立时上前说了。
　　“主子，两妾已抬入府。东方公子在文苑，卫公子在竹苑。”
　　“呵。真是好算计。”
　　东方青珂是他的心腹之臣，早些年他便知人待他不同，所以才早早出宫建府，娶了两美貌良妾明拒他了。如今瞧着，这事太难了。男妾与侧妃不同，虽可任官，却是因身份地位不同，仍会影响仕途。
　　穿过荷塘上的廊桥，走过枫林，再往前便是文苑了。苑门外，轮廓刀削，肤色麦铜，深邃泉目的东方青珂瞧着匆匆过苑来的四殿下，有了丝紧张。
　　四目相对，默然片刻，东方青珂回过神来行礼欲拜。符肆业尴尬的轻咳了声。
　　“不必行礼。”
　　几日前尚在明华楼商议朝政大事，这最为有男儿气概的丈夫人选却是入了他后院，符肆业已恨死东方府了。
　　“殿下，此事乃青珂自荐，幼弟心思不在他人后院，又一味胡来……”
　　“本殿并无怪罪之意，这事躲不过。一并去竹苑瞧瞧。”
　　两人一前一后往竹苑去了，竹苑门前有四笼竹，入秋已是萧瑟。东方青珂说了卫林羡，又仔细分析了此人，这人是卫府的，卫府门风紧，府里男女甚少有传闻。
　　卫林羡是礼部尚书的嫡次子。此刻他正坐在竹林后的石几旁看书。见着二人，也猜中几分，当即起身行礼。
　　男生女相，十分清俊，已有七分颜色，东方青珂略有不快，他入四皇子府的主因不过是他早已倾心四皇子。自然不喜有人夺走他。
　　落坐的符肆业细问了卫林羡一番，皆是日常。卫林羡应对积极，又说及后院，他是初来乍到，恐有不周。
　　符肆业蹙眉，寻思了会儿才说。
　　“轩逸两苑的闹事，你二人打出去便是。”
　　东方青珂与卫林羡皆笑了，四殿下似也不疼这两美貌良妾。而卫林羡却是听说了四皇子不好男色，所以他才同意过府换个地方，落个清静。索性便问了句。
　　“殿下，我二人何时侍寝？”
　　符肆业愣了会儿，又颇觉好笑的说了。
　　“本殿尚以为卫公子需要时日，不曾料林羡竟是等不得了。”
　　符肆业是笑非笑的瞧了人，卫林羡吃了这哑巴亏没再作声。符肆业瞧他尴尬，徐徐又说了。
　　“本殿会着老管家安排。雅苑的事，你二人应也知了，本殿尚寻思与他和离。”
　　三人又细说了些事，符肆业留了二人话闲，便出府去了。
　　分过大桃，已是深秋了，天色阴沉，凉风已有微寒。傍晚时分，鸣歌带了一款小烤架与一满筐碳来，抱着大白兔磨牙的李朔央跳起来，塞了大白兔入兔窝，端来碳盆着赵宇烧炭，又着赵玲被些食材。他自个儿拖了柴刀去竹林，砍了根老竹来做竹签。
　　卫林羡听得笃笃砍声，看不见人，他便没起身，现下他已后悔死了，开了荤的四皇子隔三差五便会到竹苑发泄一回。
　　御书房，符允良冷瞧着手上奏折，听影卫讲四皇子府的事。
　　“这才好玩。老四不惯作清高之举，又一副仁义姿态？瞧着已是乐不思蜀了。”
　　宫檐已被厚厚白雪覆盖，李朔央吩咐了鸣歌莫忘了捅果树上的积雪，瞧着院门前，深作点的一串串脚印。寻思今年又是个雪灾年。
　　宫宴。大早，候管家过苑着李朔央入宫赴宴。玉娘精心打扮了他一番，穿着红狐大氅的李朔央随从于到了四皇子府大门外的马车前。
　　四皇子符肆业也刚跨出大门，先还诧异，待走近人，他方深吸了口气，兀自上了马车。
　　踏上马车，掀帘入内，里头有碳盆，很暖和，见四皇子已坐了最里，正靠着茶几翻看书，李朔央老实的坐了外头。
　　马车碾出两道深深的雪辙，车内，两人一致沉默。李朔央知他脸上痘没消，又害怕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便着玉娘施粉，务必全遮了去，免得引来祸事，只这会儿瞧着，仍在掉粉。
　　符肆业头疼的紧，他正寻思如何甩掉人。马车停下时，李朔央先跳下车，待四皇子出了马车，他便紧跟了去。
　　一座宫殿，又一座宫殿，朱红柱前，李朔央抱着歇脚，他跟不上四皇子，只得远远瞧着人缩小成了黑点，上下起伏着消失在了宫苑间。
　　李朔央待了会儿，穿过一座宫殿，一个小宫监上前来引路了。
　　到宫宴殿时，殿前已聚了不少人，多是官臣。宴席附近尚有几名女妃，瞧着俱时靓丽。席位全空着，李朔央只得杵在柱子跟前，附近官员瞧见他，皆纷纷散去。记起二伯，李朔央又四下找了去。
　　李祝阳与几位大臣正说这几日的灾情。
　　“窗皆作门开了。”
　　“提前了两日，昨儿抵京，这情形得靠些气运。”
　　“又是雪灾，北方更惨。”
　　一颗小脑袋从左边挤了进来，李祝阳瞧了人，也只是笑问了句。
　　“四殿下呢？”
　　李朔央眨了眼，也沮丧说了。
　　“他早来了，朔央不知他去哪儿了。”
　　李祝阳朝他指了指。
　　“左排第四右手。去那儿等着。”
　　人群突然松动，话闲的官员皆往酒席去，李朔央应了二哥赶紧挤靠近。皇上符允良已带着皇后七妃嫔并七皇子一道从宫宴殿的右门进来了。
　　见酒席上的官员皆已起身行礼，尚未坐下的李朔央只得站着。
　　待陛下发了话，众人落坐后，四皇子才到了他左手入席。一杯酒释一番开场白。宴席便正式开始了，前排甚是安静，中后排多是官臣，已有窃窃私语声。
　　左排第一桌下手的女子簪了梅枝的云鬓斜坠，细弯柳眉紧锁了两潭秋水，十分素净温婉，她是大皇子的右侧妃孔青翎。
　　头顶用镶了金丝的蓝缎轻挽了对乌黑蝶翅，蝶身并剩余墨发已是粗粗及腰，耳垂钉了枚东珠，桃花眼只瞧了跟前菜肴，偶尔四望，颇是惊艳。她是二皇子的左侧妃安慧兰。
　　流苏轻晃，杏眼凝珠，粉面桃红，小巧鼻子，樱桃嘴，世上乖巧莫过于此了，李朔央偏头瞧了又瞧，三皇子符钊越的左侧妃王陌羽似有所觉，扭头看了他，面色顿有了疑惑，她只瞧了四皇子一瞬，便伸手拿了块水晶糕吃。
　　斜上对面的是一清俊男子，与他一旁的青年旗鼓相当。蓝色锦缎衣配一字墨眉，鼻挺嘴正，玉月脸又不失男儿气概。他是五皇子符广武的右侧男妃方佟卫。
　　另一个则是英气满满，不失将军风采，瞧着霸气十足，浓眉似墨刀，麦肤色脸轮廓精致宛如刀削，瞧着比一旁男子要年长些。他是六皇子符独木的右侧男妃萧良峒，曾为五品将军。
　　对面的小女子正与上手少年皇子低声说事，左右小虎牙时隐时现，一双凤眼灵动间皆是笑意，一笼轻烟眉，发髻轻挽了云坠，其上簪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黄梅。她是七皇子左侧妃林雨彤。
　　除了四、五、六皇子皆是男皇子妃，其余皆是女皇子妃。明妃瞧了李朔央，凑近皇后低声说了。
　　“这人也算乖巧？”
　　“性子好动，亦是乖巧。”
　　皇后没去瞧皇上，四皇子难堪，也不是她个人的颜面。符允良听清了没作声，他细看了李朔央一会儿，只冷笑了声。单看那双大桃花眼，恐在座的就已不及了，为了遮脸上粉刺儿，粉是厚了些，他几乎断定，木头似的老四终有后悔之时。那老太婆当真是花样百出，太医虽说是烤食吃多了。他可不这么认为，佐不过是到了年纪，又没个通房泄火，长了这些个碍眼的也是正常。
　　“老四，他是你的左侧妃？”
　　符肆业站起来细瞧了李朔央，正待解释，符允良冷脸摆手制止了，又让人坐下。符肆业脸色极差，挨到了深夜，借故带了李朔央早早回府了。
　　雅苑李朔央兴致勃勃的跟赵宇细说了几位皇子侧妃的事。瞧着闪了双大桃花眼的十七爷抱着大白兔磨牙，赵宇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祖宗派十四爷过府递了帖，着人回府省亲，符肆业立时允了。李朔央一行人由从于驾了马车相送。
　　下得马车，径直往长寿院去，入内苑跑进屋，抱着老祖宗，李朔央深吸了口气，开始泪眼汪汪的说了在雅苑被禁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