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李朔央悻悻然坐了石几,半趴在上头,他连私塾都没进过。
玉儿做好了芙蓉糕,瞧着懒趴在石几上的十七爷,轻笑着递了他两碟。
李朔央瞧着跟前满装了的两碟子,有气无力的送进了书房。李归来瞧他模样低笑了句。
“下回换你十四哥来。”
“净是大坏蛋。”
李朔央放了碟子,气呼呼跑进屋子,取了木盒子上的锁来,合了书房门,锁了人在书房里,惹得李归来哈哈大笑。
瞧坐石几上气的磨玩钥匙的十七爷,又偏头看了上了锁的书房门,玉儿笑问了句。
“十七爷是要关了十六爷一辈子?”
“饿死他。”
玉儿笑着取走了他手里钥匙。
“十六爷有个好歹,四老爷告了官衙去,十七爷定会挨了板子,到时老祖宗也救不得。”
开了书房门,玉儿又左右瞧了无人,进书房递了手绢又退出来了。李朔央也是有脾性的,他实不愿理府里这起子人了,净来气他。
爬桃树上,李朔央趴在桃枝上,搁了下巴,盯着地面发呆。李泉进屋子没找着人,回头就瞧见了他这幅软弱可怜的小模样,方走上前,问了。
“谁又惹十七爷了?”
瞬时红了眼的李朔央突然放开桃枝,跌下了树。李泉吓了跳,上前接住人时,尚惊魂甫定。窝怀里的李朔央莫名一喜,跳下李泉手弯笑说。
“十哥来得可及时了。走,捉大野鸡来做荷焖鸡。”
说完,独自跑前头,往杂芜林去了。李泉顿觉莫名其妙,他瞧了书房,十六爷正在练字,而李归来负身后的左手握紧了。
荷焖鸡做了十二只,李泉与李归来各吃了只,剩余分了其余嫡苑庶院各半只。赴了苦暑宴的三少爷与李坤和没有。
翌日,二老夫人着护院过苑摘大黑李。已是洒了层白粉,瞧着皆熟透了,皮子也是软。四大棵仍是净摘了。杂芜林的也没多等,隔日,李朔央上树摘了最大的装了满柳篮着赵玲送长寿院了。
府里各苑丫头或小厮也自发拿了大柳篮来装。庶院的,李朔央着了静苑丫头相送。府里麽麽、管家与护院也各有二十,丫头与小厮各有十个。剩余添了嫡庶少爷各小柳篮,净放在书房了,因大熟了,也没敢多放,三日便回了府的李坤和过苑来没少吃,李归来也不与他抢。只是两人瞧着似有鼓气般。
大早用了饭,抱了琴到睡屋,待李坤和李归来两人入了书房,李朔央便带了琴去柳岸下玩。若两大爷一并使唤他,他不得累死?
玩着也没了兴致,他便去柴房拖了渔籈来籈鲫鱼,就着终年不熄火的小厨房火煻来烤了二十尾,又后知后觉的送了十尾入书房,待瞧清二人时,他瞪直了眼。倒也没护着碟子,而是悻悻然退出了书房,坐石几旁独吃大份儿。
入秋,睡网皆撤了。李朔央回了睡屋,数着银子入睡。八月底,做了最后一批荷焖鸡,分了杂芜林的大桃,秋草黄了,干涸的荷塘,采满了整柴房藕,又满盛了水。
寻机去了趟陶氏制衣坊,陶灵南一如清潭里的气泡,鼓了这么些年似要破了。李朔央沮丧了整日,吃了碗念了多日的煎蛋面早早睡了。
天渐亮,记起挂柴房里的鸡毛,李朔央兴致来了,整日呆在丫头房间里翻东找西。
午前做齐了烧烤,午后抱着大白兔磨过牙的李朔央缩在睡屋里捣鼓,李归来与李坤和多回在左一厢房的开窗前瞧见他在穿针引线,也颇是无语。
丫头们用的净是短布残片,李朔央花八两银着赵玲托玉梅带了四匹锦缎来。先是揉捻了绒毛,裁剪了手拢套,再塞缝了。针线似蜈蚣模样,委实有些丑,塞了两小手入内,却是极为暖和。
偷瞧赵玲做了数日的手绢,李朔央倒也通透了些。这回做了六个,瞧着倒也像模像样。
休沐日,待李坤和与李归来走了,他方拽了李泉到睡屋,塞了个手拢套给他,又拿了最丑手拢套边做示范,边说。
“冬日里,不都拢手么?这个是手拢套。外出时用的着。”
塞了手,暖融的令李泉诧异了瞬,他揉了跟前小脑袋说了。
“这物虽实用,但得丫头们做,你是嫡爷,莫让人小瞧了去。”
李朔央不以为意,只抱了另五个,眉开眼笑的说。
“这些皆得送老辈儿了。过两日,着抽闲的丫头多做些,给小侄儿们也送个,读书用得着。”
十七爷看的起他,揣好了手拢套,李泉满心眼儿高兴的回了李家小院。
立冬,长寿院,赵玲送了最好的手拢套给老祖宗,老祖宗拢着手,只当是苑里丫头们的主意,老怀欣慰了。
三房四个老人也是各得了个,不用便揣袖口里。闲着手时,净拢里头了,软实暖和。
不多久,府里六老姨娘,嫡少爷与庶少爷及庶小小姐也各得了个。李坤和与李归来是各自丫头做的,小耳做了两个送了李尚锦夫妇。其余主子随后也各有了,布匹皆是静苑的。
烧烤没断过,整个冬日庄子上带了一头猪,两只羊与一头牛及所有青菜。静苑则出了两百大野鸡,两百尾冬鲫鱼,两头鹿,五只羊,五十板豆腐,数筐冬笋干菌菇,藕净来自荷塘。
两老爷得空过院也与老祖宗聊闲,无非是陛下又提及了办寿辰的事。老祖宗已推了两回,这回瞧着是推不过了,便又扯了静苑说事。
“这也是没法子了,五房这般也好,待过了这坎儿,秀庄便留给他发路子吧。”
李正德与李兆年没作声,人心性单纯,这路子也不容易发。老祖宗瞧了二人。
“苑里丫头与小厮也是能干的,发个养家路子也不难,瞧着你们进出宫廷,我这心呐也是难安,这世间花哪有百日红的?这般也未必不是条退路。”
李正德也早是看淡了,做官心思也没那么强。这有着好吃好喝,谁又愿意冒雪入宫点卯了?说起来,有着银子使才是正经。
“这事自有儿孙管着,定不叫他为难,母亲仅管享闲富便是,皇室谁不羡慕您老人家,陛下愿办寿辰也是这个理。”
老祖宗微摇了头,这朝皇帝不好糊弄,瞧着少不得要生事,多也是冲着她这老不死的来。但无论如何,她得着幺孙躲过这劫!
入冬,李朔央便着赵玲过院瞧了六老姨娘苑里,皆陆续添了保暖的绒毛被子与褂子。
柳岸,李尚锦与李泉拢着手拢套过苑里吃烧烤了。李朔央烤了已有阵子,李归来与李坤和正围着碳盆吃,大白兔被李坤和闲着的手捏的吱吱叫。每回李朔央看过来时,他便抽了手,端着一副没干坏事的模样。
李归来问了老祖宗着他过苑的事,说及庄名画是京城四大美女之首。李坤和立时瘪了嘴。
“你是没见过好看的?”
李归来瞧了烤架后的李朔央没作声,李朔央倒听出来是相亲,他已听说李坤和相亲了好几回,全给推了,便乐滋滋插了嘴。
“老祖宗疼你,由十四哥推三阻四了好几回,那像我,说不准打发个丫头了事。”
李坤和笑说了句。
“你本也娶不着。”
“我有存银子。”
李朔央怒瞪了眼。李归来似是而非的插了话。
“你能有个丫头算府里烧高香。”
他已有心仪的人了,犯不着与这两没见识的嫡爷怄气,便只冲李坤和说了句。
“我要娶个跟嫂子们一样漂亮的大美女媳妇儿,十四哥你也莫再挑了,小心挑着个母夜叉。”
李坤和仍是轻笑了,瞧着人寻思了会儿。
“算了,就这庄名画吧。老十六,你可仔细些莫要中了小朔央的乌鸦嘴。”
李朔央泛眨眼嘀咕了句。
“你才乌鸦嘴。”
两人又瞧了他一会儿,李归来才说了句。
“我先抬玉儿作姨娘,哪家若不乐意就莫嫁了自家女儿。”
这没道理,尤其是在李府,嫡爷皆是先娶了妻才准抬姨娘!当真是话少者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坤和诧异的瞧了他,没再作声了。
三人静默了有会儿,李尚锦与李泉也跨进堂屋来挤坐了。这回扯了府外头的事,说是端木府有查出贪赃银子,估计得抄家了,四人吃到了傍晚方离了静苑。
年底盘账,杂芜林净收入吓人,已有三千五百九十两,送了老祖宗一千二百两的银票,三房各二百五十两,李尚锦与李泉各一百二十两,府里其他嫡爷各五十两,庶爷三十两,六老姨娘各十五两。
嫡少爷六两,庶少爷四两,庶小小姐二两。又送了李卿两百两银子。李朔央个人得了四百九十二两。
添上前三年的,又额外赶礼,采买日用,供府里冬日烧烤及酷暑汤饮的食炭材,剩约有一千三百两整。李朔央拿出一千两的银票细看了,又锁床垫子下的小木盒里。箱角有二十大银锭子,大木盒子里净是碎银块。
除夕的礼物依旧,仅李承景换送了新手绢。其余三人似乎不会变了,瞧了满木盒的旧笔与旧荷包。李朔央很是郁闷,插了两异色梅枝去书案的陶花瓶里,书房开窗前,红黄相间,隐隐绰绰,苑里已是暗香四溢。
过年钱没再往下少了,十两四百六十五文。李朔央窝床上,望出开窗傻笑。
初五,府里得了皇上口谕,着李府今年大办老郡主九十七大寿宴。局时外放为官子孙也全回府祝寿!
府里上下已开始准备了,得知老祖宗寿辰在八月初一,李朔央寻思了会儿,双眼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