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23、第 23 章

　　三苑丫头与小厮也提前过苑来帮忙。
　　李尚锦也是吃上了瘾，昏了头，放了二两银子到李朔央跟前，欲着人管了三饭。李朔央没瞧银子，只红了眼欲哭似的，李尚锦顿慌了神，又揉了他脑袋说。
　　“皆怪十三哥得寸进尺，这事往后不再提了，十三哥只得空了过苑来蹭食。”
　　李朔央低低应了。李尚锦收了银子，也知险些搬了石头砸了脚，更觉这府里幼嫡爷性子有些别扭。
　　殿试得了同进仕出身的六、八爷皆要待京候补。府里办了酒席，酒席上回京述职过府的府台大人宗人杰提及了十三爷大婚一事，其女宗慧敏已满十八岁了。老祖宗自是满口答应了，又着了李尚锦过院，选定了日子，却是下半年九月合适。府里便开始准备十三爷大婚的事了。
　　十一岁生辰，李泉送了一架琴来，木头散逸着香，瞧着刚做来不久，李朔央抱着试了弦，两桃花眼立时亮了，脸也笑如明月。他着赵宇抱了李坤和的琴还去秋明苑，霸占了这许久，也早该还了。
　　杂芜林里大小野鸡追着长，除了烤食，每月也有送出一批荷焖鸡，活鸡也有捉了送每苑两只。眼瞅着天渐热，杂芜林的野鸡太多了也不成，前世虽小，瘟疫二字，李朔央没少听得，他有防着。
　　野鸡蛋批卖不够，数十官衙也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里头采买每日也有去集市等着抢提蛋筐子。
　　宫里十筐已是惯例，四教场各四筐，城里大府半筐或整筐批买得要十筐，零剩的散卖数筐已不够凑。
　　李朔央头疼，有就买，没有还能怎么着，这回他可匀不出来了。一个是皇宫，一个是军营，他可不愿作死，只每日巴望着杂芜林的老野母鸡多孵些母鸡，不过每回也是不足三成之数。
　　眼下他只得着赵宇带话，再三月可供一批，要不等着去集市上散买，他谁也不愿送！
　　令他怄气的是送出去的活鸡又全给退了回来，瞧着满苑绑了腿，咕咕叫的大野鸡，李朔央踢了最近的一只。
　　“爷倒乐意递了筷子，让这起子些吃个痛快，而你们各个没事长这么多毛干甚？白长对翅膀又不能飞锅里去，平素瞧着野惯了，熬煮蒸熟了咋不跑盅盘里？！”
　　也是气晕了头，他竟忘了今儿是休沐日。三小祖宗已搬来各自的茶几在书房读书，李泉送他的琴已定放在小窗底下的茶几上了，书案也给他空留了出来，十三哥李尚锦与十哥李泉在大窗下对弈。五人彼此看了眼，低头闷笑。
　　叉了腰的手无力放下，也是他自讨的，一个个养肥了可劲儿的来回折腾。李朔央耷拉了脑袋，提了地上只只尚扑腾着的大野鸡往天井附近捡。
　　“这回杀了来做烤食送去，往后不管了就是。”
　　收了局，到前苑看垂头丧气的李朔央，李泉挽了袖口，李尚锦回苑唤丫头小耳与小厮阿里过苑来帮忙，杂芜林的五丫头与四小厮也忙完了活儿，回苑了。
　　李朔央带了怡红、茗依、兰心与珠蕊丫头去摘荷叶，牛生打水，赵玲、荷儿与小耳仍在厨房烧添换热水。李泉打水，李尚锦带阿里杀鸡。牛生、方舟、大力及水手在拔毛。
　　瞧四丫头各满抱了荷叶相继入苑，李朔央才说了做荷焖鸡。李泉与李尚锦吃了惊，苑里已杀与正拔毛的不过仅四十只，两人又去杂物林捉了二十大野鸡来。
　　一人半只已是足够了！瞧了这两大的行径，李朔央很是无语，就没个自觉的，遇到这起子，他虽不足十二岁，但心已累的人也老了。
　　午前，五苑十五口火煻相继焖了四只。七丫头与七小厮送荷焖鸡去了。静苑书房里，两大三小五人各抱了大只啃，李朔央切了半只在堂屋吃。府内外在各苑过夜的大小主子皆各有整只，五苑丫头与小厮各半只，黄蛮与成免，葛二花与玉梅也是。李宋两麽麽，向春游与严丛也各有只。
　　府里府外，老小皆是吃的油光闪亮，李朔央闲了没事，整日里抱了琴练天空之城，瞧柳枝遮阳。空了荷叶的水域可见游鱼。
　　杂芜林里的朱李翠桃瞧着比前苑的要大。每月李朔央皆要细数遍，十五李树各有二十到四十不等，十桃树仅各有十来二十数。
　　蛋筐满装了叠在了后苑里，已近五十筐了，添上送鸡食，黄蛮与成免已忙不转。李泉瞧了两人从午后忙到了傍晚尚未歇息，便去长寿院找了老祖宗。
　　老祖宗也知静苑人手不够，着估摸着拨后苑蓉儿与直度，兼了护院简岳、宽达并厨娘刘依过苑。
　　安排了人去做事。李朔央又重做了帐薄。
　　大、二皇子府娶侧妃，十二爷李弘义牵线，着两府大管家派人捉了各两百大野鸡办酒。
　　已是仲夏。大雨瓢泼，山野清洗了回，越发青葱，荷塘散发出浓郁的莲香泥腥气。
　　休沐日，趁人头，又做了三十只荷焖鸡，李朔央莫得吃。接了递他仅剩的半只大野鸡，李泉知忙活了大半晌的人也没吃，便扯了大鸡腿他，李朔央顿笑弯了眼。
　　府里这起子也就十哥李泉有点小良心，瞧书房里的另四吃的满嘴油光的大小爷，啃着鸡腿的李朔央颇是失望。
　　这也有两年了，没得着府里好言，李朔央悻悻然了两日，瞧着正大又圆的荷叶，傍晚待人离了苑，他又做了五只分了四丫头与四小厮各半只，他自吃了一只。
　　仲暑，野鸡蛋猛增了六筐，仍是散卖。杂芜林里，皆是丫头与小厮忙碌身影。李朔央也没敢闲着，而是捉鸡批卖给四教场。
　　这月没做烤食了，天大热，三旬底的两日，府内外皆是吃整只荷焖鸡喝的是绿豆汤。李朔央躲柳树底下，剥了莲子来生吃。
　　酷暑，府里二老爷得了张白莲帖，嫡六、八、十二爷及李耀熙去成了。李君书与李朝启过苑来找小叔诉苦，李朔央只得做了两只荷焖鸡来作宽慰。
　　瞧着杂物林后的黑李已是塞过苑里的了，李朔央每日皆要相看一遭，丫头与小厮们也给精细管着。
　　天空之城已记起大部分，弹出来还能听，李朔央坚持不懈。酷暑晏结束后，李耀熙过苑并没讲新鲜玩意，这事也便揭过了。
　　冬梅带了护院过苑摘大黑李，李朔央也跟她说了莫要留府里的了。他杂芜林的树上已结了好些。
　　冬梅惊讶了会儿，没去杂芜林，倒也真没留一个。她回苑跟二老夫人说了。何绍丽笑了。
　　“这也是怪了，咱们苑里的两桃李树却是没动静，花也未开。这都几年了？”
　　冬梅没作声。两日后，瞧着黑李已是洒了粉白，李朔央拿小柳篮摘了细分。因有六百之数，皆摘了苹果大小的黑李着人往苑里送，大小在苑主子皆是每人各九枚。一苑九至三十六枚。十二嫡庶少爷每人多两枚。老祖宗多十枚。剩余八十多枚，分了府里下人三十五个。添了李泉十个，与李尚锦五个，剩余三十来枚放书房了。李朔央自然也有吃些。头年的大黑李甜腻，李正德咂了嘴，跟四弟李兆年在书房仔细说了这大黑李与贡果的事。
　　往年也只是瞧着，净吃选剩下的小个头儿，不及今年这模样，个大又味儿好。自然他是不肯混入贡果了，这几年府里头没少为这贡果置气。虽得了些好处，到底连他自个儿也是意难平。
　　秋老虎，杂芜林的野鸡李朔央连着三日，捉杀了百只来，炖蒸煮焖烤，往府内外各苑送。官衙里的鸡蛋已够数了，集市日卖大野鸡已有二十只。添上三大府及官衙酒席批买的七百来只，秋猎时，李尚锦捉了三百大野鸡去放林。这月卖了大野鸡近两千只，杂芜林又松动了些。
　　李嫔升了昭仪，府里办了酒席，李朔央在静苑弹全了天空之城。连着数日熟悉这首曲子，听得教人也淡淡忧伤，却是与静苑莫名契合。
　　下了雨，也透凉了。荷塘碧叶渐黄。李朔央瞧着，又做了荷焖鸡来吃，自然没敢少十爷与十三爷的份儿。府里在加紧筹备十三爷李尚锦的大婚。
　　八月，李尚锦擢升了城防营副守将，李泉也升了东教场都尉。李朔央又做了此年最后一回荷焖鸡贺喜，并各封了二十两现银。
　　喜红已满府贴了，瞧着羡煞人。
　　又分了杂芜林近两百大桃，老祖宗得了最大五个，其余也皆按惯常分了。
　　九月李尚锦大婚，李朔央没能偷去成，玉梅顶了个大肚子，过苑来看着他了。
　　夜里李朔央气呼呼早睡了。他是点也不懂，他已经很懂事了，不会捣乱，老祖宗仍非得着他长胖了才许上酒席。
　　大早起床，苑里已做好了早饭，小耳也过苑来取了，李朔央倒也没说啥，自个儿吃了，换了衣服，溜出了府。
　　也知这般下去绝不是法子，他得光明正大出府去！似乎也只有娶门媳妇才是他唯一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