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央》启宇

22、第 22 章

　　午后，李泉过苑了，烤架上已是堆满了，瞧着碳盆附近围坐的一大四小，便知皆是吃饱实了，净围着碳盆瞎聊。
　　李朔央瞧了他，立时起身，取了烤架上尚煨着的烤食拿小柳篮装了，放落座了的他身侧。
　　李泉边吃边说了东西南北四教场伙食的事，也皆是听说了批买低价，净寻着来问他了，李朔央立时拽了他棉衣袖子。
　　“十哥，这阵子鸡蛋不够数，若真要，你可也莫拒绝了去，他们本也艰难，若东教场肯让三筐野鸡蛋出来分，后苑，大野鸡也可卖十五文的低价与东教场的。后苑有增添了的野鸡蛋皆先填了东教场的需缺。”
　　李泉寻思了会儿，点头应了。李尚锦诧异，他知李泉常过苑的，便也与旁人一般认知，如今倒是小瞧他了。
　　傍晚，向春游送了新算珠到晨风苑，李尚锦拿了百文钱他。眼下十三爷也不富足，虽有七两银的俸禄，买了文房四宝送礼，还得付了丫头与小厮月例，又添上他自个儿的日用支项，这会儿已是在用积蓄了。
　　吃了静苑的早饭，在后苑练了会儿拳，李尚锦带了新算珠过苑，瞧了已得闲在堂屋记账的李朔央，便没寻思去书房，只摆了算珠到人跟前，仔细教了。
　　李朔央瞧着新鲜，自是认真跟着学了数回，仍是手生，老也拨错。李尚锦只得让他莫着急，慢慢练手，惯了就好。
　　午后，李泉过苑回了信，东教场应了，只每月过苑批买百只大野鸡，其他三教场也来凑捡了这便宜。
　　午后的烤食，李朔央多做了些，傍晚又着李泉提了小柳篮回李家小院。
　　杂芜林的野鸡蛋这三日又增了五筐，东教场的添了三筐，南北教场各添了一筐，西教场最远，来迟了，仍仅一筐。
　　大窗底下，两梅枝开花了，暗香隐隐。
　　已是腊月，杂芜林忙着出年货。月前，大野鸡因捉卖与自用了近千只，不及早先挤了。
　　这两日，碳盆前，得闲的李朔央在练算珠，做账。瞧小白团拿了肉往他脚上挤，便又抱起来揉玩了会儿，实在按耐不住，又咬了满嘴兔毛，拿牙齿磨蹭了会儿毛底下的肉才消停了些。
　　记起已有阵子没出府了，用过早饭，穿了旧棉衣的李朔央趁众人用饭，提了柴刀，穿了刺甬，出府去了。
　　街上积雪深厚，行人寥寥无几。李朔央哈手前行，小鼻头如桃红，衬着嫩白小脸，莫名讨喜，沿着街口径直往东门去了，他记得东二巷有家庞氏烙饼，味道尚好，曾过路瞧见有人排队买。
　　今时冷清了，要了两个刚出炉的，花了五文钱，李朔央抱着暖手。铺子外头有风呼啸，先不觉着，这会儿他也忍不住揉了有些痒的耳朵。
　　偏头后瞧时，是制衣街，李朔央窜了出去。这条街有数十制衣坊，但大多柜台后无人。瞧着要走出这条街了，他发现尚有个小掌柜的坊，摊子上摆满了各式毛皮。走进坊里，李朔央塞了所剩的烙饼给小掌柜。这个小掌柜是陶氏制衣坊的小少主陶然庭。
　　陶然庭没看人。捉他的小手浸冷，只疑是附近新搬来的街坊，他仅瞧了塞手里尚有余热的烙饼，又低头看摊案上的帐薄。李朔央在挑选毛皮，瞧着毛绒绒，他老喜欢了，满是劲儿的东抱抱，西摸摸。
　　翻过账页，陶然庭微抬了头，瞥见到男童揉抱皮毛的高兴劲儿，低头咬了手上烙饼一口，继续看帐薄了。他身侧，小碳炉上正煨着一碟精致冬云糕。
　　待吃了最后一口，抬头时，男童已不见了，似记起一事，陶然庭莫名笑了。
　　李朔央跑在大街上，又不时回头瞧，像似做了坏事的小混蛋，一脸紧张的恐有人追般。也是先前，瞧见毛子上有油印子，摊看了两小手的他趁人没注意，跑出了坊。这会儿，他又敲了小脑袋，只叹小壳子仍是个爱捣蛋的。
　　回苑时，杂芜林数人已聚堂屋围着大碳盆闲聊。李朔央脱了旧棉衣，披了灰狐旧氅，挤人堆里坐了听赵宇三小厮扯闲，其余净在小厨房忙做午饭。
　　暴雪，得了钦天监书，陛下轮放了三日官衙的差事，私塾与书院则是全放了。静苑也趁嫡庶爷皆在各自苑里，便开了烤架与碳盆，李朔央管了两处烧烤的抹料。牛生洗切菜，赵玲铺递取烤架的串及装篮，其余净打发送烤食去了。
　　碳盆前，三小的未过苑，李尚锦与李泉正忆说战场的事，边又自捡了烤串来吃。
　　李朔央偶尔也会插了嘴问莫哈图的状况。小白兔在放碳盆附近的兔窝里，伸了脑袋挂篮沿上烤火，时不时抖了双长耳。
　　除夕，府里办了家宴。李尚锦早早下了酒席过苑教李朔央盘了账。今年得了近五百六十两银。
　　除了先送了李卿的一百两，杂芜林开销近七十两，整年静苑食材花销近二十两。三丫头、三小厮、三兼务、又补了三苑丫头与小厮各百文的月例近七十两。瞧了账上盈余三百两，本也没做甚事，竟赚的比做小将的十三哥还多，李朔央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瞧了对面高高大大的十三哥。李尚锦在瞧他的账，并未注意。待他傻笑醒了，去睡屋抱了木盒子出来，先拿了二十个大银锭子，着赵玲送去长寿院。
　　“十三哥，这里就只有银子了。”
　　他边说，边又选了个色泽模样最好的大银锭子递了人，李尚锦笑接来揣怀里了，这物他可需得着。瞧人又拿了一大银锭子，捧了数十小银锭子与碎银块出来方锁了木盒子，他也回苑休息了。
　　这回送了老祖宗两百两银，包了李尚锦与李泉、二老爷、四老爷及三老夫人各十两银，封了六嫡少爷各一两银，六庶少爷各八百文，及三庶小姐四百文。静苑盈余约六十两。瞧着六个大银锭子，李朔央这方活的有了些底气，瞧谁皆是顺眉顺眼。
　　老祖宗细瞧着两百两的银票，二老爷李正德与四老爷李兆年各人掂着个大银锭子过长寿院来了。老祖宗瞧了二人手里的银子。
　　“又是个不爱财的败家玩意。”
　　李正德与李兆年对视了眼，俱笑了。这回李兆年开了口。
　　“归来说了，瞧着极是讨人喜，也是个爱贫嘴儿的，保不齐要嚷嚷银子尚皆在自家人手里，这不又没扔府外头。”
　　老祖宗也是失笑了。
　　“早不似先前了，瞧着养啥都好使。老太婆虽说不放心，这般却也好过他浑来。说说宫里头的。”
　　嫡庶少爷的过年钱是着丫头们相送的，李朔央守着碳盆，试哼了天空之城的调子。他也是最近才记起，尚已忘了好些，只能轻哼。
　　初一，仍得了十两五百七十文的过年钱，这钱瞧着也踏实，府里长辈们安然。
　　李耀熙着茗依送来的两只异色梅枝仍是插了书房大窗底下，隔了丈远的早先两支已开满了花。李君书着兰心仍是送了用了一年的笔，李朝启也还是随身带的竹纹荷包。
　　杂芜林大野鸡已有近二万只了。瞧着鸡蛋已满四十筐，除了府内外嫡庶爷苑里自用，也补足了东南西北四教场日用数，剩余全堆去了后苑墙角，赵宇与鸣歌又自驾了马车，装了十筐蛋，捉了二十只大野鸡去集市上散卖。
　　过了十五，前后苑李树皆开了花，远远瞧着，静苑美成了画，三嫡少爷除了私塾读书与睡觉，不是待在堂屋蹭吃喝，便是霸了书房读书、练字、做功课。
　　李朔央则是在初春煦日的柳岸上试着低低弹断了调的天空之城，他欲弹补齐全。
　　府里嫡六、八爷春闱时。苑前后桃花也全开了，芸芸粉红，苑里丫头与小厮得了闲皆抢座了石几旁，望那树冠，光瞧着也是美不胜收。府里二老夫人着静苑管了参考两爷的吃食，李朔央自是应了。
　　得闲，他仍是在柳树底下抚琴，跟前荷叶片片圆了，有些已脱水直上，望天而去。
　　待六、八哥榜上有名，已是李果朱润，桃红谢翠，两人又匆匆预备殿试。
　　杂芜林美了，刺花满墙，瞧着野鸡们也爱往跟前凑，二十五桃李已各有三、四枝，每枝挂了二、三幼果，瞧着却是比静苑的还大。李朔央又遍灌了肥
　　碧荷田大，已是三月中旬，李朔央托大厨房带了填充食材，又趁三小祖宗人在私塾，他便捉了六大一小只野鸡来做荷焖鸡。酥嫩小仔鸡送了老祖宗，分了林阆、昭闲与泰熙苑四老人各半只。送了整只去李家小院，留两只待傍晚十三爷与三小祖宗过苑，剩一只静苑七人分食了。
　　烤食固定了，每旬做来管一回静苑里的嘴，每月做来管一回府里的嘴，老少也是爱吃，多也盼着这顿烤食。
　　除了管着三小一日三饭，大早，府内外在院的嫡庶苑里主子也是净吃静苑的早饭了，每日着小厮或丫头带了自家食盒过府，过苑在外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