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谣》凝荷倚鹃

2、二女争“夫”

　　“告诉你，今儿个我就是嫁定你了！谁让这绣球怎么不偏不倚正好砸你头上，这就是月老的安排！”绣球的主人——庞绣绣，正紧紧薅着男子的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撒了手，这俊秀“相公”会如雾气一般消散无踪。毕竟，庞绣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好看的后生，绝不能放跑了！
　　沈睿站在原地被对方揪着不放，他本打算施展武功摆脱掉这个“拖油瓶”，又担心会不小心伤着人家。不行，这姑娘看样子是那种誓不罢休之人，眼下他也只好得罪了！正待出手之际，一声尖锐的高呼盖过了鼎沸人声，沈睿循声望去，一个他眼熟的不能再熟的姑娘冲破人群向自己跑来，边跑边喊：“相公！”相公？自己何时成了师妹的“相公”？沈睿杵在原地发愣，不明白师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犀祯冲过来并不废话，上来就结结实实赏了沈睿一个大耳光，这还不过瘾，又附赠了一整套“泼妇组合拳”，随后一把揪起他的耳朵，拖着就走，沈睿压根就对师妹不设防，万万料不到她玩这么狠。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一旁的庞绣绣，从沈睿挨耳光的那一瞬间，绣绣吓得一个激灵，一把甩开了沈睿的衣袖。从那一声“相公”，她断定对方是“俊秀公子”的娘子，还是一个凶悍无比的泼妇，她不知道待会儿这泼妇会不会也顺带把自己也给收拾了，默默下意识往后退。可她爹庞老板却不合时宜不知死活地冒出来，貌似想为闺女争取一下，“敢问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是何关系？”
　　“妻子揍自家相公！看不出来吗？我说你们这些抛绣球招婿的能不能瞅准一点再扔啊！”犀祯答道，随即转过脸瞪着沈睿吼道：“还有你！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出来浪，还抢上绣球了，忘了你是怎么进我家门的了？怎么？当招赘女婿有瘾是不是？”庞老板摆摆手，倒是显得比他那惊慌失措的闺女从容淡定得多，“这位姑娘，从头至尾都是你一人之言，而这位公子并未发一言呀！真假与否，总得听听他怎么说吧？”看来庞老板是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犀祯不擅长说谎，不由得眼神飘忽，刚才那套说辞都是灵心临阵磨枪教的，现在球踢给了沈睿，就看他如何应对了。
　　“实不相瞒，在下确是有妻室之人，内子生性直爽，适才言语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沈睿回答得不卑不亢，让人一时辨不出个真假。众人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尤其是那些没抢到绣球的男子们，正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庞家怎么收场呢，毕竟刚才庞小姐为了个“有妇之夫”仪态尽失的场面大家有目共睹。
　　庞老板是出了名地爱女如命，自然不甘心让闺女嫁与他人做小，又碍于面子，只好当众宣布：怕是月老知他舍不得闺女早早出阁，才安排了这场误会，“绣球招婿”暂且作罢！他日另选良辰吉时。他就不信自己闺女花容月貌，会找不着婆家！
　　趁着刚才四散的人潮，犀祯拽着师兄来到一条小巷子里，当然，还有灵心跟玥谣紧随其后。
　　“师兄，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犀祯转而看向负责出谋划策的灵心，埋怨道：“我就说我不会撒谎，这要是穿帮了，咱几个今儿谁也跑不了！”灵心轻拍她肩膀，当是安慰，“哎呀放心！就算是露馅了，他们也拦不住你的！”灵心可忘不了她城外那光辉的一战。玥谣打趣道：“没错没错，哪怕能拦得住我俩，他们也拿你没办法！而且，保不齐会有不少药铺、医馆的老板对你感激涕零呢！”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么句话，引得犀祯一时摸不着头脑，直勾勾盯着这俩正掩面相视而笑的姐妹花。被晾在一边的沈睿倒是听明白了其中深意，只是碍于跟灵、谣二人不熟络，自觉不便加入，索性转过身子面朝师妹，“对了……犀祯！这二位是新入门的师妹吗？”他学成离派多年，这几年碣山派陆陆续续也收了很多新面孔，两位陌生姑娘跟师妹年纪相仿，三人又关系甚好的样子，能这么想也算入情入理。
　　犀祯随随便便挑了块石头靠墙坐下，样子很不淑女，叹道：“师兄啊！你呢……身手是不错，可惜啊……就是这记性不行！我在派中什么处境，你会不清楚？除了你，谁还搭理我呀？”沈睿不解道：“难道我下山之后，他们也依旧……？”对方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先前还有师姐妹动不动就跑到我这儿来，趁你在的时候献献殷勤，可自打你下山后，再也没人正眼瞧过我。”
　　“那是谁准你下山的？每年的‘试剑大会’都是要取前三名才可下山的，回回你都入不了榜，怎么可能过关？难道是……师公？”师公平日是很疼犀祯的，这点沈睿再清楚不过。只是，他老人家一向公允，不会徇私的。凭师妹的武学修为，恐怕这辈子都下不了山，若非有人暗中帮忙，那便是另一种情况了。沈睿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犯了什么错了吧？”不提还好，犀祯闻言，登时换上另一副面孔，苦着小脸，憋着小嘴，喘着粗气，忿忿不平地喊，“我被冤枉了！”
　　清水客栈。
　　沈睿本想要四间“天字”房，可犀祯为了给师兄省钱，执意要两间“地字”房，灵心、玥谣也希望她们仨同住一间，互相能有个照应。随便叫了几个家常菜，沈睿吩咐小二端到自己的“地字第四号房”，大家围坐一桌，边吃边听犀祯讲述自己的“冤情”。
　　“要怪就怪那毛贼！这碣山派一没财，二没宝的，究竟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我也是倒霉，偏巧那时候闹肚子，去茅房的时候半道跟他碰上了。可那王八蛋也真不是东西，临走居然还放了把火！”言罢，犀祯用筷子狠狠戳进一块肉里，如同把那块肉当成了那贼人，狠咬了一大口。
　　“失火？被烧的是何处？是‘万卷阁’吗？”沈睿甚是紧张，要说碣山派最“值钱”的地方，非‘万卷阁’莫属。因为“万卷阁”是他当年常去之处，藏有众多几近失传的武学秘笈，若是付之一炬了，沈睿非心疼死不可！
　　“哎呀……把心放肚里吧！师兄，你的‘万卷阁’没事。”顶着油乎乎的嘴，犀祯接着说，“是师公的书房。不过，好在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书，看师公那样好像也没觉得他有多心疼。”
　　灵心饭量比较小，放下筷子的时候，玥谣正在添第二碗饭，犀祯也在同鸡腿“较量”。相比这一桌美味佳肴，碣山派这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反而对她更具吸引力，她急叨叨的追问，“碣山派弟子众多，他们为何偏偏就咬定你嫌疑最大？继续讲啊，别光顾着吃啊！”这会儿，玥谣插了一句，“这也好理解，犀祯在派中一直备受排挤。一旦出了事，大家当然更希望祸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闯的。倘若当时在现场的是犀祯同她师兄：一个是有大批拥趸的武林英杰；另一个则是资质平平的同门草包。你觉得众人会倾向于怀疑谁？”
　　“我师妹不是草包。”沈睿放下饭碗淡淡说道。弄得玥谣怪不好意思的，忙解释，“我就是打个比方，别在意，来，吃菜，吃菜！”犀祯接过话头，“没事没事，我都听习惯了，我现在呀，是‘虱子多了不咬’，百毒不侵。我那些同门兄弟姐妹平时说的比这还难听呢！什么‘废物点心’、‘蠢驴’、‘饭桶’啦！换着花样来恶心我。”原本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反倒被犀祯轻松而风趣的化解了。
　　“别人不信，那师公他也不应该怀疑你啊？打小你每每被师父责罚，都是他老人家为你说情，难道这次他都没站出来为你辩解过吗？”沈睿了解的师公是一个心软的人，可对此事的处理，令他意识到师公的反常。
　　“就是师公执意要将我逐出碣山的！”犀祯答道，“原本师父是想把我断水断粮关几日，再严加审问的，可师公非说我是什么‘灾星’、‘祸害’，坚决不能留，还不许杀我，说怕污了碣山之名，赶我下山自生自灭……”犀祯眼中似有泪光，哀叹道，“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以不在意，可我想不到，那么不留情面的话，是出自师公之口，我从小没爹没娘，师父又看我不顺眼，就师公对我最好，像我爷爷似的，结果还……”犀祯终于没能忍住堵在心底的委屈，顾不上嘴里还叼着鸡腿便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形象实在是不忍直视，沈睿轻抚着她的脑袋，低声道：“算了，别去想了，你忘了还有我这个‘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犀祯和沈睿是不是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