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人生苦短，少年前进吧》ChanWoo

6、五

　　当森见崎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
　　漫画家老哥森见彻现在大概正在赶稿，母亲和美也不在家里，父亲友治还在上班，客厅里只有崎一人。她感到很疲惫，瘫软在沙发上。
　　因为中暑和挫折，崎的眼前是一片模糊，头嗡嗡地响，四肢无力，浑身还因为出了汗而黏糊糊的，但她现在没有心情照顾自己。
　　意识呈片段状的浮现在神经里，崎都能感受到脑内神经节传输电流时的劈啪声。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的感觉还停留在脑中，视觉神经上残留的光象还映着比分板和切原赤也那张脸，手臂肌肉，啊撕裂的痛。
　　崎的大脑现在变成了一个电影放映室，还只放一部电影——《立海大网球正选逆袭指南》，又名《超级新星堕落记》。
　　比赛输了。
　　崎发誓要把在她脑里的放映室中不停嚷嚷这句话的小人从耳道揪出来，还要把放映室一起炸了，但她除了叹气之外什么也不想做。
　　原来这就是输的感觉。崎抬起手掩在眼前，她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但那些针尖样的记忆就直生生刺进脑子，越想挣脱越是疼痛。
　　喉咙焦灼，胃袋紧缩。
　　灰头土脸的一天，作为暑假开端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走下楼来喝水的森见彻看到窝在沙发里的崎，第一反应就是被吓到了：
　　“我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没有一点声音，吓死人了！”
　　崎直拿那双眼睛斜睨着彻。彻凑近了一点，上下打量着她，又说：
　　“哟，你干什么了？跟个难民似的。不会——是打架了吧？”
　　彻手里拿着水杯，把脸凑到崎面前，还伸出另一只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但他很明显的是在幸灾乐祸。
　　崎立刻防御性地伸出手去挠彻。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怒气上头，一点即爆。
　　“哟，这小猫还很凶嘛，来陪哥哥玩玩呀。”彻敏捷地避开所有攻击，杯子里的水一点没撒。
　　“请不要对亲妹妹说这么限制级的话，”崎大概也是兴头上来了，进攻的愈发猛烈，她从沙发里站起来，“你真该找个女朋友来释放你可耻的shou欲。”
　　“到底是谁——”彻单手钳住崎的双手，并使劲防止崎挣脱，“更加限制级啊！”
　　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手铐还是被崎反身破开了，她迅速抽手向彻的锁骨刺去，却也被彻的手盾截下——彻放下了杯子，他现在动真格了。
　　“噔噔噔——特工森见彻在幽暗的森林里遇见了绝地武士森见崎，两人过去恩怨分明，今日再相见，决定一较高下——啊哒！”彻学着李小龙吼了一嗓子。
　　彻化身掌握枪械和格斗技能的特工森密斯，对上了从小接受精良训练的原力使用者崎大师。风平浪静的民居立刻变成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彻抄起展示柜上的玩具枪，而崎则夺过光剑模型。两人在家中展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连结不同电影宇宙的战斗，从客厅打到厨房，再从玄关打到阳台，使用道具包括抱枕和拖鞋，还有各种规格的乐高积木和BB弹在空中飞来飞去。
　　“投降吧。”
　　在一个回合结束后，崎举着光剑向倒在地上的彻劈去，却被他滚了一圈逃脱了。
　　“你太小看我了。”彻装模作样地掸去身上的灰尘。他再度瞄准绝地武士，不断发射的BB弹在逃离房间的崎身后连成一条线。
　　正当两人的激斗在二楼进入白热化时，被门锁咔哒的声音吓得打断了战斗，紧接而来的是森见和美的声音：“我回来啦。OH MY GOD！彻还有崎！你们又在家里胡闹！”尖叫声在屋子里格外响亮。
　　地板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乐高积木和BB弹，抱枕躺在餐桌上，拖鞋有一只翻倒在电视柜上，它的伴侣不知所踪。
　　彻和崎面面相觑，停顿了极短暂的半秒种后，两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争先恐后冲下楼。
　　“是彻干的！他先拿枪‘biubiu’的打我！”崎站在和美面前，用光剑指着彻。
　　同时彻也把玩具枪往崎的怀里送：“是她！是她把枪塞进我怀里还污蔑我！”
　　和美无可奈何地看着没有一点女孩样的崎和老大不小还这么幼稚的彻，说道：“我们有客人来哦。”
　　森见兄妹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约而同看向玄关。
　　先是井上彦美探出头来，谨慎地说了一句“打扰啦。”
　　崎以为只是前辈来探望她而已，便也松了一口气。
　　结果彦美的身后还跟着男网部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和海带笨蛋切原赤也。
　　看到此情此景，切原和真田的表情就像是看到自己身边的普通人原来是山口组首领，而地上的玩具全是帮派互斗留下来的残骸一样。
　　而崎恨不得手里的玩具立刻变成真的光剑，好让她冲上去把目睹了见不得人的高级机密的人砍个一干二净。
　　和美先说话打破了僵局：“这些孩子是我回来时在家门附近发现的，他们好像有事情要对崎说。”
　　崎一脸疑惑地把目光从和美移向老老实实站着的一行人。她突然发觉了什么，高声说道：“别让客人站着，都快请坐吧。彻你快点收拾客厅，妈妈拜托您陪一下客人，我去准备茶点。”说着她接过和美手里的桃酥。
　　早就该行礼仪之道的人们这才听从发号施令行动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家里这幅样子。”和美寒暄着。
　　“没有的事。”彦美回道。
　　被下令收拾玩具的彻小声嘀咕道：“为什么是我收拾啊，明明崎也一起闹了。”
　　在去厨房前崎轻轻踢了一下弯腰捡拾积木的彻，说：“不要在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招惹她。真是的，就是这样彻才找不到女朋友。”
　　“切。”
　　虽然在众人面前还一副指挥官的姿态，可一进了厨房，崎就抑制不住地脑波混乱。
　　“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个海带笨蛋会来我家啊？他和真田前辈怎么知道我家——啊井上前辈！”
　　崎一边泡茶一边小声自言自语，把糕点从盒子里拿出来时也不自觉地粗暴了很多。
　　而在客厅这边，和美则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客人们聊天。彦美自然是游刃有余，相比之下同样是副部长的真田则因为第一次拜访女孩子的家而紧张不已，坐姿端正，表情严肃。
　　趁着崎去准备时，切原环顾四周。森见家的家装十分前卫，却用的是简约大方的颜色，设计感十足。墙上还挂着很多幅装饰画，电视柜旁立着个高大的展示柜，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奖杯和金牌，以及各种各样的玩具、游戏和手办。
　　切原看到了摆在柜子上姿势优雅的芭比娃娃，嘴角难控地上扬，他说：“原,原来森见同学也会玩娃娃的吗？”
　　彻看向切原，十分自然地说：“不，其实那是我的，但崎偶尔也会拿去玩。”
　　“啊，是吗，十分抱歉。”切原后悔问了这问题，搞得场面十分尴尬。
　　“那倒不必。”彻说，“很多人第一次来我们家都会有些误会，但我们家就是这样啦。”
　　崎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一群人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一看到崎，真田就站起身——还拉着切原一起。真田十分郑重地说道：“因为我的教导出现疏忽，切原在练习赛中打伤了森见同学，这有我的的责任。十分抱歉。”
　　站在一旁的切原也跟着道歉：“万分抱歉！”还举了一躬。
　　虽然道歉是必要的，但崎也被这样的排场吓了一跳。她忙放下盘子，说道：“啊我没有事的，没有多重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彦美也会跟着一起来——尚不熟的男性直接登门拜访女孩，也是挺不合礼的，所以才会叫上彦美。虽然崎本人对此不介意，但她觉得男网部的副部长好像还是挺执着于这些礼数的。
　　正好到了森见友治返家的时间。他从玄关走进来，就看到一沙发的客人。
　　“噢，是彦美啊，这些是？”
　　“伯父好。我是男子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这位是切原赤也。”
　　友治点了点头，他很喜欢热爱运动的年轻人。
　　“所以……为什么男运动员会出现在女运动员家里？”喜欢归喜欢，友治还是要弄明白他们的目的。
　　“他们是来道歉的。小崎和切原君打了一场练习赛，但在比赛中切原君打中了小崎的手臂，所以……”
　　“崎赢了？”和美出乎意料的冷静，她淡淡地问道。这样问，切原以为森见家的人都这么关心输赢，甚至超过关心家人的程度。
　　“很遗憾，没有。”
　　“比分呢？”
　　“6-3。”
　　切原做好被森见崎的父母教训一顿的准备，谁知他们的脸上居然都露出了笑容。
　　“真没想到还有能打败崎的同龄人啊，真少见，切原君也是实力很强啊。”
　　“那个……手臂上的伤……”切原怯怯地说。
　　“啊没事，只是被球打到而已，切原君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也有好好道歉。反正崎那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受伤，我们都习惯了。比起那个，”友治随意地把公文包放在地上，高举起一个桃酥，“让我们为森见崎在网球上第一次失败祝贺！”
　　真田和切原本以为这只是森见先生一时的玩笑，没想到森见家的人全都举起了桃酥，连井上彦美也拿起了点心。他们也只好跟着一起进行着奇怪的祝贺会。
　　“这是森见家第两百五十四次举行庆祝会，为了森见崎第一次输比赛欢呼！”
　　“耶——！”森见夫妇唱得最激动。
　　“耶。”崎很敷衍地发出单声音节。
　　这一家子古怪并毫不合乎传统的行为让真田感受到了文化的冲击，但为了礼貌他还是忍住没有喊道“太松懈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僵硬。
　　为失败和挫折欢呼，这在胜者为王的立海大看来是多么异类。时刻贯彻这一点的切原傻了眼，他心里居然有点羡慕森见，因为有人不会因为她的失败而痛斥惩罚她，反倒是开心地为她祝贺。
　　彻从冰箱里取出自己珍藏的苏打水，说是失败庆祝会时才能拿出来。作为今天的主角，崎还有些不情愿：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弄这么有仪式感的失败经验总结会。明明失败一点也不愉快。”
　　“那是因为你才刚刚失败第一次啊！说明你还太年轻，不像我们这样，早就把输赢看淡了好吗。”彻摁住崎的头，顺便把倒苏打时不小心弄到手上的饮料擦在她头上。
　　“这就是你被退稿十二次的理由？”
　　“而我现在很成功啊，《少女dance》上都连载我的作品诶。”彻得瑟地说。
　　“成功人士不会把苏打抹到女孩子头上。”崎嫌弃地看了一眼彻，没有告诉他自己因为打网球而满头汗。
　　“啊对了，切原君，目前在网球上一共失败了几次啊？”友治无意问道。
　　切原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屈辱和不服，以及对旧日失败的难堪。真田的眉毛抽动了一下，嘴角也稍有动作，虽然很轻微，但崎都看得出来。
　　“大概是三次这样？”彦美不嫌事大地替他回答道。被立海三巨头打败两次，被女网部超级新人打败一次，不错的比例。
　　“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切原脸红不已地咆哮。
　　“赤也！”真田训斥道。
　　“这有什么？我们都能很坦荡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彻补上一句。
　　“总之，歉意已经传达到了，我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崎在事况变得复杂前说道。
　　毕竟也是，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待那么久。真田和井上识趣地道别，准备带着还搞不清楚情况的切原离开。
　　崎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转角。
　　天色渐暗，几颗行星早早就亮起灯，挂在还有些亮堂的天上。
　　回到家里，和美一边准备晚饭一边数落森见兄妹：“你这两个好孩子，又拿你的宝贝玩具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
　　坐在饭桌上的友治听了这话先是兴奋地问崎和彻：“枪和光剑怎么样？”语气和神态像极了小孩子。他得到的答复没有让他失望：
　　“非常厉害！”森见兄妹异口同声。
　　“友治！”
　　“咳……我是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伤到对方该怎么办。”他又微微站起身，和孩子们凑近了低声说道，“过几天我打算再进几个盾牌模型。”
　　和美假怒，把装着咖喱的盘子向饭桌拍下，厉声说：“吃饭！”
　　席间，彻打趣道：“那个叫切原的海带头小子真的打伤你了？”
　　“他有名字的，别这样叫别人。也不算很重的伤，肌肉有点痛而已。”
　　“想不到你这么护着他啊？”彻继续问。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崎不耐烦地瞟了彻一眼，接下来没有理睬他，专注于面前的咖喱。她很快地把饭吃完后，就起身离开饭桌，扑呼一下坐在沙发上。
　　她其实还在生气。胸膛一起一伏，眉毛也皱了起来。
　　嘴上说着毫不在乎，家里还专门举办了庆祝会，但说到底，没有人会那么轻松地对第一次败北释怀。
　　玩乐过后，掩藏在心里的不服气和对自己的失望还是会冒出来。崎越是想释怀，这气焰是越来越旺。
　　她砸了一下沙发，腾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但快到玄关时，又折了回来。
　　身上还黏糊糊的，感觉就这样出门，太邋遢了。
　　幸好和美提前准备放好了洗澡水，崎冲进浴室，尽可能快地洗好澡。虽然洗澡能让人放松，热腾腾的蒸汽也熏得人像喝醉一样，但崎始终没有咽下心头那口气。
　　因为要去见重要的人，崎搭配上自己喜欢的衣服，还特意画了眉毛。
　　都晚上了还打扮的那么好看出门，确实会让家人起疑心，但这倒也是森见家做事的风格。
　　崎从楼上下来，香波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客厅，她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和美从厨房探出头问。
　　“散步。我很快回来。”
　　不用穿校服就是好，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就是在纠结要穿哪双鞋时会花点时间。崎轻哼了一句歌调，虽然心情还是没有像平时那样轻松，但起码会因为对要见的那个人感到期待。
　　随着门的合上，崎的心情也坚定了许多。站在尚未暗下来的天空下，崎清理自己的思绪，明确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早在一个月前，她就通过秋山遥名的帮助得到了男网部的丸井文太的电话号码。
　　所以她拨通了号码。
　　另外一边。从森见家出来，和前辈们分别后，切原赤也就一直坐在游戏厅里。
　　当天六点半，切原赤也从游戏厅走出来时，看到对面咖啡厅里坐着两个他很熟悉的人。
　　一个是丸井前辈，一个是森见崎。
　　切原愣了一下，他想不到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一起。
　　难道在约会？！丸井前辈和森见？！
　　切原诧异得差点叫出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要好的！刚刚还在森见家里，现在他们两人就约会了吗！
　　本着好奇和怀疑，切原大胆地走进了咖啡厅，为了不被发现，他的行为鬼鬼祟祟，还特意找了个偏僻又能探清丸井和森见情况的位置。
　　森见好像在说什么严肃的事，而丸井前辈很苦恼的样子。
　　到底是在说什么事啊。切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桌。真令人在意啊。
　　啊，笑了。
　　丸井文太因为什么事而笑了出来，看样子森见崎也跟着一起笑了，还很开心的样子。
　　切原心里突然有些不悦。他想，平时摆着一副臭脸，就只在丸井前辈面前露出可爱的样子，真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难道，森见她本来就喜欢丸井前辈？”切原自言自语，“所以才会趁着放假，大家都不在的时候约丸井前辈出来，然后跟他表白！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真可惜啊，被我发现了。”切原捏着下巴，为自己的聪明绝顶得意不已。
　　就在他洋洋得意，准备把得到的消息发邮件告诉柳莲二前辈时，丸井和森见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切原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他们似乎还在有说有笑的，但谈话内容却因距离问题而无法清晰地传到切原耳里。
　　好歹是跟踪，有好几次切原差点跟丢。但他又加快步伐，追上他们，同时又不能被发现。
　　但终于切原还是跟丢了，在交叉路口处。他们转了个弯就不见人了，丢失目标的切原懊恼又害怕。他方向感本来就不好，在昏暗的路灯下更是难以找到正确的路。
　　刚刚还有很多人，一到这条路上，就不见几个人影了。阴森又幽暗的小道上，只有野猫的声音。
　　切原想起了自己前几天刚看的恐怖电影，不自禁地打了个颤栗，一阵冷风应景地撩起，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呜啊啊啊！”切原吓得跳开，看清来人后，又闹变扭地喊道：“丸井前辈！”
　　“诶呀呀，这不是赤也吗，这个时候了，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才是要问前辈这个！前辈你在和森见约会吧！”
　　“啊？”丸井先是疑惑，随后又哧哧笑了起来。
　　“干…干嘛啦。”
　　“你刚刚在咖啡厅里，就一直监视跟踪我们两个吧？”
　　“诶！你怎么会知道！”
　　“这也太明显了吧？而且森见同学也发现了哦，所以她才打算先离开的。”
　　“所以你们两个肯定是在约会吧！绝对是的！森见那家伙在学校几乎都不笑的，但是在前辈面前就笑了，绝对是在恋爱吧！”
　　“是哦。”看着切原惊讶又理所当然的表情，丸井又忍不住笑道：“骗你的啦。森见同学只是有事找我商量而已。”
　　“有事？什么事？”
　　“保密哦。”丸井眨了下左眼，揉了揉切原乱蓬蓬又软乎乎的头发，不再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