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人生苦短，少年前进吧》ChanWoo

7、六

　　虽然已是暑假，但为了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网球部自然不会放过暑假训练的好时机。
　　夏天好像被炎热气温拉长了，在球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很煎熬。森见崎结束与井上彦美的练习赛，走下球场，汗水顺着肌肤直直地流下来，像是要淌干身体的每一方水。整个场地里全是心焦气躁的疲惫的女孩们，就算是运动员也有极限。
　　林茉莉每日除了完成训练，还要监督所有人，特别是正选队员。她站在一旁完整地看完了崎和彦美的练习赛，表情严肃地走到在擦汗的森见崎身前。
　　“等下你要击球练习二十分钟，我来抛球。你击球的动作无可挑剔，控球也精准，但力度控制的不好，网球不是靠蛮力。”
　　“好。”崎点头，她揉了一下自己右臂的肱二头肌。
　　林茉莉和森见崎说完，又转向井上彦美，说：
　　“你要加练十组正反手滑步，握拍姿势转换时有点问题，而且你很明显的在击球点前迟疑了，这个要注意。”
　　“明白了。”
　　林茉莉很喜欢这两人的反应和表情。就算心里万分不悦，也不要在训练时表露出来，好好接受指令并专注于此，这是林茉莉对队员的要求。她对最近部员们的状态感到满意。
　　林茉莉又走去给其他人训练意见，留下崎和彦美暂做休息。崎活动着全身关节，人的身体就像一台复杂的机器，方才的练习赛刚刚激活机能。彦美看着崎兴奋的模样，问：
　　“你习惯了立海的训练了？”
　　“一周时间就能习惯。”崎拉伸着背和腰，“不过如果县大会前我也是照这样的强度训练的话，一定会赢得更轻松。”
　　“还在耿耿于怀吗？”
　　“我只是说‘如果’，而且眼下还是关东大会更重要。”
　　“说真的，你最近又进步挺多，让我和茉莉都有点惊讶呢。有在网球部外做额外训练吗？”
　　崎停顿了一下，眼珠稍微转动，“算是吧。”她的手指敲击了几下膝盖。
　　“好吧，总之茉莉还是坚持她的主见，认为你可以试试把重心放在底线上。”
　　“为什么又提这件事？”崎的动作僵住了，她皱起眉毛抬眼看向彦美，连太阳穴都紧张起来。
　　“你知道的，你在网前不可能再提升更多了，你已经快到极限了，想要突破是很难的。”彦美耐心地解释，她温和的黑眼睛注视着崎，眉宇间带着点担忧和着急。
　　“很难突破不代表不能突破，好吗？你自己都说我进步很大。而且我是很坚持我的立场的。”崎站直了身。正好此时林茉莉的呼唤传到她耳边，要求她立刻到球场进行训练。崎还面对着彦美，倒退着走向球场，切切地说：“如果再跟我提一遍转型的事，我就退部。”
　　最后这句话着实吓到了彦美。她慌了神，踌躇不定是否要和部长说这件事，又焦虑于什么时机、怎样开口才最合适。
　　林茉莉此刻站在球场上，身边放着好几筐球。她此刻像个巨人一样，眉宇间透露出震慑人心的正经和严肃。等崎一凑近，她先开口说：
　　“你是不是以退部来威胁井上了？”
　　“嗯。”又是不经意的回答，崎对此不以为意。
　　林茉莉的目光凌厉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崎。
　　“我觉得我还有好几件事没有教给你。”
　　林茉莉用右手抓出三个球，握在手里。她左手执拍，球上抛下落间，球拍只剩一道残影。崎还没反应过来，似闪电般的球就在她身后迸发出响声。
　　崎的晶状体又重新聚焦起来，连肾上腺素含量似乎也上升了不少，来自大脑的信号刺激着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
　　“第一，井上是我的左右手。”林茉莉又发一球，比第一球速度更快，崎极力冲向击球点却也没有接到。“所以威胁井上就是在威胁我。”
　　还剩一球，崎弯下膝盖。
　　“第二，永远不要忤逆我。”
　　林茉莉抛起球，手臂的肌肉绷得更紧实，全力一挥。甚至能听到球破开空气卷起风的声音，在崎身后的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凹痕。
　　“第三，明白谁才是这里最有实力说话的。”
　　崎忘了，在整个女子网球部里，真正的常胜将军只有林茉莉。
　　“明白了吗？”林茉莉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森见崎，后者如梦初醒，像小鸡啄米似的高频点头。
　　“那我们继续练习。”林茉莉收回狼一样的眼神，像是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一样，连球速也降低了很多。
　　网球部规定假期每日训练时间是两个半小时，而林茉莉经常再延长二十分钟。今天男网部好像已经结束训练了，男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经过女网部的场地，看得女孩子们一阵嫉妒。
　　在崎还剩下半筐球时，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走到了场地外。
　　是立海大男子正选丸井文太。
　　多亏了井上彦美多管闲事的态度和不经意间散播出去的花边新闻，森见崎和丸井文太在训练结束后一同回家的事被差不多传遍了整个女网部，连平时不关心部员私事的教练也都有所听闻。
　　网球部没有明令规定不允许学生恋爱，但毕竟是在重要的比赛前，还是容不得分心，更何况可能会影响到两支团队的成绩。作为林茉莉重点关注的森见崎，后者自然是被盯得很紧。所幸森见没有在网球上分心，球技也日益进步，林茉莉倒也什么都没说。
　　绯闻男主角这么出现在女网部场地边，还很明显地在等着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绯闻女主角。
　　红发少年的出现让疲惫不堪的女孩子们兴奋起来，场地里便传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林茉莉立刻高声呵斥道：“看什么呢？快去训练！你们和正选的区别就是容易受干扰！动起来！”
　　说完，她还扭过头看向场外的丸井文太，用眼神提点他收敛点。
　　红发少年无奈地耸耸肩，笑了一下，用唇语带着手势告诉森见他在校门口等她。
　　女孩们又爆发出一阵叫声，哪怕丸井等的不是她们。不过骚动马上就被林茉莉的眼神压制了下去。崎作为舆论的中心，倒也像个没事人，收到暗示后继续训练。
　　林茉莉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手里的速度快了一些。已经长时间训练的崎现在接近力竭，注意力也无法集中，连这种速度虽提高但也不快的球也接不住。
　　林茉莉停了下来。她训斥道：“你这是怎么了？比赛时对手可不会因为你体力到极限而心软，集中精神！”
　　崎背着林茉莉偷偷翻了个白眼。
　　终于，所有的球都打完了。崎松了一口气地瘫倒在地，也不在乎地面又脏又烫。等她喘过气来，才爬起身走去休息室收拾东西。
　　可能是被林茉莉特别教育过后，她收拾东西的速度特别慢，等到其他正选队员都差不多走完后，崎才慢悠悠地离开。
　　走在空无一人校道上，崎无力地甩着胳膊，像是什么随波逐流的海洋动物。
　　“啊——这学校真是的，也太大了，虽然说是很好啦，但要绕着这——么大的地方，”崎张开手臂比划一圈，“果然还是太累了啊。”
　　兴许是累得脑子不清醒，连路都不好好走，夸张的交叉步配上奇怪的手部动作，让崎看起来真的像是什么妖怪一样。
　　好巧不巧，正在她以为没有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个海带头。崎愣了一下。
　　奇怪的样子被切原赤也看到了！
　　森见崎立刻把腿拗回来，挺直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大大方方实际上内心早已吐槽三千回地从少年面前走过。
　　啊好丢人！被笨蛋看到这幅样子。
　　崎很想控制自己的毛细血管，好让它们不会因为害羞而爆裂，显得脸像是因为羞愧才红透不已。
　　“那个……”切原问。
　　“啊？有何贵干？”转过头来的崎扭曲表情，脸上的红晕特别出眼。
　　“呃！没…没有，路上走好。”切原被森见这幅样子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森见崎转过身，正想松口气，却听到切原的一句“明天见。”
　　崎诧异地回身去看，发现切原又消失在哪个转角落了。
　　她也没有在意海带头跑哪去了，继续走路。毕竟还有人在等，也不好意思让他等这么久。
　　“抱歉，久等了。”崎匆匆小跑到校门口，向倚靠在大门的丸井文太道歉到。她快又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了。
　　“没关系，毕竟排队买限定甜点也需要等很久。”红发少年爽朗地笑，“那么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甜食店哦。”
　　“今天的训练……啊毕竟丸井前辈也很累了。”
　　“不是我，是森见桑很累了吧？”
　　“我没有事，谢谢前辈关心。反倒是前辈，这段时间帮我做额外练习，我请前辈吧，不过是在我推荐的点心店里。”
　　“那我不客气啦。”丸井高兴地挑眉。
　　在崎的领路下，两人向着远离商业街的小道走去。
　　这是一家日式传统甜点店，牌匾上嵌着柔美的“纯”字，门帘上绘着祥云纹，是传统的日式装潢。
　　推开门走进去，店面不大，所以抹茶和红豆的味道盈满整间屋子。木地板有些老旧却擦的干净，柜台前摆着可爱的招财猫，年轻的老板娘有两股黑色麻花辫长长的束在脑后，说着“欢迎光临”。
　　坐下来后，森见崎点了小份的宇治金时，而丸井文太要了抹茶红豆卷。坐在这样的地方，连心灵也会高雅一点。
　　“怎么样，我发现的好地方。”崎吃着冰沙，骄傲地说。
　　“嗯，是个清净的好去处，就是有点太远了呀，可能平时就不能来了。”丸井觉得很可惜。抹茶卷里的红豆在嘴里慢慢融化，留下沙沙糯糯的口感，这样的好滋味不是哪里都能尝到的。
　　“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因为实在太好吃，丸井有些停不下来。
　　崎皱眉想了一下，回想起他指的是什么后回答道：“我想说我今天的训练，”她停顿时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闪，“进步很大。”
　　“那就好。”崎不确定丸井是否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起码他没有追问。崎暗暗松了口气。
　　点心时间结束，在回家路上，崎和丸井并排着走。
　　“这段时间受前辈关照了。”
　　“不，我才是。和森见你练习比和那群家伙好多了。”
　　崎笑了一下。她撩起被风吹起挡住眼睛的头发。
　　“下周就是关东大赛了。我们部明天开始就要去野外合宿了。”丸井说。
　　“噢。”崎说，“我们可能会一直在校内训练，合宿这种事，竟因为我们部长说什么讨厌很多人住在一起才取消的，很愚蠢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愿意一直打网前吗？”
　　“为什么这么问？”
　　“可能林前辈也和你说过，”丸井挠了挠头发，“我也必须承认你很天才，当然这话我可很少用来夸别人。但是……”
　　“但是？”
　　“我觉得如果你改成打全方位型的话，会称霸全国，甚至能走向世界啊。”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崎又停顿了。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潜力。”丸井把潜力这个词咬的很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因为固执己见坚持上网才限制自己的是吗？”
　　“……你的联想力真惊人。”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会。丸井先开口说：
　　“森见君，可以叫你崎吗？”
　　“可以啊。那我也可以称呼丸井前辈为文太君吗？”
　　丸井又发出一阵让人觉得很愉悦的笑声，然后揉了揉崎的头，回答好啊。
　　“我会考虑的，如果是文太君说的话。但也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要考虑很久很久。”
　　崎说这话时有点底气不足，甚至有点后悔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有点太不把林茉莉放在眼里了。
　　“我是说，如果前辈们都这么多次地劝我的话，特别是林部长和井上前辈，我也会有点动摇吧。”崎避开了丸井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笑。
　　“不着急啊，这当然是看你的意愿了。”丸井安慰道，“坚持自我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偶尔变通，随波逐流一下也挺好。”崎伸了个懒腰。猛然刮起的一阵风扬起了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