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人生苦短，少年前进吧》ChanWoo

5、四

　　“森见崎。”站在讲台上的班导中村老师正在下发各位同学的成绩单。
　　怀视死如归的心情，森见崎迈着沉重的脚步从座位挪上讲台。
　　接过成绩单的那一刻，森见崎感受到了手上的重量。虽然一直站在讲台前很不礼貌，但崎还是颤抖着手飞快的打开册子，连眼球都像是地震一样扫过单子上的内容。
　　“呼——”崎如释重负，心满意足的她合上成绩单，像是踏春似的脚步走回座位。
　　“森见，”身后中村老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崎吓得楞了一下，当她回过头应了一声时，老师却调侃似的教训道：“我知道你有点偏向理科，但也不能在历史试卷上写'光合作用'啊，下次用点心！”
　　崎尴尬又无奈地咬着嘴唇，在全班同学的哄笑中回到自己的座位。
　　窗外天气睛朗，崎斜撑着脑袋看蓝天绘白云，照射进教室里的阳光很是耀眼。黑部老师接下来说了什么，同学们的笑声，都像是不引人注意的背景音乐，崎完全没有听进去。
　　这一个月崎拼了命地学习。她讨厌古文和历史，连应付考试这种事也是百般不愿，加上记性不怎样，前一天好不容易背下的课文到第二天也会忘的一干二净。考试也是打着擦边球才及格的，这对于从来不学历史和古文的崎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考试结束后不久就是关东大赛了。
　　崎也不敢因为准备考试就在训练上放松。前辈们也都认真起来，对她越来越严格，这个月崎的训练量大概是前几个月的总和。
　　崎打了个哈欠。真是太筋疲力竭了，不过考试也有个好结果，虽然文科不怎么样，但英语和生物成绩还是很令人满意的优等。
　　中村老师向全班同学叮嘱最后的安全事项，只要他一宣布解散，暑假就正式开始了。
　　崎在底下以老师无法察觉的动作收拾好书包，双腿已开始蓄力。她忍不住要跑回家把成绩单给母亲森见和美看——后者一个月前以期末考试全科及格为条件要挟崎，还没收崎了所有的游戏，包括桌游和游戏机。
　　和美是摄影师，相比起父亲友治的建筑师工作，母亲的工作时间更加自由。所以这一整个月，和美没有通告时就一直在家里玩崎的游戏，而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对游戏一窍不通的女魔头在糟蹋她的收藏。
　　崎等待这一刻以久，她迫不及待要发起奇袭，打倒压榨劳动人民的邪恶皇后，要回自己的游戏。
　　“那么，解散。好好享受暑假吧。”中村老师视力不太好，但他发誓说完话时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冲出教室了。
　　对游戏的欲望推动的引擎熊熊燃烧，崎此刻化身赛车出现在跑道起点，可刚踩下油门就被勾住后轮强制烧胎。崎双眼放火地转过头看看是谁阻止了她。
　　是海带头切原赤也！
　　他的手用力抓住了崎的肩膀，看起来同样很生气。
　　崎转过身抽开切原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本来抑制一个多月的高涨情绪终于可以释放，却又突如其来地被熄灭，崎现在身体里充满了气体甲烷，一点就爆。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头也不回地满脸欢笑的离开。站在人群中的森见和切原就仿佛静止了，两人怒目而视。
　　“拦下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还想说你想逃跑是想怎样呢？”
　　崎疑惑不解。在切原的注视下才想起一个月前的约定。是自己违约在先，一想到这，崎就不再生气，易燃易爆气体全散去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切原，她不敢相信海带笨蛋真的全科及格了。
　　“先说明我可没有要逃跑啊。我只是，迫不及待要和你在球场一决高下而已！”
　　“啊不，其实，”切原突然又变得乖巧起来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我全科都没有及格…都只差几分，可恶！就差几分！”
　　“既然没有及格就不要来找我啊你这海带头，好好遵守约定啊。”祸从口出，刚刚说完，崎才后知后觉睁大眼睛捂住嘴。
　　明明都知道切原赤也不喜欢被人叫做海带头还偏偏这样说激怒人家。这难道就是一时激动导致激素分泌紊乱，难以控制语言吗。
　　再看切原，他果然生气了，样子像冲破人类之身的束缚的妖怪。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再比一场的！直到那一天前我都会——”
　　“我知道了。”崎看起来很冷静，“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再战一轮。”
　　切原的眼白消血了——他懵住了。妖怪又被封进人肉之身。真是情绪化的小动物一样的少年。
　　“不是要按照约定吗？”
　　崎笑了下，对面切原谨慎地后退着走了几步。
　　“其实那个约定本来就不是我深思熟虑提出来的，只是因为被你弄的很烦，一时激动才说的。说白了我也只是想知道你会为了和我比赛付出多少，是否真诚罢了。”
　　“什…”切原倒吸一口气，接着又爆发出来，“哪有你这样的！”
　　“我这样怎么了吗？”崎比了个花哨的手势，意义不明。看着切原认真笃定的眸子，崎突然想戏弄一下他。
　　“毕竟你们副部长出了名的严厉不是吗，要是不好好学习的话，也是会被教训的吧？我这是在帮你啊，哪怕考砸了但也不会被骂得太惨吧。”
　　切原果然上钩了。再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被崎发觉，更何况是面对海带笨蛋这种表情管理糟糕的人。
　　在空旷的走廊突兀地加入了一人的脚步声，那人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好敷衍的演技啊，小崎还要多在撒谎上多下点功夫呢。切原君也是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呢。”
　　是井上彦美。
　　“你是谁？”和“井上前辈怎么在这里？”的声音同时响起，却无法同时落声，声音的发出者向彼此看去，有点尴尬。
　　“啊真是失礼了，我是井上彦美，立海大女子网球部的副部长，请多指教。”彦美无论何时都会保持礼貌友好的模样，这下反而弄得切原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两位要比赛的话，我能为你们找到不错的裁判哦。”
　　崎和切原交换了个眼神。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走吧。还有其他人也在等着呢。”
　　“那个，请问，”切原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还有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啊，之前的比赛结果差不多整个网球部都知道了呢。所以听说切原君要再挑战小崎的时候，很多人都很期待呢。”
　　明明传消息最开心的就是井上前辈吧，崎暗暗吐槽。
　　当他们靠近球场，就被前来观战的人数震撼到了。这次的观众数量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倍，不只是网球部的部员，连很多不是网球部的同学也来凑热闹。
　　“好热啊——这些人怎么回事，不去冷饮店或者游戏厅，来这里受什么罪呢。”换上运动装的崎一边抱怨天气一边感叹人群。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连刘海也被发带固定住，运动员是不会让头发影响发挥的，更何况在这么热的天。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你自己吧。”一个留着银白色头发，有些驼背的男生说，“切原那家伙为了打败你可算得上是不留余力地练习啊，如果这次他动真格的话，会有人受伤哦，puli。”
　　这个人崎也见过，之前在男网部练习时看到过，切原赤也的对手。
　　话说自己怎么走进了男网部的阵营。崎看着身边的一群男生，都是自己之前在男网部场地见过的人。
　　崎不擅长面对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讪讪离开去找自己的队友。果不其然，林茉莉她们在球场的另一边。
　　“你刚刚去哪了？”林茉莉问。
　　“去打探敌情了。”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操心。希望你有好好做热身，今天很热，看来会是一场苦战。”林茉莉的脸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了，
　　“那我就尽量把比赛控制在二十分钟内好了。”
　　“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虽然也不太可能，但输了就输了呗，没什么大不了。”说完，崎就走进球场。
　　阳光着实有些刺眼，崎眯起眼睛逐渐适应头顶的太阳。这种天气里，如果不速战速决，也会中暑晕倒。
　　切原也走进场地。他没有过多休息，在这样的烈日下，多晒一秒灵魂就会熟一层。
　　崎站在网前，说让切原首轮发球以示公平——也为了证明上次的胜利不是因为好运。
　　比赛开始了。
　　崎全力以赴，先发制人拿下一局，比分1-0。她一鼓作气，又拿下两分。这时比赛仅过去十分钟。
　　这一个月的加强训练确实让崎有了很大提升，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
　　反观切原。在比赛的前期，他甚至无法成功回击崎的球。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这是林茉莉都认可的球技。
　　就在人们以为比赛的胜者是森见崎时，局势出现了转机。
　　一个是切原赤也的赤目化，一个是森见崎在高温下的体力散失。
　　不只是林茉莉和井上彦美，连幸村精市都看得出来，森见崎的上网截击被切原赤也封印了。
　　不管崎用怎样的力度，向哪个角度回球，赤目化的切原总能以最快速度冲到击球点，回以重击。这样的话崎就不得不到后场回球，很难找到上网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崎的注意力开始分散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几乎都要被切原牵着走了。
　　比分很快被切原扳回4-3。不仅如此，切原连连得分，而崎却因为一次又一次失误而错失良机。
　　“那孩子大概已经到极限了。”站在场外，时刻关注比赛定向的幸村精市说。
　　确实，崎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汗水流进眼睛里，很是刺痛。
　　在休息时，崎坐在长凳上，手肘支在大腿上，把脸埋入手掌。面对这样的局势，即使心中有怒火，却也只会让头更难受。
　　“小崎，加油！”井上彦美率先应援。接着几乎女网部的所有部员都开始为森见崎加油，除了林茉莉，她在密切关注崎。
　　长吁一口气的崎重新走上球场，体力短缺的问题在短暂时间内得到缓解，她有望能再夺回比赛掌控权。
　　当崎再拿下两分，比分变成5-3时，场上突然失控了。切原故意将球打向崎的手臂，反应没有正常时敏锐的崎就被重伤了。
　　手臂肌肉抽痛不止，崎再捡起掉落在地的球拍时，明显的感觉到手臂的负重沉了很多。
　　这样的压力让崎呼吸不畅，本来就难以应付的比赛，现在再加上手臂的伤。崎隐约觉得自己会输，但是又不想承认。
　　也正因为如此，比赛最后以6-3结束，切原赤也的胜利。
　　原来败北的滋味是这么不好受啊。不甘心，恼怒，撕心裂肺，不管用什么词形容都不够好。
　　崎很想喊出来，想直接倒在地上，想狠狠地砸手里的球拍，但这样的话，实在太难看了啊。所有的情绪最后只化成心酸，让她头疼。
　　没有握手致礼就转身离开了，崎唯一做的暴力的事就是踢开挡路的石子，扬起大片尘土。
　　另一边，林茉莉则直接找到幸村精市质问道：“幸村，你的人把我的王牌打伤了，要怎样解决？”
　　“林前辈稍安勿躁，赤也他自有分寸，而且手臂上的伤只是暂时的，恢复的也很快。”
　　“最好是这样。”林茉莉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跟在幸村身后的丸井文太看着这位女网部部长远去的背影，小声说道：“真是可怕啊，那张认真严肃的脸。比真田的还恐怖。”而站在他身边的杰克桑原暗暗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其实林茉莉听到了。
　　但她没心思去和那个红毛小子较真，她在考虑森见崎的事。在井上彦美提出要森见崎和切原赤也比赛时，她就预料到会出这种事，但没想到还是在关东大赛前，和第一次败北这种心理打击一同袭来。
　　希望森见能有足够强大的身心来面对这次挫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