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人生苦短，少年前进吧》ChanWoo

4、三

　　切原赤也，雄性，懵懂无知地作为青少年活着。栖息地为神奈川，经常出没于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和教室，以及游戏厅。因方向感极差，个性单纯，好奇心重，极易捕捉。
　　性格方面略有缺陷，但仍毫无羞耻心地在立海大男子网球部被当作团宠。现在正因练习赛以4:6输给森见崎而被前辈集体教育。
　　“我没有歧视或者贬低女性的意思。但你会输给森见，这真的是挺超出我意料之外的。”站在跪在地上的切原面前的幸村说。
　　“赤也！不能因为对方是女性就掉以轻心，而且还差点伤到森见同学，真是太松懈了！”站在幸村左边的真田弦一郎吼道，黑着脸，表情似雕像一般夸张。
　　“根据以往数据，因连续打多场练习赛而影响后续发挥的概率只有5%。所以赛前和文太进行练习赛不是你在球场上失分的理由。”站在幸村右边的柳莲二手里捧着数据本平静地说。
　　“对方也是发球上网型啊，而且速度相当快噢，球技也不错。不过你也别太难过，败仗乃兵家常事。”站在真田左边的红发泡泡糖少年丸井文太说。
　　“说好15分钟结束比赛，结果用了25分钟，还是被打败了，piyo。”站在柳右边的笑起来像银毛狐狸的仁王雅治说。
　　“很少遇上能打败赤也的女性球员呢，或者我该说真不愧是立海大吗。”站在仁王右边的绅士柳生比吕士推着眼睛说。
　　切原开合了下嘴唇，还想为自己辩护些什么。他仔细回忆比赛过程和细节，想要找些哪怕细小无比的点来支持自己。
　　比赛开始由森见崎发球。虽然只是下马威似的打出上旋发球，崎也没想到切原会错失这一局。
　　但切原的王牌名号也不是虚无的，他很快就看清了球路，待崎再次发球时，他立刻做出反应，在球落向底线并向外反弹前将其接住。
　　比赛越来越有意思。
　　在和切原交手时，崎感觉到手臂的强大负担。在力量方面有欠缺的她稍感吃力，也只能咬紧牙关，大力抽击。
　　在随后的比赛中，森见让切原见识到了她被称为“超级新人”的实力，她似乎能仅从球撞击地面和拍面的声音而预判球路，并快速移动至击球点。
　　而森见会为了球旋转带来的威力放弃速度，这点也被切原看在眼里。
　　他加大了挥拍力度，将威力一分不减地归还给森见。面对如此强力的球，她绷实手臂肌肉也没能将球击回——手腕已到极限，无法再支撑如此的力度，连球拍都被冲击着落到身后几米远。
　　森见强忍着，关节处传来的疼痛把她的注意力分散了很多。
　　“Game切原，5-3，森见领先。”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多了。”崎挤出淡笑，边走边揉着手腕，弯腰拾起球拍。
　　切原的表情认真了很多，但看起来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难道你之前都在放水吗？”崎挑衅道。她能猜得出来，切原虽然没有轻视她，但也没有把这场比赛多放在心上。
　　大概是自己的实力还不至于能撼动他吧。
　　“切，”切原掐紧球，终于要动真格了，“一会就打败你。”
　　切原的指节发球威力不可小觑，直接朝着崎的脸冲来——幸亏她躲闪得快，不然被球伤到毁容都有可能。看着球将身后的铁围栏钻出一个凹陷，崎暗惊。
　　“0-15。”
　　切原二轮发球，指节发球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规则弹起。但这次崎居然接住了，她赶在球落地前就反手接住发球。所幸是双手握拍，手腕负担小了很多。她努力地思考着用能起作用的反击。
　　但在切原粗暴的攻击面前，任何的作战方案似乎都没有用。加上崎对自身体力分配不当，此时她已有些疲乏。面对切原雨点般疯狂的攻击，崎仅有勉强招架之力。比分也很快变成了5:4。
　　若让切原再得一分，比赛就会被延长，对森见极不利。
　　如果切原很喜欢瞄准对手的身体的话，那么我也可以……虽然这做法十分不道德，但这是获胜的关键，崎想着，看了一眼目标。为了不被发觉，崎还特意做了假动作。
　　最后崎选了折中的办法，她瞄准了切原的脚边，球反弹时不会与切原有任何直接接触，也意味着他很难能回击。
　　千钧一发之时，还是崎率先拿下6分，取得胜利。
　　裁判吹哨判分时，马上就要筋疲力竭的如释重负地停下来，大喘着气，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遭到挫败的切原很不满这结果，恼怒地手里的球拍扇向空气。
　　两人走到网前握手致礼。崎觉得两人的手都热乎乎的，似乎还混着汗液，有点尴尬。
　　“我发誓这只是一次意外，不会再输第二次了，前辈们！”从回忆中抽身的切原面对将他团团围住的前辈们，差点没把头磕得地板哐哐响。
　　“不过也收集到了新的数据，赤也。你在面对上旋发球时明显失误，这个可以作为以后你训练的内容。对手森见崎，看来是个擅长发球的人，而且很会找时机上网。”
　　“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增加训练强度如何？”幸村说。
　　就在男网部正选因为这场出乎人意料的比赛探讨时，女网部的氛围相比之下略显得有些诡异。
　　“呐，我又赢了，烤肉券拿来。”崎有些兴奋，没有在意林茉莉的神情不太对劲。
　　“那个等会再说。现在来开比赛的研讨会更重要。”彦美看着脸色乌青的林茉莉，用眼色告诉崎消停点。
　　“不要，我赢了。”
　　林茉莉清了下嗓子，开口说：
　　“你还觉得自己赢了很了不起是吧？嗯？你本来可以赢得更加轻松的，要是你能合理分配体力的话。”林茉莉大概在抑制体内的怒火，她很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
　　“我知道你有天赋，而且这份天赋是其他人得拼命练习才能追上的，但你在糟蹋它。我并不是在否认你在发球上网这方面的能力，只是……”林茉莉摇了摇头，由彦美接上话头继续说：
　　“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力量和耐性方面的不足，但你就放任着不管。县大会上你就已经暴露了，你的比赛极限只有30分钟。如果这一次切原君认真起来的话，比赛时间被拉长，他打败你的几率会大得多。”
　　崎咬紧嘴唇。虽然一言不发，但彦美能察觉得到她在因为受到批评而不悦。
　　“前辈们，别再试图说服我转型了，我坚持自己喜欢的发球上网有错？”
　　“没有，但你的缺点终究会害了你。趁现在还早，转型也会轻松很多，对我们大家都有益。”林茉莉忍不住爆发了，她厉声说到，叉着腰的姿势告诉崎她已怒火攻心，“听说过破窗效应吗？”
　　“我会努力训练补上我在体力上的差距的，但我是不会转型的。谢谢各位前辈对我如此上心，但我坚持我的立场。”说完，崎就转身径直走出活动室，留下部长和副部长面面相觑。
　　半晌，茉莉才拍拍彦美的背，示意她们也该去练习了。
　　彦美转过身直视茉莉，又轻又急地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有意料到事情会这样，我本以为会有些改变的。”
　　“这不是你的错，没事。这事会解决的。”茉莉安慰道，她还是叹了口气。
　　一连接下来几天，彦美都注意到崎有些心神不宁。她对峙茉莉的口气里少了点调侃的意味，显得更具攻击性。部长也是个直肠子，脾气爆发得越来越频繁。
　　六月底七月初，炎热的开端。蝉鸣若噪，烈日灼人。
　　人们对夏天又爱又恨。更何况期末考试临近了，在如此热的天气里读书，对学生党来说是煎熬。
　　然后更烦的事来了。
　　是那个海带头小子找上门来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得知自己的班级姓名的，那小子一下课就冲进班里，啪地把一封信拍在崎的桌上。
　　崎懒洋洋地抬起眼看他。切原的脸气鼓鼓的，眉尾都要拗上天了。
　　“我要和你再比一场，今天下午3点，一不许逃。”
　　听秋山前辈说过，这小子好像也是这样挑战了幸村前辈他们。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啊，崎在心里自嘲道，我真应该感到荣幸吧。
　　“我拒绝，您请回吧。”
　　没有商量的余地，崎拎着装便当的袋子就走出教室，留下不知所措的切原。等他追出来时，崎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个转角了。
　　然后崎就真正意识到了这位立海大王牌的恐怖之处。
　　不管崎走在哪里，只要遇到了海带头，他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喂，再和我比一场！”只要崎没有应下挑战，切原就永不停歇地在她耳边嚷嚷。
　　崎的感官本来就很敏锐，每一次被切原轰炸耳朵，崎都怀疑自己离患上精神分裂症不远了。
　　崎发誓，她一定要把切原头上的乱毛全扯下来。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让倍受摧残的身心平静下来。
　　今天切原赶在崎飞速逃离教室前拦下她时，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她冲切原吼道：
　　“都说我拒绝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声音之大，令在场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惊愕不已。耳膜一阵一阵的疼。
　　“因为你没有接下我的挑战啊，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崎耐心缺失地摆手打断他，张嘴说话时有点精竭神尽的意味：
　　“不管比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马上快要期末考了，我也会把心思放回学习的。”
　　切原明显地愣了一下，又不依不饶地追问：
　　“难道你要退部了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的意思是除了正常社团活动外是不会花心思在网球上的啊，我要学习啊，不然会挂科的啊。”
　　切原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复杂。
　　“那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再比一场？”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考完试啊。再说我也没答应和你比啊。”
　　切原沉思片刻，一副犯难的样子让崎觉得他的小笨脑瓜可能也思考不出什么东西。
　　“啊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崎说出口时看到切原的眼睛都亮了，“不过呢，前提是你的期末成绩必须全科及格。”
　　切原看起来像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怎么样？即使以这个为前提，你也愿意再和我比试一番？”崎站起身，单手支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靠近了少年，有些戏谑地问。
　　我也听秋山前辈说了，你这海带头成绩简直不忍直视，说要学习的话肯定也会打退堂鼓吧？崎暗笑。
　　谁知切原竟咬定了要和她再比一场。
　　“当然。那就说好了，成绩放下来那一天，我们就一较高下，不许反悔。”切原又翘起他的眉毛，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正式向崎下挑战。说完就蛮横地走了。
　　现在轮到崎愣住了。
　　这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彦美一边笑一边揉乱崎的头发。从崎告诉她今天的遭遇开始，她就笑得没有停下来。
　　“前辈别弄乱我头发。话说那个切原赤也到底是什么人啊，成绩那么差，还迎难而上答应我的条件。”
　　彦美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回想到：“我记得好像是谁跟我说过，切原君为了考上立海大，整整半年都在努力学习呢。不过开学那天你真的没有看见他吗？就是站在校门口大喊'我要成为No.1'的那个，据说是连幸村都注意到了哦。”
　　“真的没印象，而且我来的挺晚的。”崎摇头。
　　“总之，小崎也要努力呀，你肯定也不想考试挂科或者被切原君打败吧？我记得你的弱项是文科……”
　　“是是，我知道了。那我今天的训练内容呢？”
　　林茉莉正好出现在崎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份长清单：“绕操场跑20圈，深蹲100个，挥拍100次，负重练习10组……俯卧撑100个。就这么多，很快就能完成，对吧？”
　　“……我选择死亡。”
　　“是你自己说'我会努力训练补上我在体力上的差距的，但我是不会转型的'，现在我就为你定制了合理的训练计划，感激我吧。”
　　“我现在改主意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要是有时间跟我在这里斗嘴，不如现在就去训练，彦美会监督你的，以防你偷懒。”
　　崎把目光投向彦美，希望像小奶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能打动她。
　　彦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自动屏蔽了。
　　“小崎，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娇惯你了哦。必要的时候，我是会让你体会到我的恐怖之处的。”彦美又一次不像个正常人地眯起眼睛笑道。
　　等真正开始跑的时候，崎才发觉彦美不是在开玩笑。她时刻跟随着崎，手里还拿着球拍。只要崎稍微慢下来或者停住，彦美就像用掸子打不听话的小孩一样使劲扇打她的臀部。20圈下来，崎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肿起来了，辣辣的疼。
　　“前辈！这属于校园暴力！”崎抗议道。
　　“在立海大网球部，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彦美笑，“来吧，还有深蹲要做呢。”
　　一天下来，崎觉得自己要废掉了，大腿肌肉痉挛抽搐，浑身酸痛无力。她倒在地上，快要说不出话了。
　　彦美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饮料，她把冰凉的罐子贴在崎的脸上，好让她放松一下。
　　“怎么样？真实的立海大网球部训练水准。”
　　“不怎么样。以前有这么累吗。”崎挣扎着坐起来，接过饮料罐。
　　“有啊，每天都是。茉莉都说是我太惯着你了，才对你的懒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有所提升的话，果然还是要拼尽全力去做啊。为了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
　　“那幸村前辈他们……”
　　“对，每一天都是这样练习的，浑身脏兮兮，累得像难民一样。这就是立海大。之所以你能打败切原君，是因为你的天赋，和单纯运气好罢了。”
　　“什么叫我运气好？我能打败他是因为我的实力！”
　　“但下一次呢？切原君可是每一天都坚持不懈地练习，我猜他今后还会针对你做应对旋转球的训练。他每一天都在进步，你呢？”
　　崎无言。
　　彦美站起身，拉起地上的崎，说：“如果你之后没有事的话，我想给你看个东西。”崎疑惑地看了彦美一眼，还是顺从地跟着她一起走了。
　　她们来到男网部的场地，此刻社团活动时间已经过了，而球场里还有一个人影。他面对着夕阳，正在练习挥拍。
　　是那个海带头切原。
　　黄昏会放大寂寞，在空寥寥的球场上，切原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单，却又很坚定。崎能隐约闻见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记着数，和球拍凌厉削风的呼呼声。
　　“为什么带我来看这个？”
　　“只是觉得会激励到你。把切原君当作竞争对手也是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完全不觉得会被激励啊。像我这么酷的人是不可能选择大脑构造简单的生物作为对手的啊。”
　　“真不坦诚，明明很感动吧？”
　　“才没有。”
　　“啊对了，我听茉莉说男网部的丸井君有夸你是'发球机器'哦。听到男孩子的夸奖还是会很开心的吧？”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