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弱叁千

3、第三章

　　莫妮卡的向日葵。杨斯礼趴在小木桌上，轻轻拨弄了一下白色瓷瓶里渐失色泽的花朵……经历过昨晚娱乐/城的喧嚣与躁动，杨斯礼忽然觉得，林下街的时光似乎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
　　杨斯礼在椅子上没坐多久就站了起来，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百无聊赖地趴到了窗边，一边支着下颚，一边目光散漫地看着街上来来去去的行人……
　　大概是在某一时间，杨斯礼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位男子，他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梳着高高的小马尾……杨斯礼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了那人身上。
　　直到半分钟后，杨斯礼才忽然意识到，与男子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位美丽女子，二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大概，这世上真的有心有灵犀一说，就在男子经过杨斯礼窗下时，对方忽然间抬起了头，不过，两人只对视了0.1秒，杨斯礼就慌乱地背过了身。
　　他看到我了吗……应该没有吧，毕竟才那么短的时间……他肯定没看见……经过一小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杨斯礼发现自己心跳终于平静了下来。而就在此时，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杨斯礼深呼吸了一口气，开了门。
　　是小叶。
　　“有事？”杨斯礼抬眸疑惑地看向对方，还没等对方回答，他的视线就被对方身后不远处之人吸引了。
　　“好久不见。”小叶身后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说。
　　“好久不见，”杨斯礼故作镇定道，“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看二人相识，小叶没搭腔转身便下了楼。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刚下楼没多久，楼上二人紧接着也下来了。
　　“你们不多聊几句？”小叶目光指着匆匆离去的男子问向杨斯礼。
　　“他还有事。”杨斯礼回道。
　　“我还有点事，等会再来找你。”这是宴灵的原话。
　　杨斯礼不知道宴灵的等会是什么时候，不过按杨斯礼对宴灵的了解，对方并不会让他等很久。于是他取消了下午逛林下街茶馆、酒馆的计划。但，当他透过窗看见灯笼一盏、一盏被点亮的时候，他有些后悔了。
　　混蛋！杨斯礼烦躁在屋里踱步，不时地揉一通自己的头发。
　　直到晚上八点左右，令杨斯礼心烦意乱的男人才终于赶来了。
　　“嗨，斯礼。”迟来的人毫无愧疚之意，笑着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杨斯礼。
　　杨斯礼没有回抱，他沉着脸正在努力平息自己积攒了一下午的怒气。
　　“你头发有些乱。”宴灵没有在意对方的冷淡，抬起手梳理了一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好了，我的小王子。”
　　杨斯礼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弄得有些窘迫，他侧过身，迈步走到了木椅前，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
　　“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宴灵紧跟着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你来这…”说着抬头看向杨斯礼，“旅游？”
　　在对方那双对谁都深情款款的眼眸注视下，杨斯礼明显愣了一下。
　　“对…”杨斯礼点了点头，神情略有些窘迫，“你呢？”
　　“我啊…”宴灵起身走到了杨斯礼面前，而后俯下身，缓缓地，以看似接吻的姿势一点点靠近对方……
　　面对宴灵突如其来的动作，杨斯礼有些局促，他伸手微微推拒了一下对方，不过，不仅不能阻挡什么，反而…有些欲拒欢迎。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相触之际，宴灵轻笑了一下，而后将唇移到了对方耳侧：“你似乎很期待。”
　　大概是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杨斯礼这回用力地推开了对方，而后快步走到了窗边。他需要夜晚的凉风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以前的你可比现在淡定多了。”宴灵看着气呼呼的背影调侃道。
　　“是吗？”杨斯礼转身，眯缝了一下眼，“以前的你倒是没现在可恶。”
　　宴灵无奈地笑了笑：“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只绵羊，淡定的绵羊。”
　　“抱歉，现在的我大概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让你失望了。”杨斯礼面无表情道。
　　“打住，是我错了。”宴灵陪笑道。
　　杨斯礼冷哼了一声。
　　宴灵向前几步俯身靠在了窗檐，而后回首看着杨斯礼：“你和以前的变化不大。”
　　杨斯礼回看对方：“你也…不大。” 除了那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现在的小马尾。
　　宴灵知道杨斯礼目光中那一丝失落来自何处：“你转学的时候我就剪了。”
　　“抱歉，当初没有好好和你告别。”
　　当初因为养父杨将军的关系，杨斯礼在奥丁只留学了一年半便转学进了里津帝国军校。如果不是他养父的遗愿，他现在大概会是一名音乐家。
　　“可我并不想接受你的道歉。”宴灵直起身，戏谑地看着杨斯礼。
　　“那行，我收回我的道歉。”杨斯礼的表情十分真诚，说完他关上了窗，“有点晚了，你等会打算怎么回去。”
　　“我打算睡在这。”宴灵走到床边，目光戏谑地看着杨斯礼。
　　杨斯礼与之对视了几秒，最后先移开了视线：“行，我去和老板打个招呼。”
　　宴灵：“……”他刚刚只是开玩笑。
　　杨斯礼当然知道宴灵是玩笑话，但，夜安的夜晚存在着太多不安全因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并不介意和宴灵睡一张床。
　　杨斯礼下楼时，宴灵脱了鞋和棕色工装外套，仰面躺到了白色的被子上。白天参加过天籁会所千金依云小姐举办的聚会与活动后，宴灵已经消耗了大量精力，现在安静下来后，疲惫感已经慢慢从四肢传了开来……
　　杨斯礼回到房间时，发现宴灵正抱着被子侧躺在他的床上。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的宴灵，而后缓缓蹲下身，趴在了床沿，目光细致且柔和地临摹过眼前的一眉一眼……
　　早上，杨斯礼醒的时候宴灵已经不在了，留下了自己的短袖和外套，穿走了他的黑色毛衣、牛仔裤。
　　“嗨，小帅哥～”
　　杨斯礼刚出房门，看见莫妮卡正抱着一束新旧交叠的向日葵从对面游客刚搬走的房间出来。
　　“早。”杨斯礼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好，他十分友好地对着莫妮卡笑了笑。
　　“早啊，房间介意我进去吗？”莫妮卡指着自己手上的花，“给你换朵新的。”
　　“好，谢谢。”杨斯礼侧了侧身，给莫妮卡留出了路。
　　“早上，我看见一个大帅哥从你房间出来。”莫妮卡走到小木桌旁，俯身从白色瓷瓶里抽走了已经垂头丧气的向日葵，“他是你男朋友吗？”
　　杨斯礼被莫妮卡直白的问话问得一愣，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是。”杨斯礼半转了头，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
　　莫妮卡换好了新鲜的花，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杨斯礼：“原来是旧情人。”
　　杨斯礼：“……”
　　对于与宴灵的关系，杨斯礼自己也理不清头绪，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哪怕是曾经在奥丁留学的日子也是如此……情感的困境让杨斯礼有些惆怅，为了摆脱这种困境，他去了林下街最著名的酒馆打发时间。
　　酒馆是颇具古典韵味的庭院式木屋，院子里种了绿竹，堆了假石。
　　杨斯礼到的时候，由于是午后，酒馆里的人并不多，他脱了鞋，选了一个靠窗能看到院子里竹子的座位，点了一壶酒。
　　窗外，是幽幽蓝天，青青碧竹。窗内，是醇醇酒香，缈缈清音。酒馆的环境十分清净优雅，据杨斯礼了解，这很符合叶江的品味。
　　事实证明，杨斯礼没猜错。不，是没记错。
　　“叶先生您今日来得可真早呀。”酒馆的老板笑着亲自相迎，“那些琴师，舞女都给您约了晚上，你看…”
　　“无妨。”叶江挥了挥手，扫了一眼大堂，“先给我上壶酒。”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随着叶江的到来，酒馆里陆续进来了不少人，同时大堂里也多了一些议论声。
　　“听说，叶先生最近和洪先生走得挺近。”
　　“叶先生怎么会和那姓洪的走一块？那洪正德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以为这叶先生就是好人了，啊？人背地里指不定干着什么勾当呢。”
　　“还有那个娱乐/城的程老板，都是蛇鼠一窝。听说啊……□□底下有个秘密赌场呢！”
　　“赌场这个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
　　杨斯礼坐在角落，听了一些边边角角。说实话，今天能见到目标人物，他有些意外。叶江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一些，也更有气魄，举手投足充满了一股侠士之风。
　　叶先生……杨斯礼端着酒杯呢喃了一下，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对方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倘若不是那熟悉的板寸头，杨斯礼差点都没能认出彦辰来。
　　今天，彦辰穿了一身蓝青色的剑道服，他盘腿坐在长桌前，拿着酒杯正在晃动……彦辰的出现正是提醒杨斯礼是时候接触缉毒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