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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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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各怀心思
曲信阳将过去之事细细诉明。随后摸着木雕上的牡丹娇艳图案笑道:“齐国太子是个聪明人,从那之后对钱昶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了,对待寻异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钱昶这个人心眼不大,心思不少,往后的时光里面免不了要和寻异作对,齐国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曲信阳指着那后院的女儿家:“雅乐赎身之后就来了质子府上,在此处做了乐师。每逢文宴她总归会出现弹上一曲。”
微风和煦,曲信阳似有疲倦之色:“如今寻异的名声也渐渐大了起来,钱昶多为妒忌,想来……过几日又会不安生的事情发生。”
“他打算找人来暗杀李寻异。”云舟指着自己的耳朵道:“我听到的。你们小心一些吧。”
似是意料之中,曲信阳道:“无妨,从前江湖上识得一友,想来她明日便能入咸阳了。”
“那便好。”
见云舟这般温和的表情,曲信阳不禁蹙眉道:“你这般将天机告诉我,没关系吗?”
“何为天机?”
曲信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说你听到了。”
“是啊,我确实听到了。”云舟笑然:“如果说我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如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影响结果。过程是你我他共同创造而出的东西,我算是明白,功德难挣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曲信阳听不懂这句话。
“什么意思?”少年说:“纵使我们改变了过程也改变不了结果。所以……无需多想,随心而行。求仁得仁就好。”
曲信阳笑时叫人如沐春风,当真是赏心悦目。
一阵海棠出现,粽子鸡的香味袭来,女儿家提着一篮子的粽子鸡,灿烂道:“兄弟伙子来一块?”
“你怎么把全买来了?”望着那一篮子粽子鸡少年无语掩面:“哪来的银子?”
“哦,我在酒馆里面找到了正在和禺强天神,句芒天神喝酒的老毕,找他要的银子,给了他们几个之后,我才回来的。”女儿家将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来吧,阳阳,你也拿两个。”
“阳阳?”曲信阳一怔,随后肩头被云舟拍了拍:“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习惯?”素衣少年问道:“你们打算在此处停留许久吗?”
“我们不着急,我才刚刚入人间,先跟在你们身边玩一段时间之后再说离开的事情。”青溪道:“反正我和云舟有好几百年的寿命呢,你们轮回转世一番,我们都还活着。”
“几百年?”曲信阳愕然:“记得你们说自己是灵者啊?怎么你们有几百年的寿命?”
云舟忆起某些事情,释怀一般笑道:“下山前主阁说的,我说我们二人并非普通灵者,所以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一些,只说在人间的日子不必着急。随心而过便可。”
“反正就是……我们不必着急攒功德,只管随心活着便可。”女儿家拆开一只粽子鸡:“咸阳还有许多好吃的没有吃,我们不着急走的,你也不必在意我们。我们说离开,不过是一阵花雨的事情。”
远处有琵琶金玉之声传来,众人都静静的听着那弦乐之声,一曲诉尽人间苍茫。
“有人在弹棉花吗?”青溪趴在曲栏之上,笑道:“我在街头看到有人弹棉花,他们弹棉花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真是厉害,棉花居然能弹得这么好听。”
云舟笑而不语,静静的站在女儿家的身后:“你啊,就是乱说话。”
夜半,质子府上九九太一石一直都耀着光色:“咱们要去看看钱昶吗?”青溪捏着太一石的边角道:“它老是这么亮,我晚上不好修炼啊。”
“钱昶在信阳的口中是个宵小之辈。九九太一石为何要同他做交易呢?”
“阳阳和他也不过是数面之缘,不大可能对钱昶有深入的了解,而且阳阳是老李的人,你也不想想他要先入为主到什么地步。”
“那到也是。”云舟挑眉:“咱们过去吧。”
【移花】而行。
晋国质子府上有冷然之色,甚至缠绕着几分将死的凄凄之芒。
钱昶坐在园中以酒洗剑,剑锋凌厉,气势若鬼,漫天月光都是那戾气之色的延长。
海棠和白梨出现在府中,那钱昶望向他们二人,不禁冷笑道:“早就听闻咸阳城中有瑶山仙人出现,没想到今日会主动找上府来?”
“太一石引导,钱昶你可有想要交易的东西?”云舟冷下眼眸发问:“若是没有算是我辈白跑这一趟。”
“交易?”钱昶仰眸望着月色,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冷月之下,此人的眉眼并无白日的谄媚,亦也没有旁人口中的阴冷。凄凄苦涩之下他竟然似个殚精竭虑的谋士。此人笑然:“好,那就交易吧,我苦心孤诣这般久都没有半点起色,既然有机会,还是换一换,赌一赌为妙。”
那少年硬下心肠道:“好,换!”
梨花飞舞,花气袭人。
“以赤城爱国之情,可换的你最想要的一切。”云舟问:“你想要什么?”
钱昶冷静开口:“齐国与赵国开战!”
“为何?”云舟并未直接答应而是蹙眉反问:“齐国与赵国开战?为何要这般做?”
那钱昶一副理所当然的笑意,好似这个问题极其蠢顿,少年冷笑:“自然是为了削弱两个强国的势力,保全我的晋国啊。”
似是明白了一些事情,云舟将他心愿注入九九太一石,随后成全一切。
红绳化水波入了那少年的眉眼,待他再次清醒过来,整个园子又仅剩下他一个人。
坐在高高,高高的城楼之上,青溪晃着双脚拆着粽叶道:“看不出来啊,原来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啊。”
“是啊。压迫李寻异在齐国的地位,对齐国中人谄媚,为的都是削弱两国力量,想要引得两国开战,还……真是用心良苦。”
见云舟愁眉不展,吃着东西的女儿家伸手抚平了他眉眼之间的忧色:“你这样会长皱纹哦,那……可就不俊了。”
“你知道我烦什么吗?”
“我只能感觉到你在烦,我又听不见万物之声,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青溪道:“你们这些人啊,书看的太多,脑子都看坏了。”女儿家道:“你还能烦些什么呢,你不是和我说过老李和这位爱国者不合嘛。现在知道这个爱国者的真面目。你是不是在想……雅乐是他安排在青楼之中的?为的便是挑起太子和老李不和?”
“是。”
“那……你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怎么问?”
青溪咬着糯米,理所当然道:“你是不是晋国派来李寻异身边的细作!这么问。”
“你就胡说,她肯定不会说实话。”
“你可以听见万物之声,她的心里话,你会听不到?”女儿家说:“咱们是瑶山灵者,世人称为仙人,她对人敢说假话,难道对我们也敢说假话吗?”青溪最是坏主意多:“咱们去问问呗,得了答案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不告诉老李和阳阳,怎么样?”
少年察觉到女儿家面上的八卦之意这才了然:“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热心,合着你自己想要知道啊。”
她蹩脚的狡辩“怎么可能,我是那个人吗?我只是看你很郁闷所以才给你出主意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成,咱们不去了,我不想知道!!”
女儿家怒了,上前张口去咬那洋洋得意少年的脖子,咬的那少年直直呼救。两个人闹成一团。
闻声而来的毕方与五彩停在半空之中,满脸都写着无语。
“听到呼救声还以为他们二人遇上什么事情了,原来在闹这些事情!”毕方道:“成何体统!”
五彩掩面而笑:“他们不过两个孩子,汝同孩子们生什么气呢?”
“吾何曾生气?”
“好,好,好。”五彩俊美盎然,一身彩衣晶莹披月,转身往酒馆的方向飞去:“你不曾生气,半点气都没有。”
毕方听着他这揶揄的语气,恨不得动手掐他,最后无奈只得怒视了一眼,回到酒馆灌了对方一个酩酊大醉。
五彩的酒量倒是没有毕方的深,这日醉了也只得服软,一醉便惯性的变回原形,毕方施法将五彩鸟变成公鸡般大小,抱着那醉态而睡的五彩鸟往空气极佳树林飞去。
鸟儿终是存活于自然的生物。
雅乐面前的一双仙人叫她愕然,惊慌时,手下的琴弦都断裂开来,慌乱的放下木琴,跪拜在地。
青溪望着她惊慌的模样,便也知道此人心有愧疚之情。
“雅乐。”女儿家故意压低了声音唤了女子的名字:“你可是晋国派来李寻异身边的细作?”
雅乐咬着下唇半晌不敢开口,那方的云舟却已经听到女子心中的答案……
一阵花雨二人离了屋子,转瞬行到烛光依旧的主卧之中,李寻异挑灯夜读,他抬眸瞧见一阵花雨,无奈笑道“你们瑶山中人都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吗?”
“你对雅乐了解多少?”云舟并无绕圈子的意思,开口询问后,只见李寻异面色不改,似是已经了然了一切,云舟一叹:“看来是我和青溪多此一举了,你们已经知道了。”
“信阳不知,唯有我知罢了。”李寻异无奈一笑:“她入了此处倒也没有多生出事端,也并无说些不该说的,平日里面她也听不得什么重要之事。”
青溪拉过一旁的椅子自在的坐下,摸着一旁的夜灯道:“你既然知道她是何人为何不将她赶出去?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端。”
“祸端?也不尽然。”
“反之利用,也算是一行门道。”云舟问:“你打算利用雅乐做什么?”
“挑起齐国与赵国的战争!”李寻异冷静开口:“我要利用钱昶,不对是利用晋国,挑起齐国与赵国之战。”
青溪的眉眼微微一动,灯影之下云舟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对视了一眼,似是错愕。李寻异将手中的笔挂回笔架,又从高处取下一份竹简:“钱昶之心我一早就看懂,雅乐也是他故意安排在我与太子的面前,他想要通过压迫我挑起战争,当真是蠢笨,我不过是一个赵国的弃子,如何能引发战争?”
青溪不懂:“你为何要引发战争?”
“自然是为了回去。”
“回去?”云舟蹙眉:“如何回去?逃回去吗?”
“是,只要爆发两国之争,质子便可以逃回本国。”李寻异道:“齐国与赵国兵力如何,交锋之时会有多大的破坏力,我都计算过。只要两国分裂,我便有了回国的机会!”
“你?信阳不知道这件事吗?”
“信阳为人正派,若是让他知道了,我拿战争一事当做回国渠道,他的善心会影响我的决心。”
青溪道:“他已经在帮你计划认母了,你不能再等等吗?”女儿家叹气:“一旦引发了战争不知有多少人的性命会被牵连。”
“我没有退路。”李寻异苦笑,低眸凄然的望着自己的指尖:“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这是你的选择。是吗?”云舟问。
“是,我没有退路,只能举刀前进。”
李寻异闭眸想着从前点点滴滴,最后阴下眼眸。他不举刀,别人便会举刀,他不逃走,别人便会要他的性命,这一是一场鲜血淋淋的道路,不得不走,不得不前进。
不能回头。
云舟腰侧的九九太一石发出微光,青溪低下头去看腰侧的九九太一石只见太一石上浮现一只异兽。
狙如。
狙如现世便会发生极大的战役,看来咸阳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坐在屋檐上,青溪托腮道:“小小的一个咸阳城人人都各怀心思,人人都有目的,陷害,残杀,当真是可怕。怪不得从前的前辈归来会说,人心比鬼还要可怕。”
“比鬼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云舟叹然:“咱们纠结那些也没有用处。”
“那……什么才是有用处的?”
“不知道。”
女儿家狡黠坏笑起来:“我知道。”
见她一副狐狸的坏脸模样,少年忍不住开口:“那你说说看,什么才是有用处的?”
“我喜欢你,最有用处。”
从前在瑶山这个丫头就最是喜欢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一点都不知羞,云舟一开始还会被她闹得脸红不好意思,她也是个坏心眼,知道他不好意思便日日都如此这般的胡闹,闹到最后少年反倒是免疫,本以为入世之后这个丫头会少些坏点子,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过美好,她哪里会是个安生的人。
“喜欢是情绪,不是用处。”
“情绪是力量啊。”女儿家整个人粘过去:“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为了你我会好好的生活。”
“可怕的女人,这是要永永远远都和我在一起的恐怖宣言吗?”
“恐怖?!”她笑语嫣然的凑上前,像是个坏孩子一样眯着眼眸:“以后还会有更恐怖的。”
“譬如?”
“喜!当!爹!”
静默的夜里,云舟的笑声欢畅飞扬。
桂山之上有一道艳红之色飞逝入现世,不知要落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