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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苏和夫人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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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细看了眼前一双少年,又想起鸾鸟现世与金龙现世的模样,无奈的叹气,站起身,对那双少年暂时告辞。
【移花】至城中某处角落,云舟迎着月色抱臂对青溪道:“所以,咱们现在要去赵国一趟吗?”
青溪颔首:“九九太一石对这个苏和夫人有反应。无论是否交易,都去看一趟为妙吧。”
“要去找毕方和五彩吗?他们两个在山中喝酒都好几日了……”云舟说了一半,最后摇头:“算了,还是咱们自己去吧。”
“【移花】只能在数十里之内,赵国千里之外,移花是过不去的,只得【腾云】了。”
话音刚落,只见两缕影子自街角消失,打更人从街往醒行过,半分都没有发现,只是偶尔探头往上空多看了一眼,见清风明月,夜影昏昏。
明日又是个艳阳天。
【腾云】一个时辰后,二人停在赵国皇城之上。
望着云烟之下安静的皇城,青溪笑道:“虽然都是国,赵国和齐国完全不一样啊。”她笑道:“那边是商业大国,这里被群山环绕,是个与世无争的梯田之国啊。”
“什么梯田之国。”漂浮在女儿家身边的少年笑道:“这里是农业大国才对。”
相视一笑,随后飞入那皇城之中,九九太一石一直都发着微光,只是……并无图样浮现。
“真是奇怪,还是第一次没有图样出现呢。”
“图样已经出现过了。”云舟肯定的开口。
二人落在一处宫门前,身后石阶数百阶,玉栏石雕,皆是蜀地特有之貌。
青溪见手中的太一石光色有涨势,只道:“什么意思?”说完又立刻恍然,瞬间道:“你不会是说……这个交易是龙纹浮现之后的附带吧。”
“除此,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没有。”她释怀的也快,立刻握拳道:“好吧,那就这么解释吧。”
二人【移花】入内,只见一女子正点灯描眉,见那簟纹灯影处蜀锦霓裳,她一副痴痴装扮自己的可怜模样。
移花入内便有风色,风色吹灭火烛,引得的女子抬眸,她可见烛火摇红处一对盛貌灵巧之人,伴花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她一惊连带着手中的描眉笔都落下,浑身都紧绷起来,黑炭笔在她的面上落下一道痕迹,似是疤痕。
“我辈乃瑶山灵者,遵循九九太一石的引导来到此处。”
“瑶山?”那女子喜色横生:“你们是青玉案和朝玉阶中人。”
“正是。”
女子急切落泪,似是苦等一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她颤抖着声音道:“那我可以做交易吗?”
“自然可以。”
梨花倾世袭来,女子迫切的将自己的温柔之情化作交易物。
“我要一个儿子。”她颤抖着声音道:“我要一个能帮我登上后位的儿子!”
云舟看清了女子眼眸之中的欲望,他沉声应下,借着九九太一石之力助她交易,随后二人化作两缕飞花,飞离宫殿,宫殿之中仅余下一道红线如水波化入那女子的眉心。
“你看起来心思很沉重的样子。”女儿家笑问:“怎么了?觉得这样做不好?”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人本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咱们入世目的便是让人在这一世了然的自身的珍贵。”云舟苦笑:“交易这种事情本就算不得好事。”
“新鲜啊。”女儿家掩面而笑:“你竟然会这么坦率的吐露心声,我还以为你会把这句话憋在心里一辈子呢。”
“什么意思。”云舟见她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忍不住弯眉:“我憋了什么了?”
“人□□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女儿家与他腾云而起,往齐国方向飞去。
漫天云烟带着水雾从衣角漫过,少年靠近了她一些:“那……我们不该做这种事?既然知道交易这样的事情才是伤害人心之根本?又为何要这么做呢?这是给世人的惩罚吗?”
女儿家没有如往常一样玩笑带过,而是伸手拥过少年,她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青溪道:“今天的曲信阳不就说了吗?他和李寻异要靠自己的本事回到赵国,不是靠交易。”
云舟却冷静的开口:“如果没有猜错,我们方才交易的人就是苏和夫人,她交易换来的儿子,不出差错就是李寻异。”
“……”青溪静默了。
少年与女儿家停在上空,对视了一眼,少年悲伤的垂下眼眸,将手中的太一石高举,在月色下这精巧的石头宛如月的残骸,裹着不知名的凄凄凉凉感。
“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你想知道,咱们可以偷窥天机。”女儿家手中缠绕着海棠:“随时都可以看。”
云舟拉过她的手,温柔一笑,他摇头:“快回去吧,偷窥天机可是会被惩罚的。”
“有什么惩罚?”
“晚回去了,就赶不上咸阳城开市,你最喜欢的那家馄饨就吃不到了。”
“那还真的是巨大的惩罚啊。”她踏云而去,飞在天地之间:“快点!赶快去买馄饨了!!”
天际有一线光点,她背对着那到光点,是站在光点之中的人,破云散雾,他温柔望去:“哦。来了。”
城镇之中,有人扛着血腥之物入内,是山外野兽,做野味入了酒楼。
坐在摊点上吃馄饨的两个人半眯着双眸,青溪可见猎物之上浮现的戾气,云舟也可听见那死物的悲泣怒吼之声。
上次的那场瘟疫……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教训。
云舟冷静笑道:“城中吃过野味的人都会被神惩罚,百姓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青溪汤勺上是青葱与浅色汤水,女儿家一口饮下:“云舟,你要不要问问那送货之人,可曾见过那面上有红斑,手上有疤痕的人?”
“不必了。”云舟转过身低头开始食用自己眼前的薄皮馄饨,少年说:“我已经听到了,那红斑人死在上次的瘟疫之中了。他似是第一个感染瘟疫之人。”
女儿家放下汤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神的愤怒吗?”
泉溪之上并无再堆积尸骸。
桂山之上,毕方和五彩却察觉到入山的大量猎户,二人下意识的去看那方饮酒作乐的桂山山神,只见那山神道:“咸阳城如今为众国商业之首。这些事情都难免会发生,吾辈在此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也都通知那些山中野物们近段时日莫要出现。”
五彩却也说了:“汝最好也小心一些,若是汝这处山也被尸骸堆积,汝只怕也要落得那泉溪山神的下场。”
“泉溪这段时日还在休整,待他休整完善,吾辈山神自然也有些事情要做。”
毕方面上闪过两三分警惕,似是察觉到这些山神要做何事,只道:“汝还是莫要太想当然,若是当真作孽太深,天帝那边你们不好交代。 ”
桂山山神是个有意思的人,他笑:“哦?这么说来,毕方神使已经知道吾辈要做什么了?”
“神之愤怒,加以乱世。你们打算爆发战争。”
“并非吾辈打算爆发战争,而是此间必须爆发战争!”桂山山神冷笑开来:“世人愧对于神给予的福泽,他们会遭到神的惩罚。猎杀动物,破坏树林,毁灭自然的光泽,天地以岭,山川之畔,自然亦会给他们惩罚。这是两回事儿,是两种惩罚。”
“自然之怒,神之怒也。”毕方与五彩放下酒壶。毕方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汝们山神的事情吾们五藏山之中的神兽不好多管,只是提醒一句,点到为止,若是当真过了头了,天帝那边不好回话。”
“多谢毕方神使指点,吾辈自然懂得分寸。”
下了山,只见那咸阳城之中的木匠们正在砍伐树木,说是要为齐王建造墓穴。
“死后不过入了九门,见了晴明客。皇帝也罢,乞丐也罢,都不过是九门的造物,一生一世,他们的执着与怨念,总会连到下一生。都是些俗物。”五彩摇首,转瞬二人便消失在山林之间,独留漫天斜阳与年轮圈圈的树桩。
这日清晨,二人应了李寻异的请求去了那府邸观看文人雅宴,他二人聚了灵力只叫身边相熟的人可见,可说到底此中人间聚会极其无聊,并非他们所爱之事,青溪更是直接飞去屋顶,找了个横梁就睡下。
云舟不久之后也匆匆跟来:“这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文绉绉的听得就头疼。”
“也有几个不错之辈在下面,九九太一石对上他们时也有祥瑞之光溢出。”
青溪盘膝而坐,顺势又靠到那少年的怀中,懒懒散散的开口:“这是你们这些好文化之人的天国,我在此处只是觉得疲倦罢了,你可千万别拉着我和你一起弄这些文绉绉之事。”
“既然无趣,那咱们去人间逛逛?昨日去了赵国,今日可以去燕国,晋国,瞧瞧。”
青溪却笑,她眨巴着双眸问道:“那……你就不管咱们的曲信阳了?若是放跑了他,咱们的大功德可就没有了。”
“他是有仙缘,也能引得鸾鸟现世。”少年叹气,颇为无奈:“可……往往这种人才最难成仙。”
“我知道啊,他是块很难啃的骨头,一开始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一定能啃下这块骨头的吗?”
少年搂紧她,身边有海棠与梨花片片飞舞,天地之间他们总有自己的一方清净:“历经沧桑,看破红尘,他会不会选择成仙呢?”
“又是选择。”青溪摇头:“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去楼下和他们一同探讨,我去街头买些粽子鸡归来,昨儿我看街头的孩子们吃那些东西吃的可欢乐了。一定很好吃。”
见她一副垂涎的模样,少年叹气,松开双手:“去吧,我要肉多的。”
“得嘞。”她转身欲走,却还是如蝴蝶一般轻巧的转身从身后抱住少年,凑过去在他脸上一吻,娇俏可爱道:“等我回来啊。”
花雨消失,摸着自己的脸颊,云舟的耳根都染上虹霞的颜色,一副被恶作剧抹上胭脂的面色,少年低眸,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坏丫头。”
天地之声在云舟耳边唱着,高呼着,他已然可以从声音之中分辨出自己真正想要听的东西。
有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在耳畔停留,云舟蹙眉,飞身至曲信阳身边,他问:“信阳,晋国的质子,是什么样的人?”
“哦?”听到这个晋国二字,少年立刻眉目一跳,随后面色有些变化,他说:“怎么好端端的说起那个人?”
“哦……有些问题。”
“他不算是个好家伙,同寻异的关系也不大好,而且……”他欲说还休,似是难堪:“从前有些事情闹得不太愉快,你们若是遇上他了,最好还是莫要同他多言为妙,那人……城府极深,而且心思不正。晋国国弱,他想的事情多为恶毒。”说完少年摇头:“我随口而言,亦也只是站在我辈的角度,你莫要放在心上吧,”
“从前有些事情?”
“嗯。”曲信阳指着后院某个屋子道:“一个姑娘。”
垂柳摇摇,春花菲菲,满院宾客都同李寻异在一处欢声笑谈。贤能公子之名很快就会传播出去,曲信阳收回心思与视线,见云舟还是好奇便笑道:“晋国的那位公子名唤钱昶,长袖善舞,舌灿如莲,身在齐国为质子,整日都跟随齐国太子玩闹,一张巧口将齐国王族哄得天花乱坠。叫人自愧不如。这些年若非我有些钱财支撑寻异,寻异怕是早就被他们阴毒的害死。”
“钱昶。”听了这个名字九九太一石又一次亮起灰蒙的光色,云舟眉眼一蹙似是对此烦闷,他又听到曲信阳道:“大约几个月前吧,钱昶与齐国太子在妓院里面相中了一个雅妓,当场就要羞辱那女子,女子从三楼跳下是寻异路过高楼,将其救下。还为那雅妓说了些好话,叫太子放过姑娘。”
一声叹气:“太子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可惜钱昶一张巧口就是不肯放过寻异,说寻异藐视齐国国风。”
当日……
雅妓被李寻异放在街边,那时还是冬日,李寻异将大氅脱下披在女儿家瘦弱的肩头,还未询问何事,便瞧见楼上探出的熟悉面孔。
李寻异暗自握拳将情绪按捺而下。
齐国太子见他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道:“李寻异速将那女子交过来。”
便是傻子也知道此刻的状况,李寻异见那女子是个刚烈之辈,若是强行被带了去,只怕会出大事。他恭敬的施礼,随后上前:“太子殿下,不知……可否听寻异两句?”
太子挥手道:“说吧。”
李寻异压低声音,稍看了看四面围聚的人,道:“此雅妓不过卑贱之躯,如今城中百姓都围聚在此,太子一言一行都被看在眼中,若是此时传扬出去,怕是对太子的名声不利。如今人群刚刚聚集,众人还不知出了何事,太子自可装作路过,许下的事情,寻异来办。如何?”
齐国太子冷眸看他一眼,随后暗做思量,多是了然,并未多言只是点头,准备息事宁人装作不知情离开。
钱昶却抓住了机会谄媚道:“太子,此人不过一个贱婢,若是太子殿下连一个贱婢都无法掌控,还不知会出何事。”男子眉眼上挑轻浮道:“若是殿下不愿弄坏名声,那钱昶可帮太子处理此事。太子只当做不知,如何?”
太子驻足,看了一眼钱昶又看了一眼正直英挺的李寻异,太子似有难色,最后将目光落在那边宁死不愿的雅妓面上,冷笑道:“本太子不过路过,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闹去吧。”说罢便一甩袖子离去。
他是个聪慧明白之人,自然知道如何保住自己的名声,又该在关键时刻选择什么样的道路。
钱昶急急的跟着太子离去,李寻异转身取了些银子给那姑娘:“你且快些赎身离开此地吧,太子与钱昶都不是善意之辈,今日赶巧给我碰上了,若是下次再有此事,你可就没有这么好命,还能坐在此处了。”
“雅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