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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晋国的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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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晋国的行动
咸阳城的尽头是北门,从北门远去沿着官道而行,可抵达晋国,这日清晨晋国的来使一身重伤跌撞进城门,鲜血染红了昨夜雨后积水的水坑,血腥气在咸阳城蔓延开来……
这是开端。
青溪和云舟清晨便能感觉到乌云压城的沉重感。毕方推开眼前的窗户,仰头只见天边一片不祥之兆团团而至。
神总能预知一些旁人不知的事情,四人聚在摊点上吃着口碑极好的水芹牛肉面,这半碗面条下了肚子,毕方的肩头被人拍了,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是何人,人间哪里能有这般模样的人?
五彩弯了眼眸道:“怎么来了人间,不必守着昆仑虚?”
“答应替开明兽带些好酒回去,他便爽快的替吾值班了。”英挺战意,应是武将,身穿橙色黑纹的长衫,英武不凡。那男子垂眸看了正在食用东西的二人,打趣道:“这就是天帝叫你们守护的两个孩子啊。看着是挺有灵气的。”随后又伸手捏了捏云舟的手臂:“不过……小子你这么瘦弱,能保护的了身边的丫头吗?”
云舟待口中食物消失,随后仰头与之对视,冷静道:“她不需要我的保护。她自己就能保护好自己。”
“怎么可能呢!”男子在他们身边坐下,招呼店主给他也上了一碗面,搂过云舟笑道:“女孩子都是鲜花要好好保护的。再强大的女孩子都要被男人护在怀里的。”
云舟僵硬的笑了笑,反讽道:“如此听来,神使应该没有过男女之情的经验吧。”
“……”
一招致命。
“吾!吾!吾!”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悲伤的吼出:“吾可是神兽,哪里会需要什么男女之情。”
云舟赢了口头之快便没有再为难下去的打算,拿起筷子准备接着吃,低下头去看自己碗里的牛肉,不知何时被对面的丫头偷拿光了……
毕方无心两个孩子的食物战争,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尽数给了云舟,随后喊了那正在傻笑的陆吾神兽:“陆吾,怎么突然来了人间?”
“青鸾昨儿过来找吾辈喝酒说是咸阳城被不祥之气笼罩,怕是快要破国了,开明兽就说帮吾站岗,吾就来咸阳买些东西回去,若是今后有些东西吃不得,岂不是呜呼啊。”说罢陆吾从怀中摸出一块石头,轻轻挥手,画面顺势铺开从头至尾都是需要购买的名单,足足有一米多长。
陆吾接过店家递来的面碗,笑道:“放心吾施法了,除了汝辈,旁人是瞧不见的。”神兽握拳收回名单,随后指着西街道:“句芒还有禺强他们已经在扫购了,后土娘娘也带着童子们在街头买东西。”他极快的吃着,还口齿不清的抱怨着:“下手一定要快,不然东西就被那几个抢完了。”
五彩望着天边渐渐汇聚的不祥之色,随后道:“少说还有十天才有破灭之灾,你们这么早就做了准备是不是太急了?”
“凤说它去了命运轮盘前看了结局,说是此次咸阳大战非同小可,咸阳城之前犯了神怒,此番除了人间大战,更多的是山神怒意。皆是可怕之事。劝汝辈也快些离开,就算是汝辈也不能挡住这灭地的神怒,甚至可能会被波及。”
他笑:“这是认真的。”
说完,他拍下银子,说是这顿他请了,最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男子的消失在人海之中,青溪拿过那银子左右看了看笑道:“其实我还蛮好奇的,到底是什么理由引发了这场战争?”
“从咱们之前做的交易来推断,必然是齐国与赵国的战争,只是……”少年也笑:“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缘由引发了这场战争。”
毕方和五彩并未说话,见那双神兽难以开口的模样,云舟体贴道:“你们若是想要去寻陆吾先生也好,我和青溪打算去曲信阳那边一趟,毕竟咸阳有难,我们要去看看他们的态度,若是他们被卷入这场战役,我们还要考虑一些其他问题。”
说罢,那双神兽起身追着陆吾消失的方向而去。
青溪给了银子,坐在原地没有想要动的意思,那边的云舟亦也是如此,二人面对面,各自沉思。
“要不要告诉信阳他们咸阳城近日有难?”
“告诉还是不告诉,这是个问题。”云舟将两个筷子直直的立柱:“告诉他了,是不是算是偷诉了天机?不告诉他,万一他们来不及逃,死在战役之中,咱们想要助他成仙的算盘就算是砸了。”
“他可是引得鸾鸟现身的人啊,应该不会这么点背吧。”
“可是,咱们一开始也没有料到过此番会和神怒有关系啊,那可是神怒啊,万一波及到他改变了命盘,也不是没有可能。”
青溪受不得这种场面,上前拉住少年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管了,咱们还是去看看曲信阳他们是怎么想的为妙,万一他们那边有什么动作,咱们也好快一点找到引导的办法。”
【移花】至质子府上,李寻异与曲信阳正在百花深处,安静对弈。二人似是身处世外桃源,平和安逸。
青溪盘膝坐在屋顶上:“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没有半点危机意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下棋?”
“我们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他们又不知道。”云舟一跃而下,方方点地,暗处便有鬼气袭来,少年不必动手,只是稍稍抬眸,那剑中的鬼气便立刻收敛意识,强迫的停下了女子的动作,杀手相思的动作停止,她还未弄清楚眼前的种种,青溪嘲笑的声音便响起:“你还真的是笨啊,上次三兵器对立便能感觉出来兵器都畏惧云舟,你这次还敢举剑来袭?”
相思恶狠狠的瞪过去,青溪对她吐吐舌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李寻异见他们二人到来,有些讶异:“二位怎么来?”曲信阳也有不解,只道:“可是咸阳城中出了什么事情?”
青溪移花至云舟身边,拉了拉云舟的衣袖,云舟点头:“你们最近可有什么‘动作’?若是有的话,劝你们快些行动,咸阳城算不得安全了。”
握在掌心的那枚棋子变的温热,曲信阳反手将棋子放在一旁冷静道:“正巧,曲某有件事想要拜托两位。”
“什么事情?”
“最迟后日,我等打算逃出咸阳城。”曲信阳耀着眸色道:“皇城之中的眼线传来消息,晋国前日在国内得了一红宝玉,今日那供奉者重伤入城,说是红宝玉被人夺走。同样的赵国境内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不过与之相反的是……重伤的供奉者入城携带了一双红宝玉,赵国那边得了一双。”
“这边没有,那边一双?”青溪冷笑道:“这是谁想的办法,这明显是要挑起赵国和齐国的争斗。”
恍然女子又想起与钱昶的交易,原来战争的触发点在这里。
青溪又听到李寻异道:“齐国君王已经通过巫师的‘问杯’得知了此事,质子府外已经有人暗中看守,所以……我们确实有些事情要办。”
得知这三人有了离开之心,二人也都放心下来,云舟准备离开,曲信阳却开口:“抱歉,二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知道曲信阳要说什么,青溪没有兴趣去管这些事情,转头对相思道:“你把你的鬼剑借我看看吧。”而后便去纠缠那冷面的女子。
云舟了然她的意思,便靠近曲信阳问:“何事?”
李寻异回到棋局前,继续闲敲棋子,他素来不会对曲信阳的决定多话。
跟着曲信阳行到一处稍微隐蔽的地点,那素来温和的素衣少年眸色坚硬起来:“我想做一个交易。”
“你并没有做交易的资格,你无法为自己所求。”
听到这句话,曲信阳却笑了:“我知道,所以……曲某并不是想要同九九太一石做交易,而是想要和云舟青溪你们二人做一个交易。”
“我们?”
“曲某曾经问过你们二人,你们为何要留在咸阳城,留在曲某身边,云舟你说,你对曲某有所有求。”
云舟忆起那夜荷塘交谈,静静的点头:“确有此事,而后?你知道我辈所求是何物了?”
“非也。”曲信阳笑若白梨,素色暗淡:“曲某依旧不懂二位所求何物。”
“那……”
“只是……既然有所求,那说明曲某对云舟和青溪而言是有利用价值的。”
云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二人对曲信阳成仙这件事有欲望,所以……曲信阳可以利用他们的欲望达到自己的目的。
“曲某虽然不知道二位对曲某有什么期待,不过……你们是瑶山的仙人,想来曲某的利用价值一定很高。”
“你想用这份利用价值,来换李寻异的平安?”
曲信阳毫无犹豫,他坦荡道:“是。”
云舟并不是善意与人为难之辈,他稍作沉默之后:“你对我们而言却是是很大诱惑,只是……灵者随意插手人间之事,不知会对命盘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们身边亦有半妖相思,应该不愁安全之事。”
“不愁为不愁,可……总还是希望没有……可对?”曲信阳垂下眼睫,望着水池中央央而至的鱼儿:“曲某能为寻异和相思做的事情太少,既然曲某对二位仙人有利用价值,那这……便是我……”
云舟看穿了曲信阳的担心,便直接挑明:“你知道‘半妖’的事情了?”
那人僵住。
“半妖若是随意使用力量,会加重死后的戾气。就算是成了厉鬼也不得安宁。”云舟冷静道:“你并不希望相思随意使用力量,你叫相思过来李寻异身边,除了保护李寻异,更多的是……保护相思本身。对嘛?”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曲信阳无奈相视:“所以……你可否答应我?帮我们逃出去?”
“为什么不呢?”云舟笑。
如果神的怒意从根本上破坏了命运轮盘的结果,那……他们如今做出的举动也无可厚非,不会影响什么。
“当真?”似是没有料到云舟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曲信阳有些愕然,随后又欢然道:“你不用和青溪说一声吗?”
“不必,她最讨厌做决定,我决定好了告诉她,她必然会接受。”云舟松下一口气:“你们便收拾好一切吧,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们一声,我们送你们出城。”
“出城吗?”曲信阳有些担心。
“哦,不必担心,我们也打算往赵国去看看。”云舟手中浮现出一朵完整的清白梨花:“毕竟……赵国还有一份功德在。”少年说:“赶车去赵国之路应该有几个月吧,到时候咱们便相互照应了。”
曲信阳连连施礼道谢。
另一边的青溪将海棠缠绕在鬼剑之上,海棠凝聚成光,鬼剑之上渡了一层和缓的安静之气,戾气缓缓消失,就连相思心中的戾气与争斗之心都平静下来不少,感觉到宁和的相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儿家:“你做了什么?”
青溪把鬼剑扔回那女子的手中,一副得意的模样:“鬼剑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其中的戾气会日日夜夜的影响你,使用过多,你将来会很辛苦的。”
“我没有将来,你既然是瑶山的人,应该也知道半妖的下场。”她冷静的反驳。
青溪点头,恨铁不成钢道:“可是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明天也算是未来吧。能不能积极向上一点?生活很美好,东西很好吃。”
相思将鬼剑收回腰侧,席地而坐:“你一定还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吧。”
“没有。”
“所以,你能说出这种话来。”相思道:“好与不好并不重要,死后会怎么样也不重要,自从成为半妖的那一刻起,世间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什么重要不重要?你说绕口令吗?”女儿家点着空气之中的红冷落花,笑颜明媚,她问:“那你为何还要留在曲信阳的身边?”她八卦道:“你喜欢他?”
相思摇头,封印了剑中的戾气,她面上的争斗之气也平和了许多,笼罩在身上的颜色也渐渐变换,她或许本该是温和宁静的女子,在溪边浣纱,高唱长歌,而不是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模样。相思说:“人世间不是只有男女之情。男女之间也可有旁的感情。”
“怎么可能?云舟说这句话是骗人的。”
“那是因为你们涉世未深。”相思习惯性摆出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模样,就是这种看破红尘,高高在上的德行叫青溪不满,青溪也不反驳,只是开口:“我们本来入世就只有一个月不到,不懂人间的事情,也很正常。既然你和曲信阳不是男女之情,那你们是什么感情?你为何要留在他身边?”
“高山流水。”
“你们是知音?”
“是。”
青溪却说:“我对云舟是男女之情,也是知音之情。这世间的各种感情本就不矛盾。”
“你强词夺理。”
“你技不如人。”
李寻异默默的起身,关门,清净。
行出质子府,二人再一次的偶遇了钱昶,那人坐在沁河边钓鱼,一副温和无害的浅笑表情。
青溪拉了拉云舟的手臂:“他要怎么办?咱们是不是也要把他带走?”
“他?”云舟摇头:“不必了。等到大战开始,他的交易就算是结束,功德化作红线归来时,咱们自然可以看到他的结局。”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些可怜。”青溪莫名的苦笑开来:“好不容易心中得以平静,不必再为家国烦心,不必再成为家族的爪牙,安静和平的日子却只剩下这短短几日。”
“失去爱国之情,他便是个行尸走肉,可转念他又发现了自己宁静之处,或许,这是上苍对你的恩典。”
“你说过这话。”青溪懂得云舟心中对钱昶这样的人有莫名的同情之色,她能够准确的辨别,女儿家拉住云舟的手:“你曾经说过这话。”
他们离开了。
因赵国不肯将一双红宝玉分一块归来,以至齐国大怒,两国之战一触即发。
质子府被齐王下令团团围住,兵将们冲进屋中,可叹人去楼空。
城外棠梨,海棠纷飞,只见高山水流之道,大地飞花。
青溪捂住心口笑道:“哇,千钧一发,还好我们察觉到城中有异动提前带着你们离开了。”
“现在怎么办?”云舟问:“你们还没有拿到赵王给你们的指令,就这么私自离城,回到赵国也不会好过吧。”
曲信阳从怀中取出书信道:“放心好了,赵王那边已经传来了书信,是苏和夫人请巫师速传来的,归去并不是难事,最难的便是逃出。”
望着黑云压城不祥之兆,青溪同云舟互看了一眼,随后云舟转身道:“你们往赵国行去吧,我们还有同伴在咸阳城之中,等到与他们会合,我们再追上你们。”
说罢,青溪手中微光泛起,海棠一朵,海棠化作耳坠落在相思的耳畔,她嬉笑道:“这样就可以了,你们一路小心啊。有了这个我们随时都能得知你们的行踪,若是有危险,也能及时赶到。”
“还真是方便呢。”相思摸了摸耳坠,随后众人施礼一别。
分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