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荒草萋萋离原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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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为了红尘和十四爷？依我看来，怕是为了四爷才对吧！”
一句话说出，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几年在八爷府里也算历练得深沉了些，即使是在胤禩面前，不该说的话也会憋着，岂料这次心里百转千回，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定定对着胤祥清亮的眼睛，对着那里面不可捉摸的神色，倔强的孩子长大了，一抬手一低眉都带着心机，再没有人敢欺侮他，可是我……究竟还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他么。
还是，不愿意他这样的心机，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呵呵，你说的不错。”默然相对半响，他慢慢笑了起来，换上一副满不在乎不的表情，“红尘天姿国色，出淤泥而不染，自然是风尘奇女子，但我不愿四哥卡在这道美人关里。四哥对红尘的心思，我看得清楚，现在抽身为时未晚，他斩不断的这情丝，我自当效劳。”
“不止这样简单吧？”我忍不住讥讽地一哂，“红尘到底是个青楼女子，且身后又牵连着索额图一案，要真和十四阿哥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传到万岁爷耳边去，十四爷吃不了兜着走。敢情红尘是个祸水啊，您不动声色的就把她从四阿哥身边推到十四爷那里去，果然是一箭双雕！”
这一段话又快又急，我说着说着竟激动得微微涨红了脸，实在看不得他这样算计阿欣。
胤祥身子微微一震，默不作声地盯着我，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不知不觉住了口，看着他越来越漠然冷静的眼睛，心里一阵酸痛，我伤到他了么？
“你真聪明，爷的心思全猜中了。”默然半响，胤祥冷冷一笑说道，“不错，我自然巴不得十四弟倒霉，圣宠独揽。利用人的事我干得多了，不差红尘一个！”
我心头一颤，猛然掐紧了掌心，无数的情绪涌到胸口，反而堵着倾泻不出。眼睁睁望着他将我托上马去，那小马低低嘶鸣了一声，踢了踢蹄子，我身子一晃差点掉下来，赶忙伏下身去抱住马颈子不放。
“马儿听话！”胤祥轻喝一声，拍了拍马头，转而对我淡淡道，“别怕，摔不着你。”说着把缰绳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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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一红，自觉这个姿势也着实不雅，只得直起身子，接过缰绳轻不可闻地道了一声谢。
胤祥脸色淡淡地，也不多话，待我坐稳了，便自去在前头拉着马慢慢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禁懊悔起来，方才的话看来是说得重了，这样子被人忖度，想来他心里不知怎样难受。
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冷，两人一马缓缓行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胤祥的衣角在风中轻轻翩飞，挺拔的背影忽然间竟生出了些萧瑟。我看得心里发紧，张了张口想道歉，话到嘴边打了几个圈儿却愣是咽了回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气氛别扭尴尬，我不由得暗自鄙视自已，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矫揉起来？若换作阿欣，换作以前的罗小安，爽爽快快的道个歉，爽爽快快的把心里话说出来，这点子隔阂早已烟消云散了。
以前的罗小安……我在心里苦笑一声，那个普通快乐的高中女孩早已面目全非了。但是胤祥，我多么希望在我们相遇时，都还能保留着纯白澄澈的灵魂，可以温暖而毫无戒备的靠近彼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前面就是离原谷了。”正出神时，胤祥淡淡说了一句。我怔然抬眼望去，但见两边寂寂高山，一片荒草漫漫铺至天边，枯色如金，辽无边际。
冷风飒飒，草低不见牛羊。我只觉荒凉铺天盖地而来，忍不住瞅了一眼胤祥，这鬼地方算是什么好景致？
他停下了脚步，极目远望半响，忽地回头一笑：“你瞧那边。”
粲然笑容嵌在这漫目枯金荒草中，一瞬间震得我微微失神：“什么？”
“那边，你看。”他遥遥指向前方，我顺着看去，只见远处隐约两骑，疾风破浪般劈开草海，向这边飞驰而来。
“小安！”不多时两骑已至跟前，冲在前面的阿欣欢呼一声，加了一鞭直冲过来，倒吓得我的小白马嘶叫着退了好几步。
许是跑得累了，阿欣娇红的脸蛋汗津津地，越发明艳动人，我笑着伸手去掐：“怎么就累成这样儿？”
“没事。”她豪气地一挥手，转过头冲十四阿哥得意洋洋地道，“十四爷，您输了，还不服气么？”
十四阿哥慢慢催马过来，一句话不说，只是宠溺地瞧着阿欣笑。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望可知是未尽全力，阿欣这傻瓜，人家故意想让她竟看不出来，可怜的小十四。
胤祥将我扶下马，大家随意走着聊了一会，阿欣便嚷着肚饿。十四自告奋勇去打猎，我心念一转，笑嘻嘻的打发胤祥也跟去了，眼见他哥俩走远，这才一把拉了阿欣坐下细谈。
“你跟十四阿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帮她把汗湿粘在额上的头发理了理，我皱起眉头，“阿欣，这小子对你不怀好意你没看出来么？”
“啊？”她大大的愣了一下，抓抓头发，接着恍然大悟似的叫了起来，“对对对，你说的没错，那小子整日缠着我颠三倒四的尽说疯话，我还说怎么……”
“行了行了。”我又好气又好笑，一个白眼抛过去，“小姐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我真想为十四阿哥一大哭！”
闹了一番，我正色对她说道：“阿欣，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说呗。”她疑惑地瞅着我，“那么正经干嘛，出什么大事了？”
胤禩深黑的眼眸浮在脑海里，那种冰冷的感觉沿着脊梁慢慢爬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八阿哥他最近行为怪异得很，今儿早上……”
简短地把过程说了一遍，也没管她是不是听懂了，我抱着头叹气：“这人发起神经来真是够了，我现在就怕他一激动，不知又做出什么事来。”
阿欣瞪着大眼看我半天，终于开口了：“我咋听不明白呢，你说八阿哥对你有意思？以前咋从没听你提过呢，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苦笑一声，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楚了。侯门深海，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琐琐碎碎的大事小事，明明暗暗的勾心斗角，日子如中药水一般浑暗发苦，那人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炙热，含笑的唇角，温柔的拥抱，我怎会不明白。
可又怎么敢明白？
且不说八福晋在哪儿摆着，就从心里说，我也是不愿意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感情自然是有。在那个冰冷的府邸里，没有胤禩的护佑，我大概活不到今日，尽管看多了他的心机谋略，也觉得亲切和依赖，但要委身于他的想法却从来没有过。
不愿意，却也不敢拒绝。随着了解的加深，我对他的惧意也日甚一日，难以想象要是真的撕破脸反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整日在府里周旋应付各色各样的人，完了还要装傻装天真的敷衍胤禩，实实疲惫不堪，只盼拖得一日是一日，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心念及此，但觉一股深深的无力袭上来，我颓然地仰面朝荒草地上一躺，闭上了眼睛：“谁知道，懒得去想了。我现在只琢磨他下一步究竟要干嘛，把我逼急了，我就跑！”
说着睁眼瞅瞅阿欣，笑了起来：“说真的，以前那是没地方逃，现在不一样了，改天万不得已的时候，可要指望你收留我呢。”
阿欣却没有笑，蹙着秀丽的眉沉思道：“以八阿哥的势力，真要把你怎么样也难说。绮红楼不过一家小妓院，况且近在京城，哪里护得了你。小安，你跟十三阿哥说了么？可以请他帮忙啊。”
“没有。”心里重重钝了一下，我摇摇头，莫名的觉得烦躁，“这个事跟他没关系，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谁说没关系？”阿欣不以为然，“你难道……”
“不要说了。”我低喝一声打断了她，“阿欣，这事儿就咱俩知道，跟谁也不能说，尤其是十三阿哥那里。况且现在我实在不肯定八阿哥要做什么，他说今儿有惊喜给我，我倒想看看他玩的什么把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荒草萋萋离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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