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谁家福晋 ...
-
很久以后，回想起那些恍惚遥远的记忆，我才发现，一切的缘起，都是这个该死的傻大头造的孽。
他就是-----
偶亲爱的可爱的，宇宙霹雳无敌找打的，吃喝赌只差没嫖的，气得屠夫老爹血压升高，害得我被卖进八爷府的……败家子哥哥王大春！
我有点呆住，瞪了半响，死命儿挤挤眼，眼前的人真是……怎么说来着，三年不见，当挤眼相看。
昔日的败家子，一副混混小瘪三样，一看就是小喽啰都算不得的芝麻角色，如今……
一身鲜亮的侍卫服色，眉宇间颇见轩朗之气，腰板儿挺直，还配着长剑一柄，竟也跟‘养眼’二字沾了些边，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古人诚不我欺。
“你，你……”再没想到失踪了两年多的败家子哥哥会在这儿碰着，我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怕这混小子一声“二妹”喊过来，岂不是大大的糟糕？谁知人家却一脸平静地看着我，问道：“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瞧你走来走去绕了几圈了。”
啊？我一愣，瞪着眼珠子呆住，他却像不认识我似的，一脸的淡漠平静，心念一转，忽然想起我这一身太监打扮，还有抹得黄不拉叽的脸，天色暗了还真不容易认出来。嘿嘿，看来本姑娘的易容术还无师自通了。
“那个，我是八贝勒爷府上的太监，出来跑趟差使，却找不着回去的路了。”我定定心神，总算把话说囫囵了。这王大春害得我被屠户老爹卖给人家做丫环，一走两年影儿也不见一个，这种哥哥，还认他作甚？
“哦，原来是八贝勒爷府上的公公，失敬了。”王大春微微点了点头，一点失敬的样子也没有，“阿哥爷们现在在不闻轩呢，八贝勒爷应该也在，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啊？不用不用。”我赶忙摇头，开玩笑，胤禩的眼神可比你好多了，要让他看见我，还不当场露馅？
“我是跟我们福晋出来的，福晋吩咐我给爷送点东西，回头就认不得路了，呵呵，说来真是不好意思。”我顺口胡掐着，仔细看看王大春，却是一身鲜亮的侍卫服色，不由得问道，“您这是当上侍卫了？”
这句话问得大有毛病，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王大春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出来，老老实实答道：“我是十三爷府上的侍卫。”
十三阿哥？这王大春怎么会攀上十三阿哥的呢？瞧不出来小样还挺有本事的。我笑了笑，正想找个词溜走，王大春却皱了皱眉，说道：“福晋们在哪儿我也不知道，等等啊，我去问一声看看。”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一个转身，大步走了开去。
这个败家子哥哥，还蛮热心肠的嘛。我看着他和几个侍卫嘀咕了几句，反身折回来，咧开嘴笑道：“打听到了，我这就带你去吧。”
“这怎么好麻烦您呢。您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已去就行了。”我赶忙推辞，要是让八福晋发现了，岂不是更糟？
“没关系，有什么麻烦的。”王大春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一边还说，“瞧你也是个迷糊脑瓜，一个人再走丢了怎么办？”
我无语，拜托大哥，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说话的吗？您也太自来熟了。无可奈何地任他拽着绕了好一会儿，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房殿前，他停下说道：“福晋们就在这儿，你进去吧。”
“嗯，多谢您了。”我呲牙一笑道了谢。
“不客气。”王大春的脸隐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一双眼睛却晶亮晶亮，顿了顿笑道，“我有个妹子，也跟小公公您似的，打小走路不认道儿。”
心里咯噔一下，胡乱应一声别转了脸，他叹息一声拱拱手，转身走了。我怔怔瞧着他的背影，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呆呆站了半响，直到他的身影在这一片灯火夜色中渐渐隐没不见，这才折身进了房门。
那房子外面瞧着不大，往里一走才看出是几间打通了的正房，十分轩朗宽阔，东西两侧安着屏风，丝丝热气从中散出，仔细一看空心打就的火墙，几个精致铜鼎焚着上好银霜炭，熏得这屋子暖香融融。再往里走，通过抄手游廊在转过一道小门，就听得里面笑语喧哗一片，探出头望望，可不正是一干福晋贵妇诰命夫人都在，八福晋和几位福晋服色的女子坐在前面正中间，浑身上下明铛玉佩珠动翠摇，面前设着的小几上蜜饯水果糕点美酒摆得琳琅满目，对面戏台上正笙箫细细不知唱着什么，台下一池清水碧波映明月，构造之精巧，真真赏心悦目。
一阵食物芳香飘来，我不由得咽咽口水，自打中午故意装着和胤禩赌气到现在，还一口饭都没吃呢。揉揉饿得瘪下去的肚子，我悄悄靠过去，拣了八福晋侧后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了，幸得此时闹哄哄的一片，也没人注意我。看了看一桌美酒佳肴，先拣几块细巧宫点垫垫肚子，揭开酒壶闻闻，似乎不怎么辣，便斟了一盏喝着，一面挑着蜜饯吃，一面听那群贵妇人们叽叽喳喳说话。
“哟，这小生是哪家戏班子的？唱得倒也出彩。”
“那个呀，安坊堂班子的台柱子嘛，班主叫玉昆闫的。”
“好什么，方才那出《紫萧记》唱错了好几处呢！‘点新霜被冷余灯卧’那句就错了韵了。”
“你说那个唱小旦的？那孩子生的好模样儿，论嗓子倒罢了……”
我听得兴味索然，那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的哪一出也看不懂，王大春的突然现身搅得我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呆在胤禩府里呢，无聊死了。
“好！”正迷糊着，突地众人轰然喝了一声彩，把我的瞌睡也吓跑了。撑眼一看，台上一个小丑儿和一个长须老生正追追打打，那老生扬着快板子乱打一气，嘴里骂：“忤逆不孝的东西，给你老爹站住！”小丑儿跳来跳去东躲西让，时不时揉着屁股扮个鬼脸儿，便逗得台下前仰后合笑作一团，瞥眼看看八福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手中的酒泼了一地，旁边几位福晋也拿手绢儿捂着嘴，笑得咯儿咯儿的。
真受不了。我无奈地摇摇头，就这个也能乐成这样儿？可怜的娃们，那是没看过武林外传外加大洋芋和小米渣，生活太缺乏色彩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上来：呀呀的，反正整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干嘛不自已招点人，也办个戏班子呢？把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动画片凑合凑合排成戏，搞不好还会一炮成名大红大紫咧！到那时候我可就成了名人了，银子哗啦啦流水似的淌进来，还有好多人追着要签名……啊呀，回去得赶紧叫胤禩教我书法的说……
“哼，依我说，要是生儿子生出这样子的来，那还不如不生呢。”我正想得眼冒金光口水直流，忽听得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冷冷说道，在这喜乐的气氛中显得分外清晰。
四周静默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空气都似重得压人，只有台上的两个戏子还在又唱又跳，仔细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粉红旗装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一看服色便知是那位阿哥家的侧福晋，尖尖下巴，脸瘦得凹了下去，两颊浮着病态的晕红，一双细挑的丹凤眼透出高傲的神色，正冷冰冰地盯着戏台。
我摇摇头，小十四家的侧福晋才刚生了个儿子，她说这样的话，不是让人家难堪么？真是太没眼色了。
默然了一会儿，有人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只不过这儿子再不好，那也是香火根苗，有的人生不出儿子来，眼红也是白搭。”顺着声儿看去，却是以前在墨轩阁见过一面的九福晋董鄂氏。
这会子火药味浓了，那个粉红旗装的少女铁青着脸，斜了一眼董鄂氏，冷冷笑道：“这谁的舌头里长刺呢？有那些死活不下蛋的，听着岂不锥心？”话音没落，八福晋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瞪眼瞧瞧那个粉红旗装的少女，这是谁家不怕死的小福晋啊，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把出名刁狠的八福晋牵扯进来，活腻了么？况且以八阿哥现在的权势，任谁不得让三分？瞧她有恃无恐的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谁家福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