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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论定 ...

  •   “保安叔叔,带一下吧,带到那个市中心标志性建筑物那,自然有人来接应的。”
      阳寂城拉着要换班的绿保安,一手揽着夏婷雅的骨灰盒,一双暗黑眼睛水灵灵的无比动人,里面的星光像是要人坠入大海,溺死其中也无悔没有人会负责。
      佐叶楠的馊主意,自我牺牲的“美人计。”
      哈哈哈没事,像这样的大叔,只要是可爱小朋友,无论是谁来撒娇都ok的,让阳寂城去撒个娇卖个萌,就不信他会不答应!
      以佐叶楠的性格,肯定没装几句就忍不住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了,这种需要巨大毅力的事情当然要交给阳寂城做。
      躲在树后的佐叶楠正默默凝视一切并且笑得把树皮都扒下来一截,他轻咳一下,扔掉手里的一截树皮,继续只探出一个头暗中观察,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夏婷雅的愿望必须能实现啊。
      “小朋友,这忙我帮不了啊,这要是被你们学校发现,哎呀我可难逃罪名…….”看起来彪悍无比的保安也避免不了贪生怕死哦,这个保安非常正直的拒绝了。
      阳寂城在心里“嘁”了声。
      “这盒子里没什么的,这一个小忙,你都不愿意吗?”腹谤归腹谤,阳寂城还是只能咬牙更上一层楼,他凑近了一点,摆上如他的姓氏那样灿烂笑容,“你最好了对吧?”
      这一景象让佐叶楠都忍不住擦了擦鼻子,嘴角控制不住自己死命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然而天知道阳寂城吐了自己几遍,内心满头黑线,可以媲美一头撞死算了的心情,何年何月,他没有料到居然有天自己要“se诱”?
      不行,答应夏婷雅的,佐叶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也约到在外帮忙的人的,我可不能……
      哇哈哈保安有点动摇,确实是抵挡不住阳寂城的攻势吧!快答应快答应啊!
      鲜明的心理对比,太过于真实,会引起严重不适。
      果然绿保安的表情越见的有深意:“啊哈哈,好,当然是我最好,来来来给我吧。”
      阳寂城忙递了过去表示非常感激,再嘱咐了一遍地址和记得删监控记录,便眼疾手快地抽回了保安想要握一握的手,躲避瘟神一样退了好几步,想想礼貌吧……鞠了一躬,撤兵了啊要撤兵。我我我真的受不了我自己了。
      忘了那个保安的眼神吧……我还是一个好孩子,还是。
      回到佐叶楠旁边的阳寂城一句话都不想说,任着佐叶楠肆无忌惮狂笑不止,还用力狂拍打阳寂城的背,阳寂城非要给他拍到吐血不可。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眼泪都要出来了你……知道吗你那个……表情哈哈哈哈闪闪发光啊!!!”佐叶楠上气不接下气地要把这个当一个美丽的梗了,走了一段路就靠着柱子捂着肚子走不动了。
      “……”给他拍了那么多下的阳寂城脸上覆盖着一层乌云,认真看还能看出诡异的微红。
      “哈哈哈哈哈哈……卖的个好萌啊!”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就是要笑,开开心心的笑。佐叶楠还撇到了阳寂城的微红色,不知哪来的力气笑得更嗨了。
      “你你你你够了啊!”阳寂城终于忍不了了,他冲着佐叶楠大吼了一句,然后死死咬着下唇,直接扭头转身片刻不想停留地跑了。
      一下子就没了人影,溜的和土拨鼠那般快。
      “啊诶你哈……哈哈不要跑啊等等我哈哈哈哈不行我要跑不动了……”佐叶楠边笑边追了过去,跑一下还得扶一下路旁的柱子,本来都快要消停了,再想到刚才的情景。
      又笑喷了……
      娃子,你这样能追上让老雷拜你为师吧。

      夜色浓厚的天台,今天的月色可真美。晚上寝室里,最适合干正经事了。
      “我错了,原谅我。”佐叶楠非常正经,板着一张脸。
      阳寂城看也没看他,“沉迷”自己的电脑代码,念念有词地记着复杂的符号,再怎么说能力是不能忘的。
      “你有没有听见。”佐叶楠一把抢过“夺走”阳寂城心智的书,还是板着一张脸,不想认错,倒像听别人认错。
      阳寂城还是惜字如金,只字不提,顶多抢了几下被佐叶楠扼住咽喉的代码书,抢了几下就放弃了,坐在床上愣是不理他。
      “我不该那么笑你,所以我错了。”佐叶楠的嘴角又上扬了,但这次他非常有力的控制住了自己。
      “不能再笑。”等了许久等到的冷冷发话。
      无碍,总比不说的好。
      “好。”答应。
      “这种事情下次你来。”发话。
      “知道。”答应。
      “要接受我的嘲笑。”发话。
      “清楚了。”答应。
      看着二人一个有规律地点头一个动也不动,林略嗑着瓜子,再把瓜壳扔到垃圾桶,看电视剧似的发表自己的评论:“在爱情上加个期限是一万年。”
      “他们两个的故事我看够你看一年了。”张一坤也抓了一把瓜子,吃了几粒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味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还不如喝我偷渡回来的酒。”
      林略这黑猴一听到酒就来劲:“怎么你也去偷渡了?”
      张一坤指了指二号柜子,努努嘴:“喏,柜子里,这次不要叫别的寝室的人了啊,人少我觉得安全一点。”
      “好嘞,知道了,就我们四个,”林略再看看那两个人,摇摇头,“准确说是三个。”
      “那边的,佐叶楠,你喝不喝啊?”林略问。
      “又有?真佩服你们,有这闲情还不如想思考怎么把自己偷渡出去呢。”佐叶楠抹了抹头发,对阳寂城说,“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啊,别喝酒知道吧?”
      阳寂城拿回了书,翻开,点头:“我可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酒对我来说感觉类似感冒药。”
      佐叶楠满意地离开了阳寂城的床铺,他走向了张一坤的柜子。
      “喂喂喂,佐叶楠。”林略挡在了柜子前面,实实盖住木质拉杆。
      “干嘛?”佐叶楠俯视着林略,带着一丝不耐烦,看的林略有几分畏畏缩缩。
      “额不是你这区别待遇……要喝没问题,能不能喝醉?”林略觉得佐叶楠这表情真的一点欠揍,好吧眼不见心为静了,不看他表情就是。
      “哈?”
      “阳寂城说你喝醉才是正常的,不喝醉……我怕你又把我的鞋弄湿了。还大喊大叫害人。”
      “我怎么不记得?嗨算了你们酒的量够能让我喝醉再说。”
      “放心绝对够,你又不是千杯不醉。”张一坤适时地说句话,自信,而又潇洒。

      住在学校的学生可以得到最好的消息是宿管竟然请假了,果不其然,熄灯了的宿舍楼还有各种各样的杂音。
      在y中,固定宿管请假了便不会有人来代替,没人想也没人愿意,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某学生抹了脖子,或者最恐怖的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要与世无争化为幽魂了。
      这样的时刻,在寝室里干什么都会比平时更安全。
      伪装成果汁的烈苹果酒在漂流瓶中发酵成一轮醇厚的夕阳。苹果褪去了它清纯的外衣,化为烈火顺喉间灼下。甜的酸的苦的辣的。
      人生差不多这个味儿了。
      “恕我直言,这样可真不错。”佐叶楠伸手轻轻抚摸着铁丝网上被切割的月光,凉泌泌的不知是月光凉还是晚风寒,“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来。”
      “比起现代社会,我们呆的这地从某种角度来讲确乎是象牙塔了。”一串不带扬抑的话语浸着苹果香味沉溺在了黑夜中,阳寂城顺了顺被风搅乱的发丝,又揉了揉佐叶楠的。
      “有时候我看着那些‘鸟雀’,他们这样子——”佐叶楠看起来有些晕了。微红着脸,手舞足蹈表现鸟雀漫天飞舞的情景,但明显弥漫更多的是醉意。
      “它们这样,仿佛在朝我们狂叽喳,快去死吧快去死吧快去死吧快去死吧!”佐叶楠最后一句分明是吼出来的。长长的语句与饶舌的语速,让他有点气喘吁吁。
      “尽管这样它们还是向我投来纯真无邪,期待的充满爱意与诚恳怜悯的眼神。”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以为它们是清澈的,这时候。”
      他的喉结上下移动,饮下一口夕阳:“这时候我才发现它们的高光是暗的,和眼珠子上的灰翳混在一起,它们的眼睛里有什么啊?!”
      阳寂城沉默的点点头,不知是听懂还是懵懂。
      他拎起酒瓶子,怕佐叶楠再喝就要吐了麻烦,“走吧。”他的食指指尖抵在佐叶楠的鼻尖上,“醉猫。”
      “你知道我现在很清醒的。”佐叶楠左手扳住阳寂城的肩,苹果味的身影浸润在酒味里,变成缠绵的苹果酒味,右手轻轻按了按眼睑,一个严肃的鬼脸,“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混沌玩意儿?”
      阳寂城盯着那汪像琥珀的软棕眸,月泽给了他蜂蜜般的流转光华。很难也很容易想到,这个外表劣等的优质生,会被分配成特务,将去往更加危险的外国。
      是天赋的“奖赏”,是“命运”的使然。
      “全是混沌,都说你醉啦!”阳寂城胡乱讲了一句,拉着佐叶楠就想走。
      醉着更清醒。
      “我一直觉得十五的月亮比十六圆的。”佐叶楠牵住阳寂城的手,迫使他停步,“动手时间就定在十五吧。”
      佐叶楠本打算瞒着阳寂城提前招的事情,但是因为太过焦虑导致说了几句梦话,一不小心给没怎么睡着的阳寂城听见了,后来他问,他也直说。
      ......
      这样子未免有些草率了。阳寂城想了想,到真停了下来:“临时起义会不会有些不妥,毕竟我们一直在斟酌的东西就是时间。在十五号之前我们还没有能力搞到足够的军火。”
      “没法子,谁叫来了个鬼提前招?”
      “相信我,我觉得够了。”
      “我怎么就……不觉得够?”阳寂城呢喃了一句,有些东西如果过于匆忙,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止一点惨痛了。
      “哎,去睡觉吧。”阳寂城轻轻打开落地窗,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呼呼大睡了,林略闭上眼睛嘴巴真的快要看不见了。杯子还摆在地上,似乎丢着就是要别人帮忙收拾。
      “啊~行吧,明天第一节老雷的课。”佐叶楠打了个很大的哈欠,随便洗漱了一下,走进去踢掉鞋子就趴到了床上。
      阳寂城帮佐叶楠盖好了被子,再把杯子都捡起来放到了洗衣台,关好落地窗,开着水龙头仔细地洗起来。一遍又一遍,已经很干净了,他还是没有把杯子放下。
      还在担心什么呢?提前时间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我究竟想怎么样才可以安心点?
      苹果酒的味道渐渐消失殆尽,U型的宿舍构造让对面走廊的灯打了过来,昏黄的也有,灰白的也有,明暗不分映着阳寂城的影子,在不透明的落地窗上窸窸窣窣。
      等手洗的有些痛了才放下小小的酒杯,阳寂城用指尖描摹着上面的罂粟花图案,把酒杯举起来,透过它看向对面的几盏灯,灯在这样的视野下变得破碎分散,闪烁的敷衍,倒挂罗刹的鬼衣。
      我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乐,我只知道现在,我,佐叶楠,一起,闹,吵,安慰,很……快乐。
      多奢侈的东西啊,会毁了它吗?
      阳寂城拿块干布擦干了杯子,悄悄敛了气息和动作,拉开一点进去,蹑手蹑脚把杯子放回了张一坤的柜子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阳寂城看了看佐叶楠,佐叶楠睡的正好,被子将他裹的像个粽子。
      别固执了别迷茫了吧,什么都不用想了,都会好的,不会有错的,要相信佐叶楠啊。等一切结束,什么都会好,伤痕会愈合,所有的笑声,都会是最真实的。

      是个梦,不知道是佐叶楠的,还是阳寂城的。
      午夜的十二点,伴随钟声的还有布娃娃的轻言细语。
      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整个城市在一片鼾声下寂静沉睡。
      一个男孩走在花坛边,连体的白衫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不是青就是紫,覆着点稚气的脸没有血色,黑色的头发懒懒搭在脸庞。
      不管目光有多无神,一旺星河总盛在他空洞的眼睛里。
      没有穿鞋子,在还有白日余温的沥青道路上踽踽独行。
      经过那个男孩身边的人都匆匆离开,最多在心里给予怜悯,善哉善哉。而这又有何等用处。
      记忆里毫无温度的饭桌,父母没日没夜的毒打,咒骂,怨言……遭报应了吧?啊?遭报应了吧!
      男孩勾起冷嘲的笑,但又很快的消失了。
      车翻滚下山崖,被死神保护着的男孩啊,扒开松落的车门,没有回头,只往前走,直到身后火红蘑菇云产生的气浪将他掀倒在地。
      命要他提早触碰冰冷,命要他最先看到死亡。
      十岁。
      麻木,被绝望缠身,难能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先前再坏,至少还有家,还有可以呆的地方。
      太累了,找了一个角落,环抱着自己的双腿。风不知冷暖,已经吹不进他心里了。
      想闭上眼睛,又怕自己突然坠入无影黑地。
      依旧徒劳的盯着地面,看着几只蚂蚁,搬着几粒小小的米。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他暂时只看到两条腿。
      来看我笑话的人吗?那笑话吧,无所谓。
      出乎他的意料,那人没有对他劈头盖脸一阵嘲笑,而是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看模样,也是个10岁左右的孩子。
      “你在装鬼?”
      这个玩笑没有夹着暗讽,打趣之情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妥当。
      那边花坛里娇艳欲滴的蔷薇,散发清香味,抄了风的这条近路来到两人之间。
      他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清澈的软棕眼瞳,虽然很清澈却深底布满深渊。
      像极了镜子前的他。
      白色头发本身很诡异,而现在在这男孩的头上,却生了些俊俏。
      “你说鬼都会有家吧……”脱口而出,让他自己都不小的惊讶了下,接着他的泪水就汹涌的从眼眶里滚碌碌出来了。
      憋了好久,实在扛不住了。
      “喂,你别哭啊。”面前的男孩立刻伸手在他的脸上抹了几下,“管他有没有,反正加这种东西我可不稀罕,别哭了,没什么好。”
      碰到脸上的这只手分明是冰冷的,而他分明感到那上面又带有几度久违的温情。
      “你……为什么不走?”他压低了声音,像怕吵醒了附近一只熟睡的小狗。
      其实他怕这个男孩离开的,万一离开了,或许就不会再有人来无形分担他的苦痛。
      钟声早就停了,娃娃们的呓语也早就结束了,但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我能走哪,连个伴都没有。”男孩摊了摊手,“很无聊。”
      “不回家?”他问。
      “我没家了,说了也不稀罕,能对我好的人刚刚死了。”说这番话的时候,男孩将头仰了九十度,也许他是想把眼泪倒流回去,不让它出来丢脸。
      他不语了,只在心里说了句会好的。
      蔷薇香已经漫到各处,勾引着深夜不直疲倦的蝴蝶来流连。
      他看见男孩朝他伸出了手,是擦过他眼泪的那只手。
      把手给我吧,自己的泪水让自己覆盖掉,这样更好。
      他看着男孩不大的手掌,犹豫要不要把手搭上,他不敢确定将要面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光明的,黑暗的,恐怖的,美好的。
      滴滴嗒嗒轻巧的几秒,路灯下的剪影是一只手搭向另一只手。
      男孩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想了一会儿,把围在脖子上的白色帛巾拿下来,在一圈圈绕上了他的脖子。
      “有个好地方哦,那里有很多衣服,还有些药。”男孩笑笑,拉着他开始就奔跑。
      “我叫佐叶楠,你呢?”
      “我叫阳寂城。”
      梦的最后,是一串又一串的笑声,孩童背影成少年,终是要惺惺相惜。
      那个花坛已经没有蔷薇花了,可曾经那些蔷薇花的香味,却仿佛永远都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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