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芥》丁鱼and夜泊

9、潮起

　　“注意，这个爆破电路的连接是否成功，主要还是看这一段线路的连接...这里，把这个电线握住，不要和其他的弄混——”
　　老雷的口中吐出。
　　一段。
　　又一段。
　　经文。

　　“呃...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居然...把老雷的课...放在第一节……”
　　在经历一百万次小鸡啄米后，不大不小的声音终于从最后一排突兀传来，打破了昏昏欲睡的氛围，不少的同学被震悚了一下，睁开了蔫呼呼的眼皮，感激地朝着后座的辞言暗暗的瞟了一下。
　　某人顿时收获了不少赞同的悲悯目光。
　　还有一点没来由的嘲讽。
　　“既然有力气抱怨我啰嗦，那么就是你听懂了？有多余的力气，不如你上来好好给同学讲解一下？”老雷朝着突然正襟危坐的辞言扬了扬下巴，“站起来。”
　　椅子挪开拖长发出了刺啦的声音，辞言缓缓咧开一个不情不愿的微笑，悠悠忽忽的用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滚烫，开始懊悔自己怎么整天弄出这么大的声音。唉！
　　而旁桌的林略只能一脸“兄弟，祝你好运”了。

　　“什么金属无色无味”。
　　一板一眼
　　“剧毒，且溶于水。进入人体有较长潜伏期。”
　　一字一句
　　“中毒表现为，下肢麻木或疼痛、腰痛、脱发、头痛、精神不安等。”
　　“严重则死亡？”

　　“嘶”
　　辞言维持着僵硬的微笑，答案在翻腾的脑海里越陷越深。
　　“什么呃...我好想复习到过，什么来着……”
　　呃呃——好像...有点印象？
　　“首先，它肯定——是...重金属。”辞言越来越小的声音在扁扁的嘴皮子里像挤牙膏似的断断续续挤出，“对吧...雷老师。”
　　老雷目无颜色地看着辞言。
　　“就算加个重字依旧无关紧要，考试里你也打算这么写？”
　　辞言在暗暗腹诽了一句，低下了没有底气的头。
　　“概念题都不会，站着。”
　　全班的睡意消失殆尽，看着辞言瘪瘪的样子，心间一凉，这下子，按照习惯，怕是要有一群同学要受苦受难了。
　　比罚站恐怖一百倍的是，老雷总是有一种没答出来就会给他从悬崖上踹下去的压迫感。
　　“辞言个……”
　　佐叶楠偏过头，揉揉眼睛，本来想对阳寂城小声叨叨几句却被老雷的注视给打断了。
　　老雷注视着佐叶楠，佐叶楠注视着老雷，突然课堂就这么安静了几秒。
　　佐叶楠突然露出一个奇妙的笑容，先给这次沉默打了句号。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走神。”
　　说着，佐叶楠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
　　有点不太喜欢笑的阳寂城居然噗嗤一声笑出声音。
　　“坐下，没人叫你。”老雷收回目光，翻了下手中的教科书。
　　“阳寂城，你来。”
　　“啊？？？”
　　佐叶楠鬼叫了一声。
　　“呃……”
　　阳寂城手握拳碰了碰嘴唇告诉自己要收回笑容，又拉了拉佐叶楠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
　　“对不起，老师请开始吧”。

　　“军演中95式5.8mm的枪，是否可以使用北约5.56mm枪弹？”
　　“呃...是枪弹通用的问题。”
　　“所以呢？”老雷挑了挑眉。
　　“这两种枪弹的口径一个是5.8mm、一个是5.56mm，口径不一样，不能通用。”
　　“这个太简单了，你也这么觉得吧？”
　　老雷丝毫不用思索：“武器枪口前所装的保险装置有什么作用？”
　　阳寂城很快做出了回答——
　　“演习时武器一般不用实弹而是用空包弹。枪口前所装的也不是保险装置。”阳寂城顿了顿，“而是枪口罩。”
　　老雷点了点头，话语像机关枪哒哒的又扫射出了下一个问题。
　　“我国85式枪与88式枪配用的瞄准镜的结构有什么不同？”
　　用手摩挲着下巴，阳寂城缓慢但是正确的吐出一个个专业词汇——
　　“它与85式枪瞄准镜主要区别是，采用了变倍机构，实现了3～9倍连续可调的放大倍率。其镜中分划板上也有瞄准箭头、密位刻度和测距分划。”
　　“好，数据记得不错，实战的时候也不要给我慌了手脚。”老雷皱紧的眉头微微舒展。
　　……
　　……
　　一个又一个问题，就像烧开的热水冒的气泡一样，回答出一个再接一个，阳寂城逐渐停止了思考。
　　同学们的表情都很一致：辛！苦！你！了！！
　　报复，这是明摆着的报复！！！

　　“叮————”

　　下课铃声就非常适时地响了起来，压住了刚想又站起来让老雷杠上开花的佐叶楠。
　　“好了，知识巩固地不错。”老雷合上教科书，“都会，不容易。”
　　老雷夸人总是若有若无的带刺，但比起被老雷夸奖，回答问题就不算什么恐怖事了。
　　“下面的同学也不要闲着，这堂课的问答就是主要知识点，给我背住，下节课抽查。”
　　“......”

　　教室们打开，一股清新的凉风随着阳光洒落进来，一扫颓靡之气。
　　“老雷这脑子里的弯，倒是很拐啊。”佐叶楠翻了个标准白眼。
　　林略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了阳寂城的桌子上。“哈哈哈阳寂城还不赖嘛，看辞言就一个问题都不会。”
　　佐叶楠挑眉看了看后面的邱逸，正好现在邱逸在帮辞言记忆那道概念题，不然林略这话要是给邱逸听见，可能会给他怼没一个课间。
　　“今天一天还是很无聊，大概又是要虚度光阴了~”
　　然后林略被佐叶楠推下桌子。
　　他嫌弃的撇了阳寂城一眼，乖乖坐到了佐叶楠前桌周希现在空了的位子上。
　　“怎么可能？”佐叶楠的目光投向窗外一棵已经死了的老树。

　　青苔新生。

　　“我不允许无聊的存在。”
　　林略看似有点疑惑，皱了皱眉。
　　“啊，实不相瞒，今天会很有意思的。”
　　“什么啊？”
　　“雨女无瓜。”
　　“哈”。

　　不知响过几个下课铃——
　　“太阳才到头顶。”
　　“嗯……”
　　“啊呀好慢。”

　　某个课间，几个垃圾桶里分尸的小纸条
　　左手写的乱码，参差不齐。
　　“要小心啊......”

　　终于，晚修结束休闲的铃声如约姗姗来迟。

　　“哒哒哒滴滴……”
　　“滴滴哒哒……”
　　“嗯嗯哼……”
　　树丛后面轻微的调子勉勉强强可以听出来是什么歌，林略打着拍子悉悉索索从树影里踱出来。
　　如果不是认识久了，可能以为这埋骨之地闹鬼，一套衣服居然在黑夜里手舞足蹈。
　　佐叶楠缓和了脸上紧张的表情，起身，笑着推开林略：“哟，老黑？居然不是靓女跑到我们这边玩耍？！”
　　“那是，哪来的靓女。”林略接过阳寂城伸来的手，将他扶起来，“我早知道你们会在这，看两个靓仔谈恋爱不是更有意思？”
　　“别闹。”阳寂城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顺手把手上的土块甩到林略脸上去，“怎么跟来的？白天我们没告诉你。”
　　“黑人隐身。”佐叶楠探头。
　　林略闻言，“气愤”地朝佐叶楠踢了一脚：“去你的。”
　　身体一侧，佐叶楠轻松躲过攻击：“哈哈，踢不到吧？”
　　“啧……好了吧，你们先不要闹。”阳寂城伸手，分开两个作势要打架的人。
　　看到俩人都缓和了脸色，林略脸上粉饰的轻松才稍稍变真了些许：“反正现在我们三个也回不去了，不如在这露宿将就一晚。”
　　“来吧坐吧，开始开战斗会议。”
　　“随便说说都知道跟来，你还蛮有悟性。”
　　佐叶楠阳寂城乖乖在林略身旁坐下，阳寂城跪坐，而佐叶楠却是鸭子大开腿的画风。
　　“那么林略你既然来了，就说说前几天叫你考虑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阳寂城的视线轻轻扫过对方，淡淡开口，直呼全名，切入主题。
　　“当然，搞事的地方没有我林略怎么行呢？”
　　林略打着哈哈，企图脱离严肃的气氛，他笑着盯着对方如黑曜石一般纯净却冷漠带星光的双眼，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权衡利弊我也明白，要继续在这给人当猪养啊，马上就给人宰割吃肉了。”
　　“我还年轻啊。”
　　“我真的，不想往后余生都像个瘫子，别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劲死了。”
　　“我信命，但我不认命。这命，不试试，怎么能够知道？”
　　佐叶楠点点头，银色的发丝垂下隐去了他的软棕哞：“老黑，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还在想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和阳寂城已经逐个联系了信任的同学，最后是全班人，他们都愿意试试。”
　　“班长也同意了？”林略脑海浮现邱逸推眼镜的样子。
　　佐叶楠想了想：“谁？邱逸？他也算同意了。”
　　“想想也知道他答应的很勉强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成功几率难定。”
　　“总之现在，就差我们一个作战计划，你脑子好，审一审。地图是A+4那帮魔鬼画的，精密到每棵树的位置，真是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
　　“老雷孙头，身上都有枪，打不过，也不想打，实验室里有个“纳粹”级别的封闭实验室，枪打不开，人也打不开，可以利用几天后的化学课锁住两个老师，想出去，变老鼠吧。”
　　佐叶楠从口袋掏出随身的纸笔，开始默算起来。
　　“再过几日是半年一次的换岗日了，有二分之一的看守会挽留，我们兵分两路，一批人阻碍新人过来，关上大门万事大吉。另一批处理老的看守，虽然冒险，但是我们等不到下一个半年月来了，提前招，太麻烦。”
　　阳寂城，林略双双点头。
　　“这便是我选择十五动手，天时地利人和。”佐叶楠收回纸笔，三人开始淡漠的思考。
　　“那目标是？”林略有些期待有些犹疑。
　　“门卫室的开关，和供我们离开的交通工具。”
　　“明白了……”林略站了起来。
　　“不过……佐叶楠。”
　　“What？还有什么问题？”佐叶楠偏偏头仰望他，心里突然不适时地想：坐下说不好，这样看好黑……
　　林略好像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破罐破摔了。
　　“你们两个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为什么不直接管自己逃走？”
　　闻言，佐叶楠没有立刻回答，阳寂城则撑着地面站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你会怎么想？”
　　林略没有回应，他把目光转移到了边上的草丛。
　　此时的佐叶楠已经是站着的了，他上前拍了拍林略的右肩，唇角有抹笑意：“老黑怕什么啊，你不用担心说出来会伤害感情。”
　　“切切，谁和你有感情。”林略转回眼珠露出一口白牙，“你们是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只管自己逃了，无非是逃兵，很自私的那种。”
　　“那老黑你明明知道我们不会做逃兵，还这么问。”佐叶楠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都是陈述句。
　　没有一点的疑惑。
　　在场的人，又有谁是真的那么疑惑呢？
　　“大概是觉得，现在的世界，很多人眼里只有自己了吧。”
　　风飒飒而来，三人的校服外套被微微吹起，晚了，风还挺冷的。
　　“那你觉得我们俩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你们俩是，我现在看到的就是空气了。”
　　“其实我们现在看到的也差不多是空气。”
　　“……阳寂城先生请圆润地闭嘴好吧。”

　　此时，几条探照灯的灯光隐隐扫过，微微的蜂鸣声从头顶一次又一次略过。
　　自从逃跑事件的发生，警戒更为严密。但所幸检修的人，没能扒出他们所有的密道。
　　佐叶楠阳寂城稍加思索，想直接上树将就一晚。可林略摇头否定，他担心草多虫多，毕竟荒郊野处，怕是会给叮的外焦里嫩，另外白天了再翻回去，更容易被抓。
　　于是三人有鬼鬼祟祟，钻进密道，直接穿过了围墙，绕过电网时，有一声轻轻的“撕拉”沉入了蝉鸣里，没人注意，继续向着宿舍潜进。
　　一点多，不早也不迟，是新一天的开始，恰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
　　只要成功了，这暗无天日的时光就会过去，谁再想把逃走的学生抓回来，简直是难上加难，几波操作立刻藏匿改名换姓，与Y中再无瓜葛。

　　周希，祝福我们吧。

　　探照灯扔不眠的闪烁着。

　　瞒天过海的回到各自的床上后，佐叶楠在上铺翻来覆去，阳寂城在黑暗里瞪着大眼一动也不动，林略有些困了，呼吸声逐渐绵长。
　　只是，小窗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外边从远道尽响起忙碌的脚步声——
　　宿管员！
　　本来就朦朦胧胧的三个人心脏突然猛跳一下子就清醒了。
　　奇怪，宿管员从来不会在半夜三更大幅度动作。因为Y中那么大也就两个班，能有多少人可够忙的？男寝女寝五分之四都是空的，这么少人是谁谁都懒得查！
　　脚步声还在继续。
　　宿管员这一行为让这一晚上的三个人睡得都很不踏实。

　　Y中总共布置了两层电网。一层在男女寝外围，防止半夜造反。二层在Y中校围墙内围，还围上了铁蒺藜。
　　今晚加大灯光，怕是电网出现什么事情了。

　　不眠的一夜在不断翻身的焦灼中过去。
　　老雷的课在下午如约而至。
　　他差不多抽查了半个班的同学，因为打过预防针，班上的人回答的正确率还算令人满意。
　　只是林略觉得老雷那特别寒碜眼神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说白不止他，阳寂城，也有同样的感觉，就连上课一向心不在焉的佐叶楠，也是这么想的。
　　“林略，还有你们俩同桌，待会儿下课，十分钟后的体能训练完毕后先不要吃饭，来办公室找我。”
　　他拿书挥了挥后面的林略，又指了指阳寂城和佐叶楠。
　　指令下达好，老雷扫了他们一眼，离开了。
　　……
　　“O H——”
　　“M Y——”
　　“G O D——！！”

　　体能训练结束，走向食堂的同学们，欢笑声渐渐远去。

　　这应该是很美的景色——
　　傍晚时分，三个少年随着西沉的日头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的看不清人面，只能看到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沉稳扣在塑料胶跑道上，时不时用手抹一下额头的汗水，但这份宁静的时光下，连汗水都金光闪闪。
　　树荫下，大概是位老师的高大男人点起了一根烟，半倚树旁，缓缓吐出一朵又一朵小云雾。
　　看看表又看看少年，似乎在为他们计算圈数。

　　但是但生活过于平静温和，还叫生活吗？

　　佐叶楠，阳寂城，林略，三人由于绕过电网时被它勾住，不知是谁扯了片布料，三个人都没有发现。
　　午夜，消息非常迅捷地就传到了老雷的耳中，三七二十一，三人已经跑了八圈了，还差两圈才有资格去跟老雷面对面商谈惩罚细则。
　　虽然说平时高强度的训练对三人来讲，憋憋气就过去了，但在训练完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再跑可有些力不从心了。
　　最后一圈好不容易苟完，三人挪动着瘫软的脚步按照惯例走一圈缓气，现在也就林略还有气讲话——
　　“我知道...为什么老雷，在，上课时候用，那种，那种眼神盯着我们了。我以为他，只是——警告一下叫我们，别走神，没想到，他不仅知道了——还已经，想好处理我们，的方法，呕——”
　　林略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阳寂城好心的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几个人不敢懈怠地一路小跑回到老雷身边。
　　“商量完了吗？请说明一下你们对于做了这件愚蠢事情的惩罚吧。”老雷掐灭了烟头，随手丢在地上，用鞋尖碾轻松的碾了碾。
　　佐叶楠微微张口，正想先来段插科打诨。

　　“哦？开始了？好快啊你。”
　　刚吃饭回来的孙头在远处招了招手，兴致勃勃一路小跑了过来。
　　“哎呀，还是三个优等生。”

　　“优等生们，要我说呢，你们大概是一兴奋忘了，不如再背一遍寝室规章制度吧——敢半夜去食堂偷东西吃，你们这第一届学生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孙头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毫不客气地挤掉老雷的训斥时间，笑眯眯的如此说道。
　　老雷淡淡瞟了孙头一眼。不做声，算是默许。孙头作为管理九三九四的老师之一，他的话也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呃......”
　　“Y中寝室规章制度第一条，不准携带烟酒，电子产品等违规物品进入寝室。”
　　“嗯，然后还有呢？”老雷接话。
　　“第二条不准携带食物入内，第三条未经允许不得在关闭寝室大门后离开寝室，若宿管员查到，即报到班主任处等候处罚。”
　　“你看看。”孙头啧了一声，”第三条你们明知故犯啊，是这电网绕地这么没技术，还是雷老师他训练不行啊？”
　　“严肃点！”老雷孙头方向一瞪。
　　“明天你们几个。”老雷指了指低头不语的三人“是时候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不是我鼓励你们去翻墙绕电网，而是我从这件蠢事中发现，你们的体术方面根本不合格！”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别去食堂偷东西吃，我可没有这种孱头学生。”
　　老雷从口袋中又拿出一根烟习惯性的含在嘴里，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
　　“老师...那我们，还要继续吗？”阳寂城锁着眉头小心发言。

　　“下不为例。”

　　三个人在心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男寝的宿管员怎么说还是个老阿姨，三更半夜睡不着去闲逛，好巧不巧就发现了半夜电网上黑乎乎一块，挑下来以后发现竟是块破布。急急忙忙回男寝数了下人头，啧！倒一个也没少。
　　说不定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是女寝的。女寝的可不是我负责。宿管员思考着，按下了一个一个拨号键。
　　第二天一大早的，在起床铃还没有响的时候，宿管员就去到了老雷办公室，向着还在吃早餐的老雷转达了具体情况。
　　万幸是年纪大老糊涂，再加上Y中又大又是黑夜，使得宿管员慌慌张张搞错了那片布料在哪层电网，向老雷报告时，说的是第一层。
　　寝室外围那层而已。
　　老雷当场气急败坏，调动寝室周围所有的监控，于是就看到了三个人的身影一掠而过。
　　如果当时三人没有躲过外层电网附近的监控，那么一切就不会只是跑步惩罚那么简单了。
　　很不幸运，也很幸运。

　　“食堂现在没饭吃了，你们仨今天就饿着吧！”
　　“算是对你们毅力的检验了！”
　　孙头在远去的三人身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他的语气是Y中老师里少有的欢快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