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好》蕉肥柳瘦

12、012

　　012
　　次日，刘家每个人都醒得很早，因为他们终于凑足了十两银子。
　　刘钰拿上欠条就去史家，还钱。

　　即使史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作为亲家，也是顾及媳妇的面子，刘钰去史家的时候，亲自拿了一坛好酒和两斤的肥猪肉，还有好些小孩的糖果一类的。

　　他们两个人出现在史家村的时候，好些人都看见了。
　　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如果不是清楚今日不是过节，都要以为他们是来过节走亲戚的了。

　　有些年轻一点的不清楚，觉得史家有这么个女婿有福气。更是有不少待嫁的和刚嫁进来的新媳妇一脸艳羡地看着翩翩。

　　未嫁的女孩儿想找个像刘钰这样的，新妇期待过年过节回娘家也如是风光。

　　翩翩和刘钰进家门，史父很是吃惊，史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把那些家饰收好，抱着孙子进房间去了。

　　翩翩脸上的表情绷不住，挂上去的笑容都比哭还难看。
　　刘钰倒是无所谓，似乎还有些习惯了这样的，也是当初原身自己不成器。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原来的刘钰了，史家也不是原来的亲家了。
　　今天他是带妻子回来还债的，以后他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要开心。

　　想到这里，刘钰笑着上前，从布袋里拿出那坛子酒，“爹，今天我和翩翩过来看看您们二老。”

　　史父看见一坛子酒和女儿手里的肉、零嘴，笑容立显，语气也少有的缓和。

　　“这回自己家客气什么？”史母从房间里出来，史父让她赶紧去烧壶好茶，赶紧准备午饭。
　　连同翩翩都让她已史母一个人忙为由，打发去厨房了。

　　同时把那些东西都让史母拿走了，独留下一坛酒还手里拿着，打开闻了一下酒香。

　　“这酒味淳。”就着刚喝完的茶杯，将茶杯倒满了酒，“女婿也喝点？”
　　刘钰看着岳父岳母的动作，没说什么，也不推拒。

　　咕噜喝了一大杯，史父咂摸着嘴说，“这是哪里的酒，比村头老冯家的好要好上几分。”

　　“自家的酒，许是岳父高兴，所以这酒也就好喝了几分。”

　　“自家？你酿的？”

　　史父不敢置信，刘钰但笑不语。
　　史父这才正视这个女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笑着让人心里不安定。

　　正想说话，门口传来一声叫嚷，是史家的小儿子史临凡回来了。
　　“爹、娘，听说刘家那个吸血虫来了......”

　　一路嚷嚷，生怕别人没听见一样。
　　史父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史临凡进屋就看见老自在坐着的姐夫。

　　刘钰同样的笑着看着这个小舅子，和看史父同款的笑容。

　　别说史临凡，就连史父都险些兜不住脸，谁知刘钰一点也不生气。
　　“临凡回来了，还是和从前一样。”

　　平常的一句话，吓得史临凡不敢轻举妄动。
　　他瞧着他爹，也是一脸的涨成猪肝色，又奇怪的心情好了。

　　他对刘钰瞬间又有了些底气，“你来干什么？欠我们家的银子还了吗？又想骗吃骗喝。”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还没来得及问他姐怎么没来，就被一锅铲打了一下肩。

　　“史临凡，你说什么混账话，是对姐夫说的吗？什么叫骗，你还不学无术了呢，赶紧给我道歉，否者待会儿别想上桌吃饭。”

　　史翩翩在厨房就听见他的话，气得菜都没来得及下锅就拿着锅铲出来，横竖就是一打。

　　史临凡在家就是一小霸王，姐姐没嫁前都是姐姐管教的，他爹娘都不舍得说他一句。

　　所以他对姐姐是又听话又不敢说话，有点怂。
　　刘钰看见了，眯着眼睛笑。被史临凡看见了，简直就像炸了马蜂窝。

　　“姐，你看他，在那里笑。”
　　翩翩看了一眼，刘钰像被抓包一样，立马收住笑。但是眼里的局促却是很明显，翩翩像是没看见一样，一本正经的，“你眼花了，你姐夫才懒得管你。”

　　被亲姐嫌弃，史临凡很委屈。两姐弟容颜都不差，尤其是眼睛都是一样的大眼，鲜活起来就亮晶晶的。

　　史临凡俨然一只炸毛的大金毛，又有些略凶，“都是你，你么家的钱还了没有，没有我姐可不会继续留你们家。”

　　屋里瞬间安静，气氛十分的诡异，史父史母打对眼，翩翩抓紧了锅铲，恨不得再来一锅铲。

　　屋里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刘钰也知道要是不先说清楚，他恐怕还会被这大金毛给赶出去。

　　“岳父，当日我们约定的日期原是在两个月后。”
　　这个两个月后，让史父的脸色低到冰点，“那你们是想......”
　　“我们想提前还。”
　　这一句语气十足，屋里除了他们夫妻，剩下的三人都震惊了。
　　很快这样的震惊就转化为惊喜，只有史临凡一个人在惊喜过后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

　　翩翩看见父母眼里的询问，她拉过自己亲弟弟，一把他推到角落里罚站。

　　“相公和人做生意，赚了一点。”翩翩也知道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所以也没有过多的透露些什么。她对史母说，“娘，锅里的菜好像糊了，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就拉了母亲回厨房，剩下的就让他们几个男的说。

　　“岳父，这是十两银子，您数一下。”刘钰从兜里拿出装好的银子，还有那张欠款，“岳父清点后，这欠款也就还清了。”

　　史父喝得小醉的神情都立马清晰，他不自觉的数起来，史临凡也不站着了，他一个跨步就坐在他爹旁边，暗自数着，心里不仅感叹，还羡慕。

　　这才多久，就已经赚到了十两。

　　刘钰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数了两遍，笑着阻止了数第三次，“岳父，如果数清楚了，这欠条……”

　　史父当然知道他说什么，和颜悦色的说道，“等等，这就给你取欠条。”

　　这欠条一式两份，一份岳父岳母拿着，如今只要拿到他们的那张，这钱就算是还清了。

　　史父匆忙又谨慎的包好钱。

　　史临凡看见他爹这样，觉得他爹平日里对他的脾气都没了。

　　他悄悄的，看看他姐姐和娘全都在厨房，对刘钰问道，“姐夫，你怎么挣到的那么多钱？也教教我。”

　　刘钰笑眯眯的问他，“想学？”

　　“嗯嗯。”

　　“可以，”他这个岳家两个老人他就不多评价了，至少他这个小舅子人机灵，说话的机灵劲很多的人都比不上的。

　　就冲他敢进门轰他，又敢去下面子求他，他觉得这人还有个“能屈能伸”的特点？

　　“到时候我和你姐姐商量出个章程，我就让你姐姐叫上你。”

　　史父在一旁听得真真的，心里五味杂陈，当初听说刘钰被人打了个半死，生怕那些借出去的钱打水漂，急急忙忙的，也不顾及亲家的颜面上门讨债，现在人家还不计前嫌的说有钱一起赚。

　　除了一些些的怀疑，更多的就是羞愧。

　　和他老爹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史临凡听说他姐夫答应他一起赚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姐夫，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之前的事你也别计较，往后我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史临凡的小嘴是真的能说，刘钰都被他说得有些飘，脸一阵红。

　　史父硬是清了一下嗓子，方才打断他的吹牛。

　　“我去看看你娘她们，煮个饭怎么那么久......”

　　史临凡瞧见他老爹的背影，那方向哪是什么厨房，分明就是听见他姐夫刚刚的话，羞愧得回房躲着去了。

　　但是，这绝对不能说出去，太丢人了。

　　如果史父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样看他，绝对把他赶出家门，最起码三天不能回家。

　　这一顿饭是翩翩结婚后回娘家吃得最舒心的一顿了。

　　没有爹的冷嘲热讽，也没有臭弟弟的添油加醋。

　　相反的，她弟弟似乎还格外的热情，在饭桌上，翩翩看着他弟弟不断地给丈夫碗里添菜。

　　在他准备再一次添菜的时候，翩翩眼神就没离开过，从他筷子夹住那块肉开始到越过桌面，然后起身，最后笑着放进身旁丈夫的碗里。

　　她放下碗，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碗口，“我也爱吃猪腿肉”。

　　一句话，没头没尾的，整桌人都看着她，一时间翩翩感觉自己的脸都热辣辣的。

　　心里有些尴尬，怎么突然间就吃起一块肉的醋来。
　　都怪，她的臭弟弟。
　　对的，没错，她没有错，是弟弟的错。

　　史母和史父看了一眼，想着在女婿面前挽回一些女儿的形象的时候，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出现在她的碗里。

　　翩翩低头看，在白米饭上俨然是她喜欢的菜。

　　她扑闪着眼睛，有些娇羞，又有些得意。

　　“岳父、岳母，你们也吃。”刘钰分别又给史父和史母夹菜，哄得两老脸上的笑容都像花儿一样。

　　史临凡也满心欢喜的看着，等着他姐夫也给他夹菜，只是看着、等着就等到了他亲娘的一根青菜。

　　“吃吧你，再多话，青菜梗都没你的。”

　　史母又给女儿碗里夹了她最喜欢的莲藕糯米饼。